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异灵之壁

《 月狼夜 》 封面

    那双白色的眼睛在迷雾中悬浮了片刻，仿佛冰冷的探针，带着审视亡魂般的漠然，一寸寸扫描着这三个闯入者的灵魂。

    突然，空气中的死寂被撕裂，两个白色的亮点在浓雾中剧烈闪烁。紧接着，一个足球大小的黑影裹挟着腥风，像一颗黑色的炮弹般从雾气深处猛然冲出！

    早已将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弦的郭然反应极快，他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右腿如钢鞭般迅猛踢出，在黑影刚刚进入他脚踢的范围瞬间，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团黑影上。

    “嗖——”

    那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黑色折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啊！”，随即又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回了迷雾深处，消失不见。

    郭然稳稳落地，甩了甩额前被雾气打湿的头发，用大拇指划过自己的鼻尖，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好了，轻松解决了。一个弱鸡，没事了。”

    凛皓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心脏狂跳不止，看着郭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崇拜：“那是什么东西？速度好快，吓死我了！”

    “应该是个煞灵之类的。”郭然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刚才只是踢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什么是煞灵？”凛皓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试图用知识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我猜是困在迷雾中死去的人，灵魂也逃不出去，日积月累，怨气凝结成了实体。”郭然化身百科知识小能手，一边解释，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灰雾，“它们仅有去世前的执念，凭着本能攻击活物，吸食生人的阳气，维持自己的意识。”

    “哦……”凛皓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脸色一白，冒出一句，“那我们会不会也变成煞灵？如果我们也死在这里，出不去的话……”

    “呸呸呸！乌鸦嘴！”郭然抬手就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凛皓明头皮发麻，“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此时，二人不经意间注意到身旁的龙叔，正神色复杂地将一样黑色的东西缓缓放回裤兜。那东西的形状和轮廓，分明是一把手枪，在这诡异的环境中透着一股违和的杀气。

    凛皓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郭然这憨货却毫无眼力见，指着龙叔的裤兜，大惊小怪地问：“那个，龙叔。这东西？您老带把枪在身上，是不是有点……太凡尔赛了？”

    “哦，刚才小盛给我的枪，防身用，不用担心，我有持枪证，放心！”龙叔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以前当警察的时候，习惯了有家伙事才心里踏实。”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东西对付煞灵没啥用。”郭然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打过去就是听个响，还容易误伤我和凛皓明。煞灵是灵体，子弹打不中实体的，只会激怒它。”

    “哦。”龙叔的笑容更加尴尬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像是在自我催眠，“我的射击成绩一直很好，百发百中……不会打到你俩……”

    这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将龙叔的思绪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靶场。那时他还是警队的神枪手，阳光刺眼但空气干燥清爽，每一颗子弹出膛都是清脆的爆鸣和飞扬的尘土。他记得那个暴雨夜，持刀伤人狂徒在巷口对峙，也是这样握着枪，他连开三枪，枪枪击落对方手中的利刃。那时候，他是秩序的化身，是恶人的噩梦。

    可现在，手中这把枪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眼前没有靶子，没有罪犯，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灰白死寂。他突然想起当年处理那几起“迷雾失踪案”时的卷宗——那些被寻回的幸存者，无一例外都精神失常，口中喃喃自语着“墙里有眼睛”、“枪打不死鬼”。当时他嗤之以鼻，认为是受惊过度的胡话，如今身临其境，那种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2

    一行人接着往迷雾深处走去。

    浓雾越来越重，像浆糊一样糊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湿棉絮，肺部隐隐作痛。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龙叔坚持要求走在前头，他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护着凛皓明和郭然，凭着多年警察的直觉在前面探路。

    约莫两个时辰后，雾气已经浓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三人必须手拉着手，像一串糖葫芦一样紧紧相连，才不会在瞬间走散。

    “嘣！”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响，走在最前面的龙叔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体猛地一颤。

    “啊！”

    紧接着，一副鲜血淋漓的面容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那张脸上挂满了鲜红的血珠，在灰雾中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吓得凛皓明本能地尖叫出来。

    “是我。”龙叔痛苦地皱着眉，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血，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嘶哑，“撞到什么东西了，鼻子撞破了，流血了。”

    凛皓明努力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心脏还在狂跳。郭然则比他镇定得多，他松开凛皓明的手，伸出手向着龙叔说的不明物体摸过去。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冷、光滑且坚硬的表面，没有温度，没有纹理，仿佛触摸到了虚空的尽头。

    “这好像有一堵墙。”郭然皱着眉，沿着那堵看不见的墙摸索着，希望能找到门或者缝隙，但一无所获，“应该是某种力场形成的屏障。墙的那边，应该就是迷雾的源头，也就是异灵的所在。”

    郭然不停地摸着那堵墙，甚至用拳头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但他知道，这堵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砖石，而是更高维度的力量构建。

    “我们该怎么办？”跟着郭然沿着那堵看不见的墙走了很久，凛皓明紧张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这墙好像没有尽头，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只要是墙，一定会有门的。”郭然自信满满地答复，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他在撒谎，他也没有把握，只是在强撑着不让大家崩溃。

    “此言何人所出？”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回音，悠悠地在他们耳边响起，带着戏谑和嘲弄。

    “我说的啊。世界上最最厉害的然哥说的！你俩谁要质疑我？”郭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以为是凛皓明或龙叔在开玩笑，他猛地回头，自信满满地对着空气说道。

    凛皓明和龙叔则尴尬地看着郭然，眼中写满了无辜：“不是我说的。”两人同时回答，声音颤抖。

    “（ˉ▽￣～）切~~，敢说不敢承认啊！”郭然有点失望，他本想展示下自己的力量，结果却像是在唱独角戏。

    “吾也。”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像是在耳边低语，冰冷的气息仿佛吹拂在他们的后颈上。

    三人瞬间僵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刚才，确实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不知何时已经星星点点地布满了无数双一眨一眨的白色眼睛。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诡异的星空，冷漠地注视着他们，每眨一次眼，都像是在倒数他们的死期。

    “快，准备土遁符！”郭然大喝道，声音都变了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凛皓明的手颤抖着伸向了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张土遁符的一角，冰冷的纸张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龙叔也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但这是他作为警察最后的尊严。

    而在那片由无数白色眼睛组成的“星空”深处，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缓缓亮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深渊的凝视。

    “就是那个混蛋把我踢开！”其中一双白色眼睛愤怒地闪烁着，发出痛苦的声音声。

    蓝色眼睛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此微末之事，竟弗能为？”

    “圣上，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们有高手！”那双白色眼睛惊恐地颤抖着，仿佛在躲避某种无形的惩罚，光芒忽明忽暗。

    “罢矣，吾当亲为。”

    随着蓝色眼睛的主人一声令下，那一堆白色眼睛如同得到了指令的士兵，开始整齐划一地向着三人逼近。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无数双眼睛的闪烁频率变得急促而狂躁，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准备好了吗？”郭然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准备好了！”凛皓明和龙叔异口同声地喊道，尽管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后退半分。

    他们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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