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架迷雾

《 月狼夜 》 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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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像凝固的棉花糖，又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其中。

    凛皓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噩梦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喂，醒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戏谑。

    凛皓明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郭然正蹲坐在不远处，一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另一只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谢谢你！”凛皓明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什么？”郭然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自己体会！”凛皓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醒来后第一记忆就是郭然突然的一脚。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的眩晕，心想这家伙还是这么的不靠谱，总是莫名其妙地带他进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境地，真是早晚被他害死。

    “我们该四处转转了，话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睡这么久！”郭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仿佛他们不是身处一个未知的诡异空间，而是在自家后院闲聊。

    凛皓明刚想反驳，试探着迈出一步，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扑倒在地。“啊！”他惊呼一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这里是火车道。”郭然走过来，伸出一只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凛皓明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环顾四周，疑惑地问：“火车道？”

    “而且我们是在高架桥上。”郭然带着凛皓明往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停了下来。

    凛皓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猛地一沉。轨道两侧，竟没有栏杆！除了身后的两条冰冷铁轨，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脚后跟磕在铁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虚空仿佛一张巨兽的嘴，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他努力克制住想要趴在地上抓紧铁轨的冲动，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不敢再动。

    “沿着轨道走就没事了。”郭然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语气依旧轻松，但伸过来的手却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虽然有些冰凉，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凛皓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两侧的深渊移开，专注于脚下的方寸之地。有了郭然的支撑，他才感到一丝勇气，颤颤巍巍地迈开步子，跟随着郭然，沿着那两条仿佛通向未知的铁轨，缓步向前。

    凛皓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忍不住问道：“郭然，我们到底在哪？为什么会在这里？”

    郭然沉默了片刻，目光凝视着前方浓雾深处，声音低沉下来：“这是一个‘夹缝’，一个介于现实与虚幻、生与死之间的特殊时空。”

    “夹缝？”凛皓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头顶，“你是说，我们……我们被你害死了？”

    “说什么呢？”郭然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严肃的笑容，“要害死，也是老头会把我们害死。但我们要赶快找到出口，否则发生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凛皓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往前走。”郭然指了指浓雾深处，“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凛皓明看着前方依旧浓重的迷雾，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总是不靠谱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朋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他点了点头：“好，走吧。”

    浓雾之中，一条高架桥孤零零地悬在空中，下面是灰蒙蒙的虚无，看不见尽头，也听不到任何回响。天上，一轮暗月散发着惨淡的清辉，勉强照亮了周围稀薄的雾气，却更添几分凄清与诡异。远远望去，两个少年在空旷的高架桥上，沿着笔直的轨道前行，身影渺小得如同两只在钢丝绳上艰难求生的蚂蚁，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2

    四周的浓雾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粘稠。脚下的铁轨冰冷而坚硬，与鞋底摩擦发出单调而枯燥的“沙沙”声，这声音在无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凛皓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内心的恐惧在长时间的压抑下，逐渐转化为一种焦躁的不安。他迫切地需要了解这一切，需要一些确定的信息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世界。”凛皓明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声音在空旷的高架桥上激起几不可闻的回响。

    郭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在暗月的清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歪着头想了想。

    “这世界很复杂，一言两语说不清楚。”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

    凛皓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顶了一句：“那就慢慢说，你现在很忙吗？”

    “不忙啊，”郭然显然没有领会凛皓明话语中浓浓的讽刺意味，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一脸轻松，“你想先知道什么？”

    凛皓明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换了个问题：“你第一次接触这些事情不感到意外吗？难道你就不怕？”

    “还好啦，”郭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你知道，我这个人嘛，比较喜欢新鲜事物，接受能力比较强。所以，意外是有一点，但没有太多。”他这话说得轻巧，仿佛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能不能说重点！”凛皓明再也忍不住，抬脚就朝郭然的屁股踹了过去。这一脚他用了几分力气，既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也是想教训一下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郭然反应很快，身体微微一侧就轻松躲了过去。可凛皓明这一脚踢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脚下一滑，直接踩到了轨道边缘的碎石上。碎石滚动，他的半个身子瞬间悬空，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啊——！”凛皓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死亡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小心！”郭然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眼神一凛，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凛皓明的手，猛地将他拽了回来。凛皓明重重地摔回铁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腿脚不好就不要得瑟。”郭然站在他旁边，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凛皓明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脸色苍白，心脏还在剧烈地狂跳。他慢慢坐起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旁边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瞪了郭然一眼，没再理会他的调侃。

    “好了，不逗你了。”郭然见好就收，正了正神色，将凛皓明拉了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个世界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秘莫测，只是有些事情普通人没有接触过罢了。”

    凛皓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郭然指了指周围：“区别于一般的普通人，我们掌握了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改变时空的能力。你知道，时空两者是不可分割的，在保持整体一致性的基础上，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对它进行微调，做出很多变化。”

    “改变时空？”凛皓明瞪大了眼睛，这个词听起来太过于玄幻，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就理解了。”郭然从地上捡起一个被乱扔的矿泉瓶，在手心里掂了掂，“你可以把时空想象成一个半杯水的瓶子，水是空间，空气是时间。普通人不管怎么晃动，只能保持一半水一半空气的比例不变，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而我们比普通人做得更多的是，我们可以主动改变这个比例，比如，让水的体积变大，或者变小。同理，也可以改变空气的体积，让它变大或者变小。”

    凛皓明听得似懂非懂，眉头紧锁：“这样你们就可以比普通人更快、更高、更强？”

    “啊~差不多吧，但是我们一般不参加奥运会。”郭然笑了笑。

    “为什么？”凛皓明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们不想让普通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为什么？”凛皓明追问。

    “因为人类对于未知会有恐惧感，恐惧会带来排斥甚至想去彻底毁灭。”郭然耐心地解释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深邃，“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为什么？”凛皓明又问出了口。

    郭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问为什么？”

    凛皓明意识到自己又在钻牛角尖，赶紧闭了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哦，好吧，我明白了。请继续讲。”

    郭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然，要想真正改变时空是非常难的，需要极高的天赋和长时间的修炼。所以，大多数异能者只能对时空进行微调，而且这种微调也是有代价和限制的。为了区分能力的强弱，我们根据调整时空的能力将异能者分为了很多等级。不同门派的具体分法不一样，但大致都分为六类。我们沿用的是‘双鱼’的分法，从高到低是：天清、地宁、神灵、谷盈、物生、王正。”

    “你现在是什么级别？”凛皓明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我嘛，”郭然挺了挺胸膛，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傲娇的表情，“我是‘王正上’，就是王正这个级别里最厉害的。”

    他这话多少有点水分。事实上，他只是刚刚摸到“王正中”的门槛，离“王正上”还有一段距离。但希望看到凛皓明一脸崇拜的样子，他觉得没必要那么较真，反正这小子也不懂。

    “哦，你是最低级的。”凛皓明却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脱口而出。

    “靠！”郭然差点跳起来，脸上的傲娇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你以为级别那么容易晋升啊？第四级‘谷盈’就已经是凤毛麟角，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至于最高的‘天清’，那都只是个传说，据说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了。”

    “厉害，厉害。”凛皓明反应极快，果断伸出大拇指，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赶紧弥补郭然那颗受伤的自尊心，“郭哥你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个级别，绝对是天纵奇才，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郭然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舒服了一些，脸色缓和下来，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眼光。”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漫长的铁轨上继续前行。

    凛皓明心中的恐惧因为这番对话而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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