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处深渊，回不去的光明路

《 追逐到天际尽头 》 封面

    泛着冷光的刀刃朝仅十二岁的霍奕垚刺去，他犹如待宰的羔羊，闭上双眼呼吸停摆。

    右眼皮刺痛，尖利划开皮肉，血珠顺着睫毛滴落。

    “噗呲”一声，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

    【这就是死的感觉】

    【为什么不疼】

    一瞬间，不属于他湿糯温暖的黏稠液体喷溅在脸上。

    霍奕垚微颤地掀开了眼皮。

    举着刀的男人瞪大惊恐的眼睛映进霍奕垚的瞳孔，手里握着的刀垂落在地，身体无力地压了过来。

    霍奕垚身体本能地脚步往后退，可腿软不争气地踉跄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血色模糊了他的眼，依稀看到一个影子朝他走过来。

    影子朝他靠近，他无助地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影子弯下腰用帕子捂住他血流不止的右眼角，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

    沈清禾搓了搓手指上黏腻让她感到恶心，嫌弃地把手上血往他衣服上抹了抹。

    她的模样在他眼中变得清晰，立体，皱眉的模样有点可爱。伤口随着时间愈合，疤痕和她藏在褶皱里。

    “往回走的小路直通大路，警卫队在那。”

    霍奕垚听了女孩的话，松开了攥紧的手，掌心月牙的血痕斑驳，但此时的他感觉不到疼痛，朝女孩伸出了手。

    女孩纤细有力且粗糙的手把他提了起来，她手腕上挂坠很硌手，这是霍奕垚自己的感受。

    站起来看着比自己微微高一个头的女孩，内心升腾起不服气。

    “那你呢？和我一起出去吗？”

    “不了，我要进去找我爸爸。”女孩说完擦着他的肩往火海深处走去。

    里面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霍奕垚担忧地回过头，大地的震荡丝毫没有阻碍女孩踏入热波圈的步伐。

    他望着天和火光映出她的渺小，瞥见女孩手腕上四重平安红绳如意赤玉挂坠轻轻晃动。

    沈清禾还是来晚一步。

    父亲用身躯献祭般抵挡的门，在爆炸中被破碎成四分五裂的模样，刻在她的脑海成为心魔。

    女孩怔在原地，父亲望向她最后的眼神，是平静的。

    父女遥遥相望，做最后的诀别。

    “爸，值得吗？”

    【你也要抛下我了】

    “女儿，我身上担着对人民的责任，为他们牺牲是我此生的使命。”

    “他们有千千万万个警卫，可我呢？我只有你啊！”

    “女儿，千千万万个警卫也挚爱的家人，他们也同我一样，是儿子！是父亲！保护人民像爱自己的亲人一样义无反顾！”

    “爸，真的值得吗？”

    【是我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

    “值得。”

    沈清禾崩溃到全身发抖，无助地摇头否定父亲眼神流露出坚毅的答案。

    “爸，不值得，不值得！你只是霍家的走狗，为了他们家的情怀大义，洗脑让你们肝脑涂地！”

    “女儿，是爸对不起你，这次你不该过来。”

    “爸，你的牺牲根本不值得！我，会一样一样替你讨回来！”

    “女儿，爸只希望你平安顺遂。”

    【爸！爸！别抛下我】

    沈清禾抬腿跃过去，爆炸狂卷的巨浪将她掀翻在地。

    空着飘散残破制服的碎布蒙住了她的眼，被浸湿转眼又被烈火烘干。

    【心碎向来无声无觉顷刻间防线坍塌】

    明义2007年京都霍家警卫队总指挥部长沈翊坤因救霍家长孙的事故中英勇牺牲。

    其女沈清禾和可直接调令霍家百万警卫队的将军令齐齐失踪。

    身兼警卫队副部长的霍家幺女霍荣不顾身怀六甲全盘接手警卫队，后半月血崩一尸两命，半隐退的霍家家主霍君平重新出山掌权，才得以镇压手下蠢蠢欲动的人心。

    沈老太太得知噩耗接受不了打击追随儿子而去。

    这已是后话。

    爆炸声平息，大门轰然倒塌，火苗瞬间蹿进去，仓库火光四起。

    沈清禾艰难爬起来义无反顾地踏了进去，她要看着父亲牺牲都要救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重要。

    【她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是没抱着活着出去的打算】

    浓烟弥漫迷住双眼，沈清禾的脚踢到软绵绵的东西，她蹲下身子看到浑身是血，失血过多几近休克的女孩。

    “求你，救救他……”

    女孩颤巍巍地拉过沈清禾的手，把另一只手里握紧的手交到沈清禾手里，摘下脖颈的玉牌放在她的掌心，像完成任务一样笑着松口气，生命却永远留在了火海里。

    “值得吗？”

    沈清禾顺着紧握的手方向看，女孩旁边靠着的男生穿着霍利斯顿标志的校服，白色的衬衫已成深红色。

    【男孩没有明显外伤，显然血都是女孩的，可为什么会昏迷？可能是伤了脑子】

    沈清禾叹口气，逝者为大，遵守了女孩的遗愿。

    她背着比她身形高大不少的少年，半背半拖往外走。

    【我已遵守诺言，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命了】

    踏着尸山火海，地狱之火淬炼出来的修罗，沈清禾，年仅十二岁。

    她皮肤被火烤得褶皱如七旬老人，头发焦如羊毛，手腕上的四重平安红绳，已断了一重，如意赤玉在腕间安详垂落。

    走到小路矮门口，身形踉跄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火海继续蔓延，犹如怪兽张开大口，吞噬泯灭天地。

    沈清禾在昏黄的房间醒来，察觉脚腕扣着锁链。

    【这是囚笼吗】

    眼皮艰难地挑开一条缝隙，眼前模糊光影，只能看清囚笼外面轮廓。

    整张脸皮紧绷的快要开裂，她抬起胳膊，皮肤变成黑红褐色，斑驳的皮肤快要脱落。

    虽然狰狞，但不觉得疼，想来昏迷这段时间被照顾得很好，不知这前后做法相矛盾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

    沈清禾心里正盘算，突兀的脚步声出现在安静的房间。

    “你醒了？”

    沈清禾眯着眼偏过头看向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朝着囚笼走过来。

    “我们有什么恩怨吗？关着我，你想做什么？”沈清禾警惕的问道。

    “在里面，你见过这玉牌的主人吗？”徐艳殊手中把玩一块玉牌。

    沈清禾感觉眼熟，赫然想起昏迷前玉牌上刻着的名字。

    “许溪？她是你的女儿？”沈清禾语气故作轻松的试探反问。

    “你知道你背出来的那个孩子是谁吗？”

    “他的生死，对你很重要？”

    【为什么所有人都求死换他生？】

    两人言语间反复拉扯，没从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但已心知肚明。

    “他姓霍。”

    徐艳殊试图从层层皲裂的皮肤缝隙里打量出沈清禾的反应。

    沈清禾听到“霍”这个字，心凉了半截。

    是的，在京都长大的孩子没有不知道“霍”这个姓意味的阶级，是云与泥，天与地的区别。靠近“霍”家，就会有了向上爬的登天梯。

    【我在父亲心里的份量难道没有姓霍的重要吗】

    她强按下心里的悲伤。

    徐艳殊不绕弯子，直接摊开挑明了讲。

    “我和她母亲本就是闺中密友，两家口头之约定下二人亲事。现在这玉牌让他拾了去，他点头认下了这门亲事。”

    沈清禾强绷着怕笑扯的脸皮，微微张口嘲讽道：“大妈，你女儿才多大？他才多大？”

    说完话锋一转，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丝毫不顾及别人的伤痛继续往上扎。

    “不对？大妈，你还有女儿啊？”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517/10882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