79 出大事了

《 冠世仙龙 》 封面

    回到货舱下层。我和这群岛国人继续对峙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血腥气——

    『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天炎人！！！你是以前在大平酒店大开杀戒的那个天炎人！！！呀！！！』

    舰长彻底暴怒，挥刀相向，双手紧握那柄缠绕着层层原色丝线的武士刀，飞快的朝我迎面劈来。他的刀势比刚才那五个弟子快了不知几个量级，刀锋切开空气的瞬间带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你既知我，白白送死而已！』

    我正面迎上去，连招式都懒得正经摆，只是随便一脚抬起来踹了过去。

    老头那笨重的木履还没踩稳地板，就被我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了腰腹，整个人像只被踢飞的麻袋一样，凌空飞出一道短短的抛物线，然后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钢板墙壁上，再弹回地面，下巴磕在铁板上，满嘴是血，好几颗牙齿直接从嘴唇里弹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

    『八嘎呀路！！！』他暴怒地嘶吼着，一只手捂着还在不住冒血的嘴，另一只手抓起别在腰间的短刀，连同长刀一起，左右各持一柄。

    这便是他那个引以为傲的、传自祖辈的、在当今剑道界已属凤毛麟角的古流双刀术。他提着两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迈着进攻步伐，朝我冲来，长短刀影如同残影般密集，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像是两只同时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的毒蛇，刀势快得令旁观的枪手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各位武士先祖，请祝我一臂之力！！！我要将这个在大平酒店团灭我们岛国高手的天炎人诛灭！！！』

    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之中，他在短短数息之间至少已经劈出了二十多式不同的斩击。时而是长刀封喉的斜劈，时而是短刀偷袭腹肋的刺击，两把刀仿佛鳄鱼与猎物缠斗在一起，疯狂的想要绞杀掉对方。

    我站在这场刀光风暴的正中央，既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拔出光剑与他正面格挡。

    他口中狂呼着历代武士先祖的名号，请求他们助他一臂之力，要将我这个在大平酒店团灭了他们同胞的魔鬼彻底诛灭在这艘货轮的最底层。

    刀光剑影之中，他对着我身上接连劈出了二十多式。长刀封喉，短刀刺肋，每一式都带着十足的杀意。

    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对面站着，动也不动。

    这边。

    我只是伸出了右手，穿过他那密不透风的刀幕，一把抓住了他劈下来的一柄长刀刀身。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在货舱里炸开，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他的刀锋被我徒手攥住，悬停在半空。

    一半的高速斩击残影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只剩下他另一手，开始混乱的挥舞着砍向我。

    而我单手捏着刀刃，纹丝不动。

    我攥着他的刀，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双臂的肌肉在衣料下绷到了极限。

    而我单手握刀，猛地一拧——那把由岛国名匠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精钢长刀，在我掌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刀身上先是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那些裂纹迅速扩大，最终整把刀从被我攥住的那一处开始，像一片枯叶般碎成了无数片不规则的钢片，哗啦啦地散落在我们两人之间的血泊里。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瞪着手中仅剩的那截光秃秃的刀柄，还有另一把单刀。

    『原来你们是大平酒店的余孽，那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死。』

    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后退一步，我便往前迈一步。

    他的眼睛最终死死睁大，我伸出右手，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的整张脸。五指扣在他的前额和两颊上，掌心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手中仅剩的单刀拼命朝我身上乱刺，刀尖扎在外骨骼装甲的复合板材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实际上，外骨骼装甲，这时候在他的刀风之下已经毁坏了，他之所以无法刺伤我，纯粹是因为我的肉身是神级强度！

    后来，他的手臂渐渐软了，连肌肉都不再听从使唤的崩塌。

    我单手扣着他的脸，将他缓缓地提离了地面。他的木履从脚上脱落，垂在半空的双腿无力地晃荡着，双手还死死攥着两把毫无用处的武士刀，但刀尖只是徒劳地抵在我的胸甲上，再也无力往前送出一寸。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没有立刻捏碎他的头骨。

    『你还有什么武士先祖要请？？还是说，太平酒店的人当晚没有死？？如果你们敢对橘霓裳和橘家动手，我会让整个岛国的所有人给她陪葬！！！我不会让她再遇到任何伤害！！！』

    他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出来。

    脑袋上的感受，不是致死，甚至不是致伤，只是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只要我再多用一分力，他的头骨就会像那颗被我捏碎的壁灯灯泡一样，在他的皮肤底下彻底爆开。

    最终，我攥着他的脑袋，猛地往地上一按。

    『轰！！！』整艘货轮的船舱都在这股纯粹蛮力的撞击下剧烈地摇晃了好几下。船底的海水被震得泛起一圈圈低压闷响，走廊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赶到的雇佣兵们被脚下突然晃动的甲板吓得踉跄跌倒了好几个。

    我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仰面朝天躺在凹下去的钢板凹痕里，那张原本被多年海风和残暴统治磨得棱角分明的老脸，此刻全是血，眼神里尽是措手不及的耻辱和愤怒。

    『呀啊！！！』

    他满头鲜血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花白胡须的根部全被嘴角涌出的血水染成了深褐色，原本紧紧绑束的武士髻也散了大半，披头散发，状若恶鬼。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两把刀，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惨白。

    『岛国陛下，万岁！！！』

    我仿佛戳痛到了他那根埋在这种武士精神最底层、最脆弱也最不可触碰的自尊心。于是，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疯狂，眼珠子暴突，嘴角扭曲地咧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几乎不再是人类而是某种负伤野兽的嘶鸣。

    然而，我宛如泰山压顶般，一记毫不收力的重脚狠狠跺在了他的背脊正中央。

    他整个人被踩得往铁板上猛地一趴，脊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闷响，胸腔里的气压被硬生生从嘴里挤了出来，一大口颜色深红的浓烈鲜血喷溅在面前早已布满了血水和铁锈碎屑的甲板上，触目惊心的面积大得仿佛是谁在这里打翻了一整桶深褐色的油漆。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抽搐着，四肢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歪歪扭扭地摊在地上，连手里的双刀都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

    『原来不是对付橘家的？岛国陛下万岁？看来你们是岛国的极端派啊。』

    我亮出光剑，将剑锋的能量功率调到了最低档。

    我将剑锋抵在他已经因为剧痛而痉挛不止的脊背上，不紧不慢地，一笔一划地划了下去。

    光剑切割皮肉的声音低微得像是一把小刀在剖开一张绷紧的牛皮纸。

    那些围观的雇佣兵和还活着的岛国水手们，全都一脸愕然地看着他们的船长——而此刻，船长的背影早已血肉模糊了。可剑锋划过的地方，那些被刻意控制住深度的伤口却如同印刷机里轧出的活字一般，永远不会在皮肤上被抹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背上多了八个用鲜血和伤口烙印而成的字。恐怕是再也没办法消掉了。

    『蕞尔小国，尔乃蛮夷。』

    靠船长最近的那个人不由自主地低声念出了这八个字，用的是岛国话。

    他念完之后，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什么失心疯的东西击穿了大脑一样，双目失神地倒退了几步，随后颤抖着拔出了挂在腰间的武士刀，双手连同刀锋一并对准自己的腹部，大喊了一声什么，便猛地刺了进去，当场切腹而亡。

    船长本人此刻也终于明白过来——我在他背上刻下的这八个字，将永远如同一副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他那个已经荡然无存的武士尊严之上。

    他面如死灰，浑身因为极度的疼痛和已经根深蒂固的耻辱而瑟瑟发抖。

    然后，他捡起了地上自己仅剩的那把长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倒转刀锋，用力捅入了自己的腹部，横拉一刀。

    血水顺着他的袍服倾泻而下，侵入铁板的缝隙里，和那些早已凝固的、属于他弟子们的血垢混在了一起。

    近代的岛国人，很多都固执到了骨子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卧薪尝胆、发愤图强。一旦遭受到在他们看来无法用刀枪解决的巨大羞辱，他们的反应永远只有两条路——要么杀掉对方，要么杀掉自己，然后在临死前还要用力大喊一声“陛下万岁”。

    直到现在，岛国依然是这个世界上自杀率排名前十的国家。甚至在他们的天皇当年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以后，这个岛屿上仍有二十多万人用自己的佩刀剖腹自杀。有些人甚至先杀光了自己的一家老小，然后再独自跪在院子里亲手切开自己的肚子。这就是他们遵循的那套逻辑——宁可集体赴死，也绝不低下头颅去面对真实的自己。

    于是此刻，同样的画面正再次上演。甲板上其余的那些人，终于疯了。有些岛国人瞪圆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拔出手枪对着我就猛烈射击；还有那些其他国籍的外国雇佣兵，也同时端起了步枪，将瓢泼般的弹雨从货舱各个角落朝着我倾泻而来。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枪口喷溅的火舌连成了一片闪烁的花火。

    『丢雷楼某啊！！！！！萝卜头真扑街啊！！！！！我丢雷个死绝种啊！！！』

    我震怒暴喝，咒骂裹着积压了整个夜晚的怒火倾泻而出。

    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突击步枪，单手握柄，枪身横摆，以完全超出他们认知反应的迎击速度，和他们站着对射。几道短促而精准的枪声接连响起。

    他们的头上，便在几乎同一瞬间都被凿开了一个边缘整齐的黑窟窿。鲜血喷涌在背后的钢板上，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同一秒无声地滑倒在甲板上的血水里。

    那些还躲在后排看不清前方战况的雇佣兵们，只看见我连半步都未移动，只是从容地换着弹匣，便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怒火攻心之下，他们忘了所有的战术配合，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狗，端起各自的武器蜂拥而上朝我疯狂开火。砰、砰、砰。

    『收皮啦！！！讲咁多死废话！！！』

    我们互相开火，枪声不断地在货舱狭窄的铁壁上来回弹跳，每一枪都在黑暗的空气中夺走一条刚刚还在咆哮的生命。

    『咩鬼岛国皇帝呀！！？？衰过路边条掉毛癞狗！！！我屌佢老母萝卜头！！！你睇下你自己而家似乜？由几百年前开始，就成日谂住嚟我哋地头搞搞震！！！我而家就同你讲，你哋正一系痴线?，个个都懵到上心口！呢铺我就要你仆街陷家铲！！！你唔系好中意切腹嘅咩？嗱，把刀喺度，够胆你就切，反正你都衰到贴地啦！？连门口个旺财都金过你呀，我呸！我睇你死咗之后，你的精魂够唔够胆返嚟同我隻揪，你一日系萝卜头，成世都系萝卜头！！！我最睇唔起就系你哋呢种食塞米嘅萝卜头！！！死开啦你！！！憨居居！！！我丢雷楼某！！！！』

    枪响彻底落定以后，整个货舱便被一阵如同深海最底层的死寂般的沉寂笼罩。所有的枪声叠在一起之后终究归于寂静，只剩下我手上还握着那把枪口仍在微微飘着青烟的步枪，以及这片由铁板和尸堆组成的密闭空间里，不断回响着幸存者们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和正在扩大的、慢慢流向货舱最底部排水孔的血河的细声潺潺。

    当天深夜。

    我从货轮底层的修罗场里走出来，沿着那条漆黑潮湿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上攀，身后的货舱深处还隐隐飘来血腥气与火药烟雾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甲板上的雨已经停了，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从破损的舷窗灌进来，吹得走廊里几根裸露的电缆轻轻摇晃。

    我暂时走出货轮底层，刚踏上左舷的甲板，还没来得及把头盔摘下来透口气，别在胸甲外挂扣上的通讯器便突然响了。那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我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举到头盔的扩音器旁边。

    『谁？』

    那头传来的不是宋冷涵，也不是宋龙城，而是易大力。

    『二营长，出大事了！』

    『怎么了？』我眉头微微一拧，随即提醒他：『你为什么直呼其名？你这样说，宋冷涵要是还在频道上，她会知道的。』

    『就是宋冷涵那儿出事了啊！！！你怎么这时候才回复我的呼叫啊？五分钟之前我就一直在呼叫你，连续叫了不下几十遍，结果一直没应答。』

    我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甲扣上的对讲机——那台原本用来和宋冷涵保持单线联系的设备，此刻外壳上多了一个边缘烧焦的弹孔，里面的电路板隐约可见。

    我淡声说道：『哦，也许刚才这玩意中了一枪，已经有些接触不良了。』

    易大力根本无暇追究，急忙道：『别说了，你赶快去找找宋冷涵！她好像不见了，我联络她也不听。她最后一条通讯是在你进入货舱之后几分钟发出来的，之后就彻底断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前因后果跟我说清楚。』

    易大力在那头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将事情经过捋顺。

    『你进入船舱，杀死他们的船长以后，里头一阵阵枪声就响起来了。当时宋冷涵还在对讲机里跟我汇报情况，说甲板上暂时没有异常，她正在监视外围的动静。可紧接着，你那边枪声一响，她的讯号就断了。我后来反复回拨，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她最后一次发来的讯号，定位就在无人岛上——但那个信号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喔。』

    『刚才就是联系不上你，所以宋冷涵她大概是等不及了，以为你在下面出了事，就决定自己一个人行动了。以她的脾气，她绝对不会坐在那儿干等着。』

    我点点头，尽管他看不见。

    『好，我马上出发去找她。等等——』

    我忽然想起底舱有一整个隔间都被塞满了被囚禁的天炎人，于是补充道：『这儿还有不少人被关在底层，你赶快派人来救他们。那些人的状况很差，撑不了太久。』

    那头反而传出了另一个声音。

    是宋龙城那特有的、沉稳到近乎冷酷的淡然笑声：『怎么，我没告诉你吗？我早就怀疑那伙人不只是走私几船军火那么简单，如今看来证据确凿，他们干的事情确实令人发指。』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我现在没有时间对宋龙城展开细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跟人口有关。

    那画面太过残忍，受害者全都是天炎人。货轮底层，甲板下面那一整层，不是货舱，不是仓库，而是一个被铁笼和锁链隔开的封闭空间。里面挤满了一百二十多个奄奄一息的天炎人，他们被像牲畜一样塞在铁笼里，缺衣少食，身上带着被长期拘禁和虐待留下的新旧伤痕。有人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有人则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翕动着嘴唇。

    易大力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和压抑的愤怒：『二营长，我们之前之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以我们掌握的情报也只能停留在猜测阶段。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行动，万一真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反而会落人口实，给宋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你在下面亲眼看到了——那些人、那些铁笼，就是铁证。』

    我说：『就算没有证据，如果你事先跟我说了，我也会信。你们不必瞒我。』

    宋龙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重新响起。

    『把宋冷涵找到，你们就可以收工了。我们宋家商会的搜救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那些被困的人会有人接手，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个小丫头活着带回来。』

    我将通讯器别回胸甲扣上，转过身。货轮甲板上，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披着防水风衣的外国绅士正沿着救生梯攀上船舷。他们的动作利落而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善后事宜。

    为首的那人看见我，便加快脚步走了过来，雨水顺着他帽檐的折缝往下淌，他用极为蹩脚但却十分郑重的天炎话朝我打招呼：『宁旧室比显声？』

    我知道他说的是“您就是B先生”，代号的事。宋龙城派的人已经到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忽然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那种握法不是礼节性的寒暄，而是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恳求。

    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一定要救出那位女士。就在刚才，和她一起开船来这里的司机也在海面上失去了联系。我们最后收到的求救信号来自东南方向的一片暗礁区，之后便完全中断了。』

    『得得得，别在这儿跟我唧唧歪歪的，这事你包在我身上，OK？』

    我懒得跟他多扯半句，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底层的状况——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个被囚禁的人需要马上转移，其他的货物你们别碰。

    这名外国绅士郑重地表示听懂了，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同伴用外语下达了指令。而他带来的那艘小型快艇，此刻正孤零零地停靠在货轮左舷的水影里，被海浪推得一晃一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没那么多废话，单腿一蹬，翻过船舷护栏，纵身跳上了那艘快艇。夜色之下，甲板上那几位外国绅士纷纷低下头开始祷告，海风将他们低沉的诵经声揉碎了送进雨雾里。

    我也没有闲工夫逗留，拧下油门，快艇的引擎应声咆哮起来，船尾的螺旋桨搅起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朝着宋冷涵最后发出信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驶出了货轮上那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后，我没再浪费时间演戏。我将油门拧到底，然后整个人从快艇上纵身一跃，刹那间冲上万米高空。

    夜色之下，辽阔无垠的黑暗海面上，只剩下浪花翻涌的低吟和越压越低的乌云。我拿起通讯器再次呼叫易大力，问他能不能定位到宋冷涵身上的定位器。

    易大力沉默了片刻，声音里满是不甘，说他那边所有与宋冷涵有关的通讯信号都已经受到了人为的干预，不是设备故障，是有人刻意掐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络。

    『靠。』

    我攥着通讯器咒骂了一声。这是件极倒霉的事。宋冷涵现在就等同于凭空消失在这片黑暗的汪洋之中。而我总不能把每一寸海面都翻开来找。但我还是极度不爽。

    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天空中已经亮起了隐隐的雷光，而我此刻浑身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根神经，都因为这一次又一次节外生枝的风波而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愤怒。

    海风在耳畔呼啸着变得更急，冷雨顺着我头盔的缝隙渗进来。回应我的，只有云层深处一声接一声低沉的惊雷，以及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脸上的冰冷雨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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