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扫地尼

《 我和我的同学 》 封面

    杨小兰在这次同学聚会上，一个问题也想不明白，仿佛一个原始人突然进入了摩登的现代世界，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跟不上。连吃的东西她都很多从来没有吃过，人家端上的洗碗水，她以为是喝的开水。人家放上来的第二双筷子，她一个劲儿的问服务员为什么要放两双筷子。还有看着汤和饭，她不知道是先喝汤还是先吃饭，总之，这就是一场尴尬局，她好想快点结束，到后面她都不怎么说话了，也不怎么笑了，一个人低着头，一点点地喝着白开水，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把这漫长的时间打发掉。800块钱的汤，她喝不懂，司空见惯的白开水可以毫无顾忌地慢慢喝。“来，干杯。”“干杯，干杯，小兰，你的酒杯呢？别顾着喝水呀。”杨小兰毫无干杯的兴致，她又从来不喝酒，她非常好奇地看着这五个人，互相干杯，推杯换盏，尤其是刘胖子，他那个肚子能装下一坛酒。问题是那3个女生也很能喝，她同桌喝得有模有样，纤纤细手，端着那小小的杯子一仰头就喝光了，满脸绯红，会喝酒的女人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喝完酒之后，刘胖子开始散烟了。除了当医生的小园之外，他们都接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当烟递到杨小兰面前时。刘胖子笑道：“小兰，烟，你总会抽吧？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会？”“我哪会抽烟啊？”“人家学霸都会。”果然，她看了一下她同桌，已经从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吐出了一口白圈圈儿，她仿佛看到了当年港剧女星范。她不由自主地把烟接过来，大家都鼓掌，刘胖子拿出打火机来给她点烟。烟是点着了，可杨小兰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不往嘴里放。“这烟怎么抽啊？我不会抽啊，我不知道这个烟是从鼻子里喷出来，还是从嘴巴里喷出来。”李晶给她示范了一个鼻子喷烟。她是在外企公司，平时也有一些应酬，抽烟喝酒的本事已经很是了得。杨小兰看着那满屋子的烟，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犹豫了很久，她把烟放到嘴巴里，还没等得及她吸一口，她就被呛得猛烈一阵咳嗽。旁边的陈超帮她拍背，帮她把烟给掐了。“算了，你不要逞能了。”“你把我的烟掐了干嘛？我这不在学习吗？”其实杨小兰心里是感谢他的，她才不想抽第二口，她只是埋怨这个陈超，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同学聚会？所有的错误都是由他造成的。

    陈超又开始说话了：“我们6个人是玩的最好的，来，我们最后干一杯，祝福我们6个人以后事业发达，身体健康。生活快乐！友谊永存！”“是啊，我们6个人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啊。我们5个人是都有联系的，就杨小兰没有联系方式，还是我叫我老乡特意跑到他村子里去问问到的联系方式。”原来他是这么找着自己的，杨小兰心里愤愤不平，也不知道是哪个村民泄露了她的家庭住址。陈超和她并不住在一个镇上。两个人的乡镇隔着一条赣江和将近60k距离，中间还有一大片丘陵山脉，陈超能找到她确实花了一点心思。“当初高三毕业的时候，我就不该写同学联系方式。”“你那叫联系方式，只写了一个村子。”“我就不该写那个村子。”“你就那么讨厌我呀，想当初我们6个人玩得多好，我们六个人是周五卫生小分”杨小兰心里面恨得牙痒痒，他们五个人是周五的卫生小分队，负责打扫包干区，当时他们的包干区呢，是教学楼前面的两棵大白杨树底下的一片，那两棵大白杨树枝繁叶茂，夏天简直就像两把巨大的伞。同学们都喜欢在下面玩儿，而且下面还有一些小石凳，所以垃圾会特别多。但是每次他们开始打扫卫生的时候，刘胖子扫一下就扔掉扫把跑到篮球场上去打球了，陈超不知道到哪里鬼混去了，据刘胖子说喜欢去街上的录像厅看录像，那三个女生都是超级学霸，也是象征性的，扫一下就回去学习了，老师从来不说她们的，老师就盯着杨小兰。“把地扫干净。不扫干净要罚5块钱。”杨小兰家里哪有钱，人又老实，所以，不管是刮风下雨，她都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在那里扫，直到把地扫的干干净净的。她很喜欢那两棵白杨树，夏天在下面扫地的时候就听着上面知了的声音，她希望一直扫下去，一直享受这种大自然的美妙。她才不愿呆在教室里读着无趣的课本，坐着一动不动浑身酸痛。久而久之，那5个人也就知道她喜欢扫地，直接就不出现了，经过的同学都会笑她傻。

    “多亏有你们的成全，我有一个外号叫做扫地尼，他们还说我以后啊就适合当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当初我们太自私了。来，这杯酒专门敬给我们亲爱的扫地尼。感谢感谢，非常感谢。在你的大力支持下，我们的三位学霸学有所成。”刘胖子这张嘴巴油嘴滑舌：“我呢，也成了一名忠实的球迷，是我们当地的篮球球迷协会的会长，陈超也看了不少录像，不知道对他的人生有什么帮助？陈老板，你也感谢一下人家嘛。”陈老板听到这里，90°转身，毕恭毕敬地鞠躬：“感谢扫地尼的大力支持。让我多看了几场录像，萌生了要当赛车手的想法，赛车手没做成，但是呢，我开了一家修车行，也算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杨小兰听得非常感动，热泪盈眶，她和他们真的没什么交集，除了被安排在一起扫地，就像和其他同学一样的陌生。但是老师这个很随机的扫地安排，就让他们六个人今天从五湖四海聚在一起，还成了友谊长存的理由。也许他们当初确实在一起扫过地，一起拿着扫帚嘻嘻哈哈，你追我赶，只是时间已经久远了，记得不是那么清楚。高中就是一段美好的青春时光呀，此刻，李小兰好想再回母校看一看，看一看那两颗巨大的白杨树。

    “我们的那个教学楼已经被拆除了，建了新的教学楼，很多都改造了，但是那两棵树还在。那两棵树可是参天古树呀，是学校的历史见证！我觉得所有的老师、同学最喜欢的就是这两棵树。”

    “反正我最喜欢，我还爬过那棵树。”

    “什么？你还会爬树？”大家惊讶地看着杨小兰。“不会爬，但是很想抓上面的知了。所以每次都磨蹭两下又掉下来。我今天为了抓知了还爬树了。你们看，我的脚上都受伤了，就是爬树爬的。”

    大家哈哈大笑。晚上杨小兰本来想要回去的，可是大家都提议就在大酒店里住一晚，明天早上8点，是小宁的新书发布会，陈超希望所有人都去帮她加油站台。不过，小宁有她自己的团队，连保安都请好了。晚上杨小兰住在一个单人间。她拿着小宁的那本书，我的大学，慢慢地看了起来。文字如流水，缓缓地流动着，文字又如一片花海，漂浮着淡淡的清香，她自己读了一个大专，每天就是逃课、睡觉、听收音机。而小宁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他不仅认真学习，重修了第二个学位，而且还参加了很多有意义的活动，爱心社、手语社，旅行俱乐部、古筝俱乐部、国学俱乐部。她还见了很多名人，包括她最喜欢的那几个男歌手，也去了他们学校进行歌迷见面会。她这四年的大学生活是杨小兰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精彩。合上这本书，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为什么她的人生会这么的简单？简单到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她小时候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南川，现在依然是，她吃着小时候吃的饭菜，她依然喜欢小时候的白杨树和知了。她像小时候一样，没有一双高跟鞋，没有一件像样的裙子，当然也没有男朋友，没有爱情。她像小时候一样不善于交朋友，她像小时候一样，没事就到处闲逛，只是小时候在村里的黄土地上闲逛，现在在南川大山学院里面的山里面闲逛。她的同桌小小个子，可是却蕴含着这么巨大的能量，快无所不能了，她以前认为学霸都不可能有她这么热情活泼奔放，可是人家现在会抽烟，会喝酒，又会赚钱，还会化妆打扮。自己学英语会怎么样？同桌学的是国学，她的英语肯定比自己强，因为她都能出国了，自己除了在大学里见过一个外教之外，再就没见过第二个外国人，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跟外国人说过话。想到这种种，她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觉。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才沉沉地睡去，在睡梦中，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说：“你是绿叶，你只是同学聚会的绿叶，没有任何的意义！不同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还是赶紧坐139路公交车回去吧！那个公交车司机长得还不错，或许你可以和他谈谈恋爱！这样以后你就有免费的公交车坐了。”她在梦里笑出声来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口水，她是饿醒的。一看时间，已经10点了，完了，她错过同桌新书发布会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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