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传功法

《 冠世仙龙 》 封面

    一刻钟以后。三人坐在那座被略微破坏的古庙前，身后便是刚才我和宋龙城对掌时在山门处硬生生轰出的巨大掌印。

    青石地面上嵌着一个足有数尺深的凹陷，裂纹从掌印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咳。』宋龙城捂着胸口，背靠着庙门前那根朱漆斑驳的立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深处某个不太安分的地方。

    『没事吧你？有内伤就别乱动手啊。』我大大咧咧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他赶忙摆摆手，从袖口里抽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将帕子重新塞回去。

    『不打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宋家，可还等着我顶天支撑。至少，我宋龙城，不会那么快就轻易倒下。』

    易大力站在他身后，脸色比白天被我一拳轰塌了房子时还要难看。

    他摘下了面上那副墨镜，擦擦眼睛，将墨迹折好插进西装口袋里。

    『老爷，要考验他，何必您动手？让我们考验不就行了？万一您要是出点什么闪失，我怎么跟大小姐交代啊？』

    『欸，你们不是都试过了？』宋龙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白天的时候，用了几十条枪，转轮机枪，手雷，火箭筒，轮番上阵，压根奈何不了对方丝毫，如同蚍蜉撼树。我再不出来亲自试试，你们怕是要把我们宋家的军火库整个搬空。』

    『可我们……我们也没尽全力不是？』易大力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老爷，您别忘了我也是一个武者！我要是不玩枪，我用内力跟他肉搏也行啊！』

    『你也是个武者？』

    这下我倒愣住了，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从一见面就对我咬牙切齿、后来又拿着两把沙漠之鹰朝我疯狂开火的易大力，他的言行举止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市井莽夫的横劲儿，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练家子。

    但易大力此刻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骄傲表情，一边开始挽起自己的西装袖子，露出两截肌肉结实的古铜色手臂，朝我挑衅。

    『怎么着？还以为自己多厉害是吧？我告诉你，我们老爷那是手下留情，我看他没准只用了六七成的实力跟你过招，让着你了。要是他使出全力，你早就趴在地上人事不省了。怎么样？要不然咱俩再切磋切磋，我让你知道知道宋家的护卫不是吃干饭的！』

    我摇摇头。拒绝的原因，说出来可能很搞笑——我怕一拳把他打死了。

    原来如此，我先前居然没发现他是个武者，不是因为我眼力不好，而是他的实力虽然比宋冷涵强那么一点，却偏偏属于那种你不专门去探究就压根看不出来的存在。

    就像一簇藏在屋檐下的火苗，远远看去根本注意不到。我对宋冷涵的功力有所了解，是出于我对她的情况确实有那么一点兴趣，所以我才专门去“看”了她身上那股在我看来根本就是“微乎其微”或“几不可见”的力量。

    高新文也是一样，因为要交手，所以我才去探了他的底。至于易大力——我从头到尾就没把他放在需要认真观察的名单里。

    『哎。』宋龙城也出声喝止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营长的功力，绝不在你之下。老夫刚才已经用上了七星的实力与他抗衡，竟然也试不出他的深浅来。掌力打过去像是石沉大海，连个回波都没有。倒是不知道他方才与我过招时，究竟用了几分功力。』

    『什么！？』易大力震惊得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指着我的鼻子，那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声音都劈了叉。

    『他他他？他他他是七星的强者？？老爷，您别逗我笑。七星的人，哪个不是一方强者？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七星，那已经是各大掌门级的实力了！起步就得一百岁，二百岁的也有，五百岁的也有，最低最低也得一百多岁才能摸到七星的门槛啊！他？就他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您跟我说他的实力不下七星？这说出去整个落日省的武林人士都要笑掉大牙！』

    我听到这话，反而感到一阵意外。

    『一百岁才能修炼到七星？那宋先生你这一身功力又是从何而来？我看你也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正值盛年，怎么就已经是八星王者了？』

    他咳嗽了几声，那几声咳嗽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孩子，你可听说过——传功法？』

    『传功？』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棵老榕树繁茂的枝叶，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

    『没错，传功。就是江湖中把长辈的毕生功力传给后人的手段。一般的江湖门派，长辈传给后辈的功力是极其有限的，因为多出来的部分，后辈既不能吸收，也不能化为自己的功力——就好像往一个已经满了的杯子里倒水，倒得再多也只能溢出来。再加上每个人修炼的口诀虽然同出一门，但力量的本质却有着细微的差异。也就是说，假如一个长辈输送给后辈一大堆他根本无法吸收、也无法化为己用的力量，那么这股外来的功力甚至会和后辈原本的功力产生剧烈冲突，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那你们宋家……』我刚开口，他便抬起一只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不急，你先听我说完。』

    『愿闻其详。』

    说实话，这老头子讲的这些确实激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传功？如果他所说的确属实，也就是说他这一身八星王者的恐怖功力，基本上不是靠自己一点一滴修炼上来的，而是靠着他宋家祖祖辈辈一代接一代地传承累积下来的。

    那么这让我非常感兴趣——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我作为青龍，我自己一拳一脚拼杀出来的功力，能不能也像这样，传承给别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到了生命尽头，这身力量会不会就只能跟着我一起埋葬？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悠远的厚重感：『你知道宋家是怎么来的吗？』

    我摇摇头。

    宋龙城反而感慨万千，将目光从头顶的榕树移开，望向了远处那片漆黑无垠的夜空。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沉静：『那，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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