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太太的日常

《 前夫的上级是我的结婚对象 》 封面

    入职远恒集团的第三天，林楠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沈太太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能劈开所有不必要的障碍。比如她去财务部申请项目预算，原本需要三天走完的流程，一个小时就批了。比如她打电话约一个很难见到的客户，对方听到“远恒集团战略投资部林总”之后，主动把时间排到了当天下午。

    但另一方面，它也会招来所有不该有的目光。

    “就是她，赵公子的前未婚妻，嫁给了沈总。”

    “听说在婚礼前夜抓奸，然后转头就去民政局和沈总领证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林楠在茶水间门口听到这段对话时，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她倒完咖啡，转身走进茶水间，对着那三个窃窃私语的女职员笑了笑。

    “你们好。”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林——林总好。”

    “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版本有个细节不太准确。”林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不是在婚礼前夜去民政局领证的。是婚礼当天早上。”

    茶水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还有，不是我转头就去领证。是我主动打电话给沈总，然后开车到他公司楼下等他开完最后一个电话会议。所以严格来说，是我求婚的。”

    她说完这句话，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身后一片死寂。

    回到办公室，苏敏已经等在里面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全都知道了”的表情。

    “听说你在茶水间又刷新了公司的八卦版本？”

    “我只是澄清了一下事实。”林楠坐下，“有新的工作吗？”

    “沈总让你下午两点去他办公室，讨论赵氏的收购方案。”苏敏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另外，你父亲刚才打电话到公司前台了，说你的手机打不通。”

    林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飞行模式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关。自从婚礼那天开始，她就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只有几个白名单联系人能打通。

    父亲的名字不在白名单里。

    不是她不想接，而是不知道怎么接。

    婚礼取消的事，她只是简短地跟母亲说了一声。父亲那边，她只发了一条微信：“爸，婚礼取消，我已经和别人领证了。改天回家解释。”

    然后父亲回了四个字：“知道了。保重。”

    没有追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感叹号。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林楠难受。

    “林总？”苏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事。”林楠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下午的会议我会准时到。”

    苏敏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林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你父亲的公司——林氏实业——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苏敏压低声音，“供应商那边在催款，银行也在收紧授信。之前赵氏集团的订单占了林氏将近一半的营收，现在赵家那边——”

    “取消了？”

    “还没有正式取消。但赵国强昨天在董事会上提了一句说要‘重新评估对外合作’。”

    林楠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国强在报复。

    他不敢动沈渡，就动了林家。这是最经典的商战套路——在强者面前服软，在弱者身上找回面子。

    “帮我约一下法务部的周总。”她说。

    “现在？”

    “现在。”

    十五分钟后，林楠坐在法务部总监周翰的办公室里，把父亲公司的合同情况简要说明了一遍。

    周翰听完，推了推眼镜。

    “林总，你父亲和赵氏的合作合同，签订的时候有没有违约条款？”

    “有。单方面终止合作需要支付已签约订单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

    “赵氏现在终止了多少合作？”

    “还没有正式通知。但他们暂停了所有新订单的发放。”

    周翰沉吟了一会儿。

    “暂停新订单不算违约。但如果他们无故拖延已签约订单的回款，就构成违约。林总，你需要做的是——”

    “收集证据。”林楠接过话头，“只要赵氏拖欠回款超过合同约定的六十天账期，我们就可以启动法律程序。”

    周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层欣赏。

    “你说得完全正确。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远恒集团法务部可以代理你父亲的案子。按照公司内部规定，高管直系亲属的法律事务，可以申请法务部协助。”

    林楠知道这不是什么“内部规定”。

    这是沈渡在设置她职位时就铺好的路。

    “谢谢周总。我这就让父亲那边整理回款记录。”

    走出法务部时，林楠在走廊上遇到了沈渡。

    他刚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陈平和两个她不认识的高管。看到林楠，他停下了脚步。

    “周翰那边问完了？”

    林楠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周翰？”

    “苏敏跟我说的。”沈渡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你父亲的事，不用太担心。赵氏拖欠的回款，远恒法务部会发律师函。”

    “你已经知道了？”

    “昨天赵国强在董事会上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林楠沉默了一瞬。

    “你昨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沈渡微微偏了一下头：“因为你今天才问。”

    这句话让林楠噎住了。

    确实，她没有主动问过沈渡。她以为父亲那边的事需要自己解决，以为沈渡只需要在大的层面上提供保护就足够了。

    但沈渡的思维方式显然不是这样。

    在他看来，只要和她有关的事，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他不会主动说，只会等她自己发现。

    “下次，”林楠说，“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可以。”沈渡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的手机不要再开飞行模式了。”沈渡看着她，“你是远恒集团的高管，需要随时能被找到。否则下一次你在茶水间怼人的精彩发言，我可能就要迟两个小时才能听到。”

    林楠：“……”

    所以她今天在茶水间说的话，他在两个小时之内就知道了？

    “这公司里到底有多少你的眼线？”她问。

    沈渡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笑。

    然后他带着他的人走进了会议室。

    林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在心底滋生。

    那种感觉很小，像种子破土前的第一道裂缝。

    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下午两点的会议，是林楠入职以来参加的最高规格的内部会议。

    与会者除了沈渡，还有远恒集团的三位副总裁和投资决策委员会的五个成员。这些人平均年龄四十五岁以上，每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都能写一本商战教科书。

    林楠坐在沈渡右手边，面前放着她用三天时间赶出来的收购方案初稿。

    “今天我们讨论赵氏集团的剩余股权收购计划。”沈渡开门见山，“方案初稿由战略投资部林总汇报。林总，开始吧。”

    林楠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

    她花了二十五分钟汇报了收购方案的核心框架——估值分析、谈判策略、风险预案。

    整个过程中，她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描。有审视，有质疑，也有微不可察的不屑。

    汇报结束后，第一个发难的是副总裁孟海东。五十五岁，远恒集团的元老，沈老爷子的嫡系。

    “林总的方案在数据层面确实很扎实。”孟海东靠在椅背上，手指捻着一支没点的烟，“但有一个根本问题——赵氏集团现在账面亏损，我们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收购一个亏钱的公司？”

    “因为亏损是暂时的。”林楠说，“赵氏的问题在于管理混乱和账期拖延，而不是业务本身。他们的渠道资源、供应链关系和品牌认知度都还在。如果能在收购后用远恒的管理体系进行整合，盈利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要多久？”

    “一年。一年内扭亏为盈。”

    孟海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对新人的那种善意的轻蔑。

    “林总，你在投行做过三年，在咨询公司做过两年，应该知道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距离。你说一年内扭亏，依据是什么？”

    林楠翻到方案的第三部分：“这是我做的预测模型。基于赵氏过去三年的财务数据、行业平均增长率和远恒收购后的管理成本优化，一年内将净利润率从负百分之五提升到百分之三，是完全可能的。”

    她报出了一连串具体数据，包括每个季度的指标拆解和关键里程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孟海东捻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些数据是你自己做的？”

    “是。”

    “用了多久？”

    “三天。”

    孟海东没再说话。他把烟放进嘴里，但没有点。

    沈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开口。

    “那就进入投票环节。”

    投票结果出来了——五位投委会成员，四票赞成，一票弃权。弃权的是孟海东。

    会后，林楠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在远恒集团的高层面前做方案汇报。她成功了。

    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给你的。”他把咖啡放在桌上，“拿铁，加了糖。今天这个表现值得喝点甜的。”

    林楠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时，发现温度刚好。

    “孟总弃权了。”她说。

    “他会投赞成票的。”沈渡说，“他只是不愿意第一次就投，因为那样显得自己太好说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S市的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深灰。远处的摩天大楼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光，像某种正在被点亮的信号。

    “不是信心。”沈渡终于说，“是判断。”

    “有什么区别？”

    “信心是感性的，判断是理性的。”他看着林楠，“我对你的判断是——你有能力在任何一家顶级投行做到合伙人。你之前没做到的，只差一个足够好的平台。”

    林楠握紧咖啡杯。

    杯子的温度透过杯壁渗入她的掌心，但比不上他刚才那句话带来的热度。

    “那我的平台是谁给的？”她问。

    “当然是我给的。”沈渡说，“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怎么还？”

    “一年之内，帮我把赵氏买下来。”

    林楠笑了。

    “成交。”

    这个笑还挂在脸上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她三天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没有戒备，没有权衡，没有任何目的性。

    只是单纯的开心。

    沈渡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转过身走向门口。

    “对了。”他在门口停住，“今晚有个饭局，我爸组的。他希望见你。”

    林楠的笑僵在脸上。

    “今晚？”

    “七点，老宅。”沈渡说，“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想在这一年里过得清静一点，我建议你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见，他明天会亲自来公司。”

    门关上了。

    林楠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见家长。

    结婚第四天。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和认识不超过十天的男人结婚，入职他的公司，收编他的团队，对付前男友的家族，然后去见从未谋面的公婆。

    但她也不想停下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过去和赵明远在一起的那些年，她一直都在减速。

    为了配合他的步调，她放弃了很多机会，隐藏了很多野心，压抑了很多想说的话。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加速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渡的号码。

    “需要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沈渡低沉的声音。

    “红色。”

    “为什么？”

    “因为沈家需要一个不好惹的儿媳妇。”

    林楠把电话挂了。

    她打开办公室的衣柜——里面挂着她让苏敏帮自己准备的几套备用衣服。她从中抽出一条正红色的连衣裙，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她开始工作。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她处理完今天的报告。

    见家长的准备工作，从化一个不会输的妆开始。

    窗外，S市的夜晚正在降临。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故事。

    但从今天起，林楠要成为故事的主角。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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