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病房夜影

《 月狼夜 》 封面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均匀地涂抹在光洁的地板砖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凛皓明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在迷雾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念了几句咒语，最多就是动了一根手指头，怎么最后就成了“伤员”？反倒是郭然和龙叔，虽然灰头土脸，却只是些皮外伤，简单处理一下就溜之大吉，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白色盒子里“享受”单间待遇。

    “这体质……是不是有点太弱了？”凛皓明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牵动了后背的擦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时锻炼还是太少，导致身体底子太虚？可郭然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身体素质怎么就比自己强那么多？还有龙叔，那么大岁数了我怎么也比不过？

    好在这家医院的护士素质很高，来换药的小护士个个肤白貌美，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像是一阵温柔的春风。凛皓明看着护士小姐姐熟练地处理他身上的划痕，心里那点不爽才稍微消散了些。

    “算了，就当是换个环境躺平吧。”他自我安慰道，“毕竟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这里有空调有网，还有免费的漂亮姐姐照顾，也不亏。”

    然而，第二天的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天还好，龙小华的父母带着一脸愧疚和感激来看望他，龙小华本人则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显然心事重重。中午有龙叔送来的热乎饭菜，晚上又有郭然带着外卖“投喂”，凛皓明好喜欢这种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生活。虽然大家都没有再谈迷雾里的事情，但是凛皓明明显感到龙叔心事重重，而郭然对晶球的事情则耿耿于怀，这家伙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晶球”、“我的宝贝”。

    可到了第二天，凛皓明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无人问津”。

    郭然那个家伙竟然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龙叔也说有急事要处理，暂时来不了。凛皓明就这样被彻底遗忘在了医院。

    整整一个白天，他就对着手机里的电子书发呆，饿得前胸贴后背。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走廊里的灯调暗了，他才被一阵急促的饥饿感唤醒。

    “咕噜——”

    肚子发出的抗议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凛皓明饿得眼冒金星，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甚至连边上的床头柜都想啃两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值班护士小姐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黑眼圈很重，显然是连轴转了好几天。

    “凛皓明是吧？我看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坏了吧？”护士小姐姐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凛皓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连连点头：“谢谢姐姐！您真是活菩萨！”

    然而，当护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时，凛皓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碗泡面的包装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超辣康帅傅”。

    “那个……姐姐，”凛皓明指着那碗面，嘴角抽搐，“我这身上有伤口，医生不是说不能吃辣的吗？”

    “哦，这个啊，”护士小姐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指了指旁边的一包调料，“放心，年轻人少吃点辣没事。”

    凛皓明看着那碗显然刚出锅不久、热气腾腾的面，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包装山寨了点，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他拿起叉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面条有些坨了，味道也怪怪的，带着一股廉价香精的味道，但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这面就是辣味最足。

    “我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沦落到捧着泡面哭的地步……”他在心里哀嚎，“这要是被郭然那家伙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吃完面，护士收走了碗筷，叮嘱他好好休息。凛皓明躺在床上，虽然肚子饱了，但心里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或许是那碗面里的调料有点重，也可能是心里有事，他感觉胃里火辣辣的，根本睡不着。

    夜里，膀胱的胀痛感终于战胜了困意。凛皓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索着走向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站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脸色苍白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个幽灵，毫无生气。回到病房门口，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继续在楼道里闲晃。

    这层楼的病人不多，大多是些慢性病或者恢复期的患者，夜深人静时，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单调的催眠曲，让人听了更加心烦意乱。

    凛皓明百无聊赖地在走廊里游荡。路过护士站时，他看到那位温柔的护士小姐姐正趴在小桌子上睡得香甜，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在她手边，放着一碗刚泡上的方便面，显然是刚撕开包装，甚至连叉子都没来得及插进去，人就撑不住睡着了。令凛皓明感到气愤的是，这碗面是不辣的，而且是不“帅”的。

    那股浓郁的面香飘进凛皓明的鼻子里，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瓶医用酒精上。

    “要不……加点料？”他坏笑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护士小姐姐醒来后喝到“特调”面汤的表情，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就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酒精瓶身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骨窜上了头皮。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凛皓明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他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间重症监护室。

    那间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大步走到门口，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是那只迷雾中的小黑猫！

    它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一位重症病人的胸口上，那双标志性的白色大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它并没有看门口的凛皓明，而是死死盯着病人的脸，眼神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团白灰色的气雾正从病人的口鼻中缓缓飘出，那气雾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人形，带着痛苦和挣扎的意味，却被小黑猫张开嘴，像吸面条一样，一点点吸入了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呼吸，那是……魂魄？或者说是生命力？

    “它在吸食人的生命力？”

    凛皓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巨大的恐慌。这只猫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妖孽吗？它为什么要害人？

    “喂！住手！”

    凛皓明顾不得许多，大喊一声，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然而，小黑猫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它显然早就察觉到了凛皓明的目光，只是在这一刻才缓缓转过头。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然露出了一个像是人类一样的笑容。小黑猫敏捷地从病人的身上跳下，化作一道黑影，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站住！”

    凛皓明追到门口，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空气。那只猫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身后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那是监护仪发出的fatal级别警报，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急剧恶化。

    “怎么回事？”

    凛皓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香风袭来。刚才还在护士站酣睡的护士小姐姐，此刻竟然端着那碗面，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她显然被惊醒了，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但动作却异常敏捷。她看到站在病房门口、一脸懵逼的凛皓明，想都没想，直接把那碗面塞进了他怀里。

    “大半夜的别到处乱晃，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护士小姐姐语气严厉，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关切和焦急，“吃完这碗面就早点休息吧，别想有的没的。”

    说完，她一把推开凛皓明，冲进了病房，对着里面大喊：“医生！快叫医生！3号床病人室颤了！”

    凛皓明抱着那碗还带着余温的面，站在走廊中央，风中凌乱。

    他看着护士小姐姐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那碗差点被他“加料”的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很快，很多医生和护士陆续赶来，凛皓明只好赶紧回到屋里。

    “幸亏……幸亏刚才没加酒精。”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如果刚才他真的恶作剧成功，小姐姐一定会发现是自己干的。而且那瓶酒精虽然能消毒，但要是真喝进自己肚子里，岂不是真是自己坑自己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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