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课间余光

《 余光恰好是你 》 封面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走廊里满是走动的学生，打闹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根发涨。

    我趴在桌上翻着历史必修课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到斜对面的理7班。

    分班之后，文9和理7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走廊，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教室的门。

    我刻意没有往那边看，只借着整理桌面的动作，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

    陈照正站在教室门口，被几个男生围着讨论题目，小麦色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利落干净。他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弯腰在草稿纸上写几笔，神情专注，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人群里最闹腾的就是陈小龙，勾着兄弟的肩膀插科打诨，闹得周围一片哄笑。

    杜诗婷刚好抱着作业本从走廊走过，被陈小龙的打闹声绊了一下脚步，怀里的练习册晃了晃。她没回头嗔怪，只是微微蹙眉，低头把书本拢稳，脚步放轻，安静地从喧闹的人群边绕了过去。

    我迅速收回目光，假装被一道时间线绕得头疼，皱起眉盯着课本。心里莫名有点轻浅的感慨，陈小龙永远热烈张扬，杜诗婷永远温柔安静，两个人站在一处，反差格外明显，却又莫名和谐。

    没过多久，人群散开。陈照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步伐不快，姿态随意。

    我下意识低下头，把下巴抵在臂弯里，只留一条细缝偷偷观察。

    他走到饮水机旁，抬手接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整条走廊，在经过文9班窗口时，极轻极快地顿了一下，随即就移开，仿佛只是扫视环境，没有任何针对性。

    可就是那半秒的停顿，让我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我赶紧坐直身体，拿起笔在书上胡乱勾画，装作一心学习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留意着走廊的动静。

    他接完水，靠在走廊栏杆上休息，陈小龙凑过去跟他说着球赛的事。不远处的栏杆边，杜诗婷正独自靠着背书，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一副认真沉静的模样。陈小龙说话的声音太大，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边，很快又收回视线，不为外物所扰。

    他们几人隔着一小段距离，一闹一静，把普通的课间时光衬得格外鲜活。

    直到预备铃响起，走廊上的人纷纷涌回教室。

    陈照转身往理7班走，路过文9班门口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平直向前。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的说道：

    “下午自习课图书馆人可能会多。”

    我愣了一下，抬头时，他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我对着他的后背，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班里大半同学都打算去图书馆刷题背书。我收拾好文综资料，拎着水杯出门，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杜诗婷。

    她抱着几本教辅书，步子轻轻的，看见我便温和地笑了笑：“艺艺，也去图书馆吗？”

    “嗯，去背书。”我应声和她并肩往下走。

    路上没聊什么私密话题，只是简单说着新学期的课程压力，她说理科综合题型变难了，刷题节奏比暑假紧很多。语气平和，温柔又沉稳。

    我们一起走进图书馆，馆内已经坐了不少自习的学生。我和杜诗婷找了一张靠窗的双人桌并排坐下，放下书本各自翻开，很快进入状态。

    没几分钟，身后传来轻缓的推门声。

    陈照和陈小龙一前一后走进来，径直走到我们正对面的双人空位坐下。

    陈小龙一落座就四处张望，目光很快锁定在杜诗婷身上，他压低声音撞了撞身旁的陈照，挤眉弄眼，小动作不断。

    陈照神色淡淡的，抬手翻开习题册，视线落在纸面，却迟迟没有落笔。

    陈小龙没安分多久，隔着桌子用气音轻敲桌面：“这么认真？课间都不见你休息。”

    杜诗婷头也没抬，笔尖依旧稳稳滑动，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嗔怪：“陈小龙，你是不是找打。”

    陈小龙立刻举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乖乖噤声。沉默两秒，他从书包摸出一颗薄荷糖，轻轻推到杜诗婷面前的桌边。

    “提提神。”

    杜诗婷顿了顿，抬眼浅浅道了声谢，指尖捏起糖，继续低头刷题。

    对面，陈照终于拿起笔，低头演算物理大题。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碎规律的沙沙声。

    我翻开文综背诵手册，慢慢默读知识点。安静的阅览室里，翻书声、写字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轻轻吹动，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桌面铺出斑驳的光影。

    我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放空，余光总能捕捉到对面细碎的动静。

    很多次，我抬眼望向窗外的瞬间，余光瞥见陈照的目光刚从这边收回，落回习题册上。等我低头默念知识点时，又能隐约感觉到，那道安静的视线，会再次轻轻落过来。

    风穿窗而过，卷起我的书页，轻轻晃了晃。

    我伸手按住纸页的瞬间，对面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几秒过后，陈照侧过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我摊开的历史书上，声音压得很低，干净又平淡。

    “近代史时间线很容易混，你可以按事件顺序列个简表。”

    我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嗯，我知道，正准备整理。”

    “效率会高点。”

    他说完，便收回视线，重新垂眸看向自己的习题，再也没有多余动作。

    我们在图书馆待了一个小时，窗外的日光慢慢沉下去，暖金渐变成橘粉，暮色漫上来，到了饭点。

    我从草稿本撕下一小页，写下一行字，折成小纸条推到对面陈照手边：我和诗婷先走了。

    他低头看了纸条，指尖在纸边轻轻摩挲，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字，又推回来：我们一起走。

    我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愣了一下，小心把纸条收进笔袋里，低头把书本、水杯一一收好。杜诗婷也收拾妥当，轻声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四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香樟的清浅香气，掠过肩头。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叠在地面上。杜诗婷伸了个浅浅的懒腰，眉眼弯起来：“终于解放啦，那我们去吃饭吧？”

    陈小龙立刻接话，眼睛亮起来：“走起。”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照，他迎着晚风，侧脸柔和，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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