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郭然回归

《 月狼夜 》 封面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将这间简陋的小屋紧紧包裹。凛皓明睁着双眼，目光穿透黑暗，茫然地投向虚无的虚空，思绪在寂静中无声地流淌，仿佛要将这数年的空白填满。

    “没睡吧!”

    话音未落，小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便被一股蛮力“砰”地一声踢开，惊起一地尘埃。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与市井的喧嚣，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是郭然。

    他手里提着一屉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另一只手攥着个没标签的玻璃酒瓶，动作大大咧咧地将东西往那碎石垫着一角的木桌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旧木椅上，仿佛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在这把可怜的椅子上，浑然不顾那摇摇欲坠的榫卯结构。

    “咔嚓——吱呀——”

    椅子发出一声悲壮的惨叫，仿佛在控诉这突如其来的重压，紧接着四分五裂，散了架。郭然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同碎木块一同摔到了地上，激起一团陈年的尘土，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这是要坐地成仙啊，还是想给这屋子添点柴火？”凛皓明忍俊不禁，连忙起身，伸手把灰头土脸的郭然从地上拽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的灰尘。

    “还好，包子没脏。”郭然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心有余悸，“这破椅子放了多少年了？吓我一跳。”他嘟囔着，顺手把桌子往床边拖了拖，木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床垫瞬间凹陷下去一块，“来，床上凑合凑合吧，这床总比椅子结实点，看着还像个棺材板，稳当。”

    “别用那么奇怪的用词，你可别把床也坐塌了。”听着那张单人木床在郭然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咯吱咯”抗议声，凛皓明皱着眉头，一脸担忧，仿佛下一秒就要准备好接住掉下来的郭然。

    “没事，塌了睡我那。”郭然毫不在意，熟练地撕开一个包子皮，热气腾腾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他自己叼起一个，又随手递给凛皓明一个，然后“砰”地一声撬开了酒瓶盖，酒液呈琥珀青色，晃动时如有星云流转，细嗅有空山新雨后的清冽与一丝岁月的苍茫，“少来点，这是从老头那顺的一瓶“时空青岚酿”，敢多拿我就得被吊起来打，那老头抠门得很。”

    凛皓明喝了一口，顿时如清风拂面，继而神魂产生轻微的“时感”错乱，仿佛同时经历叶子的新生与凋零之中。

    此时，远处道观里，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突然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手中的拂尘一颤，差点扫倒案上的香炉。他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在虚空轻捏了几下，眉头微蹙，鼻翼耸动，自言自语道：“奇怪，这股熟悉的煞气……带着酒味，那臭小子回来了。”

    过了几秒，老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酒窖，看着那空荡荡的格子，里面原本摆放整齐的酒瓶少了一瓶，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我的‘时空青岚酿’啊！那是我攒了十年的祭酒！”

    小屋里，两人就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辛辣的老酒，你一口我一口，聊着，闹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隔阂与错过的时光一口吞下，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那个尸体是谁？”凛皓明咀嚼着包子，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虑，眼神里带着探究，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单纯地听故事。

    “靠，那是抢我暗匣的家伙，晦气得很。”郭然含糊不清地回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是他和你……长得好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凛皓明放下酒瓶，目光灼灼地盯着郭然，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像个屁！我比他帅多了，那是整容脸，一看就是用了禁术易容的！”郭然愤愤地反驳，甚至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你确实像个屁。”凛皓明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反驳。

    “你这小子，欠揍是不是！”郭然佯怒，作势要打，但随即叹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那个人是化妆成我，想骗你信任。还好我发现得早。”

    “可是我也不信任你啊。”凛皓明一脸无辜，夹起一个包子。

    “我信任你啊！笨蛋！”郭然拍了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对凛皓明的迟钝感到无可奈何，“他要拐走你，希望我用暗匣换你。”

    “会成功吗？”凛皓明心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让我跟你走就跟你走……

    “那能让他成功？暗匣这么重要的东西，能随便换？那是要捅破天的！那可比你重要的多”郭然说着，把盘子里最后一个包子递给凛皓明，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

    凛皓明摆了摆手表示吃饱了。郭然也不客气，一口吞掉整个大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嚼着。

    “那你怎么还是把暗匣整丢了？”凛皓明抓住了逻辑漏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太多问题了！”郭然眼神闪烁，把头猛地扭向一边，看样子是拒绝回答，一脸“你再问我就翻脸”的倔强，甚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来掩饰心虚。

    “最后一个问题，”凛皓明盯着郭然的侧脸，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你为什么在高中突然消失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郭然沉默了片刻，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凛皓明：“我被接走了。我想当面告诉你，但是‘他’没让。我偷偷留了条给你，贴在之前家门上，你没看吗？那是我唯一的办法。”

    凛皓明心里咯噔一下，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确实没去过郭然家里，别说看到纸条，连那扇门长什么样都快忘了，那时他都有一段时间以为郭然只是他诸多怪梦中虚构出来的人物。

    “你不会……都没上门找过我吧？”郭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没有……我没……我以为你……”凛皓明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合理的解释，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但好像怎么也圆滑不过去。是啊，当时确实没想到要去家里找他，只当是转学了，甚至觉得郭然抛弃了自己。

    “算了，解释就是掩饰。”郭然仰头灌了一口闷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像是在冲刷某种失落的情绪。

    “对不起，纸条上写了什么？”凛皓明低声问道，心里满是愧疚，恨不得时光倒流。

    “再见。”

    “啊？”凛皓明以为郭然真的生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了。

    “再见，两个字，‘再见’。”郭然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不附带任何情绪。

    “没了？”凛皓明等他接下来的话，总觉得这两个字太沉重也太轻飘。

    “没了。时间紧张，就在报纸上写两个字，就这两个字你也没看到啊。”郭然摊了摊手，一脸遗憾，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凛皓明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荒谬感，随即那点愧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果然，就算去了也有可能会直接过滤掉那张报纸。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说正事吧。这里是哪里？”

    “老头没和你说吗？”

    “老头？”

    “今天你见到的那个老道士，一脸褶子那个。”

    “哦，说了几句，神神叨叨的。他提到你了，对了，你为啥在这？”凛皓明好奇地问。

    “当年是老头把我接过来的，他说他是我舅爷爷。”郭然又喝了一口酒。

    “你是葫芦娃吗？救爷爷？”凛皓明挑了挑眉，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是舅爷爷！是我爸的老婆的叔叔，懂吗？亲属关系！”郭然纠正道，一脸严肃。

    “就是你妈的叔叔呗。”凛皓明擦了擦脸上的酒与口水的混合物，一脸嫌弃。

    “请不要骂人！如果在你家，那么是的……你知道我没有妈妈，”郭然刚出口，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没别的意思，哎呀，你懂的，就是那个意思。”

    “没事，习惯了，我一点都不在意。”凛皓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表示自己没那么敏感，“那你有你妈的消息了吗？我的意思是‘你妈的-消息’，不对，‘你妈-的消息’。”凛皓明越说越乱，把自己绕了进去，脸都憋红了。

    “脑袋不好就不要勉强。”郭然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不算有消息。舅爷说我所谓的妈是异人败类，我表示赞同，所以也没去打听她太多的消息。”说完，郭然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又被酒意掩盖。

    “别这么说，上一辈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血缘这种东西是割不断的。”凛皓明安慰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跟我也没关系。”郭然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但凛皓明看得出来，那笑容下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但脸上却挂着练习过度的微笑。

    “那你家是什么门派？”看过凛皓明舅爷的样子，凛皓明意识到这小子可能是某个地下神秘组织的少主什么的，一想到这里，他顿时瞪起两个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心想，我这是有了依靠了吗？以后是不是就是大少爷的狗腿子了？是不是能学个御剑飞行？

    “这里？舅爷这？”郭然挠了挠头，一脸尴尬，“没名字。他自己说这里是‘河上’，我给他起名‘河上一棵树’。”

    “什么破名字，”凛皓明心里吐槽，“以后总不能说我是‘河上一棵树’的狗腿子吧，大家还以为我会随地大小便！那么‘你妈的？’”凛皓明仍然抱着一点希望。

    “虽然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问问题还是说全吧！”郭然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妈那个所谓门派，好像叫‘双鱼’，挺神秘的。”

    凛皓明心里想，这些人起名字也太随意了，“这是河鲜家族，还是银河护卫队？或者是海鲜市场？”顿时兴趣减半，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就是双鱼。”看凛皓明没有反应，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一些。

    “哦，大概明白了，不就是道教嘛，阴阳鱼啊，黑白双鱼。”凛皓明猜测道，脑子里浮现出太极图的样子。

    “不一样，就是两条鱼，两条白鱼，不是黑白鱼。哎呀，以后你有机会慢慢领会吧，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挺复杂的。”郭然摆摆手，一脸神秘莫测。

    随后，两人开始了意识流一样的闲聊。郭然被舅爷爷带走以后，就一直留在这个叫“河上”的地方。

    在这里，他学了很多外面世界不了解的知识，掌握了很多看起来很神奇的能力。例如不助跑翻过数米的高墙；用额头撞碎一块实心红砖；光着身子呆在冰箱里不觉得冷之类的，甚至能和猫狗说话。

    凛皓明听得云里雾里，他想说郭然依旧是满嘴跑火车，但是结合这两天遇到的种种离奇遭遇，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郭然，他确实对人生产生了怀疑，所以只能频频点头，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试图理解这个全新的世界观。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538/10900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