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要不你去扫大街

《 冠世仙龙 》 封面

    我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之内完成了从据理力争到主动堆笑的转变。

    『宋伯伯你看，咱们两个谈什么钱啊，谈钱多伤感情。你看，我们今天也在这车里倾心相談了这么长时间，天南地北地聊了这么多，也算是有一面之缘的朋友了，对不对？实话实说，那……咱们谈谈感情？就看在朋友交情的份上，那四千万……』

    宋龙城完全不吃这一套。他把脸一板，伸手往真皮座椅上重重一拍，那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脆，像是法官落槌的瞬间。

    『谈朋友还伤钱！老夫是个商人，不是什么慈善家，你不能让我做赔本的买卖啊！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机会！要是你觉得为难，那也简单——老夫还是照旧，把你的那些底细，向全天下全盘托出。』

    『别别别！』

    他仍旧板着那张脸，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答应不答应？替老夫做事，将来的好处少不了你的。二营长，我宋龙城今天可以当着你的面，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你肯尽心尽力，将来这偌大的宋家，所有的一切，有你一半在内！』

    『那……事到如今，看来我也只能……』

    『哦？只能？』他显然被我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勾起了兴趣，眉毛微微上挑，等着我把后半截话吐出来。

    『我的意思是，宋家将来若是发达了，到时候我二营长也想看在自己出过一份力的份上，请求一下免债。所以——』我双手抱拳，正色道：『如果宋家富贵了，勿要忘记还有二营长这个苦哥们！』

    他听完这话，没有笑话我，但却缓缓问道：『若为佣耕，何富贵也？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依靠宋家这棵大树，又不去杀人放火走那些见不得光的老路，难道你真的打算去街上搬砖吗？』

    『那我能不能选择一些难度稍微低一点的工作呢？』

    『噢，是这样吗？』他听了我的话以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要不你去扫大街？扫大街最容易了！』说完，他竟抬起手臂，当空比划了起来，手掌在空中来回挥舞，呼呼生风：『秋风扫落叶！嚯嚯！大杀四方！你就是藏身于市井之间的扫地无名之人，平时谁都不会知道你的底细。而这份低调到骨子里的工作，正是宋家特意给你安排的！』

    『……』

    『但你别想。』他自己演够了，忽然收起动作，摊开双手：『没可能的。我相当于一口气损失了四千万法布，然后让你去扫大街，那我划得来吗？』

    『那到底该怎么样？』

    『不如——你还是去给我家大小姐当贴身保镖吧？就像那份委托书上写明的那样，替我们解决一下宋家将来可能碰到的麻烦。委托书上的原文是说，我们宋家碰到了麻烦，需要有人来保驾护航。可如今你这么个态度，倒不如直接改一改——改成你留在宋家。』

    『你开玩笑吧？』我震惊得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宋龙城，你是当真这样想吗？我跟你说过不止一遍了——我说，我没有必要现身的时候，绝不会主动现身。你疯了，你想让青龍在世人面前现身？那要是被其他别有用心的势力知道了这个消息，整个局面就彻底天下大乱了！』

    他反倒神色一冷：『怎么？留在宋家，就非得让你把一切都暴露在世人面前吗？你不懂得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啊？』

    『别说了，不去，反正不去！我不会给你们当什么保镖的。』

    『嗯？这可就有意思了。莫非你觉得，给我家婉儿当保镖，是委屈了你这一身的本事？』

    『不是！你这老头怎么天天非黑即白的，动不动就走极端？』

    他更大声地反问了回来：『那你拒绝的到底是什么！？』

    『我……』

    他摆了摆手，截住了我还没组织好的解释：『别多说了。我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事到如今，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我只最后再说一句——你要是不答应，那也行，你现在就可以走。』

    当时，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开口了，语调恢复了一个商人最本色的平静。

    『你留下来，我给你一天五百法布。这样你就能很快还清那四千万法布的债务。等你把债务全部还清了，宋家绝不留你，到时候你自可随意去留。』

    『干了！』

    我立刻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一个完全基于日薪五百法布这个数字本身的决定。

    结果，这一掌落下去的时候力气没太收住，搁在扶手台上的那只纯金烟灰缸被震得翻了个跟头，咣当一声摔在车厢地板上，碎成了好几瓣。

    宋龙城倒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掏出他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字，嘴里还轻声念了出来。

    『损坏我宋家黄金烟灰缸一只，赔偿金，五万法布。』

    我整个人往下一瘫，后背从座椅边缘滑了下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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