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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影复仇 正道惶惶

作者美熙小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478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殇情神剑 》 封面

    第二卷逐鹿中原·伪正倾覆|第一章青河入市·寒影复仇

    昆仑风雪散尽,人间烟火终入眼。

    慕容嫣然年满十八,辞却坐卧六载的玉虚峰。一身素黑劲装,斗笠压落眉眼,将年少温柔尽数封藏。

    她后背负一柄千年桃木所铸的七宝桃夭剑,剑身温润内敛,不逞凶光,剑柄七宝隐辉,是师尊北辰子临终留赠。北辰子修为达九重归一境初期,一身逍遥纯阳诀独镇世间阴寒,此剑专为压制她与生俱来的先天极寒绝脉,稳固体内躁动寒煞,伴她踏出隔绝尘寰的昆仑仙山。

    六年昆仑苦修,她同步修习逍遥纯阳心法、天山完整寒冰内功、慕容家传九阴真经,早已超脱凡俗武林桎梏。

    下山之时,慕容嫣然稳稳立于四重·般若境后期。

    四重般若境以观照、文字、实相三重智慧为根基,能勘破一切武学虚妄、洞悉招式破绽、看穿阵法脉络、辨明经脉死穴,一眼通晓万物功法生克道理。凡低于自身境界武者的路数,在她眼中全无半分隐秘。

    以四重般若境的通透眼界行走乱世,寻常江湖人与她对比,宛若萤火对阵皓月,差距天渊。

    自此,世间再无昆仑清心女弟子,唯有入世复仇者——慕容晏。

    下山一载,她徒步踏遍半壁中原山河,以四重般若境的观照之眼冷眼俯瞰乱世武道格局。

    当下元廷治下,江湖武者修为普遍低微:底层走卒、家丁大多卡在一重凡人境;城中武夫、世家仆从常年困于二重真元境,仅能催生出白、蓝两色粗浅真元;各地小门派出类拔萃弟子,至多摸到三重凌波境门槛,勉强踏水而行;像聂展元这般一方世家之主,耗尽半生苦修,方才堪堪踏入五重化器境初期,已是二流江湖天花板。

    真正能触摸四重般若境的修士寥寥无几,多为隐世大能、顶尖门派传承,寻常依附元廷的伪正派之人,根本无缘领悟辨识万物本源的般若智慧。

    彼时元兵横行霸道、劫掠乡里,中原百姓备受欺凌。慕容嫣然一路独行,但凡撞见元廷爪牙作恶,从无半分姑息。

    剑不出鞘,术不留情。

    她四重般若境根基浑厚,内力精纯远胜五重初期的聂展元,单凭天山灵鹫宫寒脉秘术,弹指便能凝出无形冰魄寒劲,无声封脉断生机,所有作恶官兵尽数悄无声息殒于荒郊,不留半点线索。

    这一年光阴,她不逐名利、不结交江湖人脉,唯一所为,便是暗访摸排当年山庄血案的全部元凶。

    当年慕容山庄一夜倾覆,无数中原名门趋附元廷,为攀附朝廷权势,联手围剿坚守汉风的慕容皇室世家,三百余口族人血染庭院。

    她依仗四重境实相般若之力,看透各派伪善假面,将每一个助纣为虐的家族、门派主事之人一一记入复仇名录,摸清各家武学根基、势力架构、私下劣迹与藏身据点,桩桩血债,分毫不漏。

    名录榜首,第一份血海仇怨——清河聂氏。

    邢州清河富庶一方,全境被聂家势力一手遮天。

    聂氏家主聂展元苦修家传霸刀数十年,修为五重·化器境初期,可将霸刀与自身经脉血肉相融,心念一动便能隔空召出兵刃,在中原二流武林颇有威名。

    奈何此人性情暴戾趋利,一心贪图朝廷赏赐的权势,早早依附元廷官府,官匪勾结盘踞清河,数十年鱼肉乡邻。

    他老来得独子聂元清,仅有二重·真元境初期修为,勉强炼气化神,只催得出淡白色真元,武道根基粗浅不堪。可仗着家世横行市井,骄横跋扈、无法无天,终日欺行霸市、强抢民女、压榨底层百姓,恶行堆积如山。

    清河百姓敢怒不敢言,官府刻意偏袒聂家,数年之内,无人敢与之抗衡。

    暮春正午,日头高悬,清河城内集市人声鼎沸,车马穿行,烟火喧嚣满目。

    黑衣少年立在入城长街尽头,斗笠遮去大半容颜,只余下一截清冷下颌。慕容嫣然步履从容,混入往来人流,周身孤冷疏离的气质,与周遭喧闹俗世格格不入。

    四重般若境修炼至后期,心境早已顺合无为大道雏形,纵使身处嘈杂市井,依旧心如止水,万千俗事无法扰乱心神。

    她行至街边露天馄饨摊,寻一处角落木桌落座,淡淡出声,要了一壶清茶。

    茶水滚烫,雾气袅袅升腾。她垂眸执杯,指尖清冷如玉,眼底无半分市井波澜。六年昆仑苦修、一年红尘独行,她早已斩断无谓恻隐,心中唯有复仇执念澄澈分明。

    俗世悲欢、市井善恶,于如今化名慕容晏的她而言,皆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

    她入世不为济世、不为扬名,只为清算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

    清茶过半,街市原本喧闹的人流忽然一阵骚乱,行人纷纷避让,惊呼声、脚步声骤然四起,打破满城喧嚣。

    慕容嫣然抬眸,冷眼望去。

    长街正中,一群锦衣家仆簇拥着一名华服少年,气势汹汹追打而来,正是聂元清。一众家仆修为参差不齐,最低为一重凡人境,最高不过二重真元境中期,仗着聂家势力横行街头,凶悍霸道。

    少年追逐的前方,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瘦弱丫鬟。

    少女衣衫破旧,发髻散乱,满脸惊惧,拼了命往前奔逃,脚下踉跄,慌不择路,堪堪跑到慕容嫣然桌前不远处,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

    尘土沾满衣裙,少女疼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脚步声逼近。

    聂元清快步上前,居高临下,眼神阴鸷暴戾,狠狠一脚踹在少女肩头。

    仅凭二重真元境粗浅真元发力,力道蛮横,少女当场被踹得翻滚数圈,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在地,气息微弱。

    “跑?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聂元清语气戏谑,带着施虐的快意,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

    周遭行人尽数驻足,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人人低头侧目,满脸畏惧。

    片刻争执对话,真相尽数落入慕容嫣然耳中。

    这丫鬟家境贫寒,其父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走投无路之下,狠心将亲生女儿卖入聂家为奴。可聂元清心性龌龊,见少女容貌清秀,便心存歹念,日日纠缠,欲行不轨。

    少女不堪凌辱,趁着守卫松懈,拼死偷跑出来,只求逃出生天。

    身世可怜,境遇凄惨,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恻隐。

    慕容嫣然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转瞬便被彻骨冰冷覆盖。

    四重般若境心境早已剥离俗世浅层悲悯,她心知聂氏满门皆是当年屠戮慕容山庄的帮凶,血债累累,罪无可赦,今夜必灭全族。

    覆巢之下,恶徒尽数伏诛,这受尽欺凌的丫鬟,自然能重获自由,得以逃生。

    她今日若出手相救,便是打乱复仇布局,为无谓慈悲牵绊前行脚步。

    断情证道,复仇为先,乱世之中,她早已无多余善意可施予俗世。

    她端坐原位,冷眼旁观这场市井恶行,不拦、不救、不语,心如磐石,无波无澜。

    聂元清当众打骂羞辱许久,戾气宣泄殆尽,渐渐失了兴致,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浅平淡的少年声线缓缓响起,温和无锋,听不出半分喜怒:

    “小哥累了,我请你喝茶。”

    聂元清闻声转头。

    见桌边端坐的黑衣少年身姿清挺,气质绝尘,虽看不清全貌,却自带四重般若境独有的通透气度。他在清河横行惯了,日日被人奉承讨好,早已习惯旁人巴结,并未有半分警惕,只当是路过的外地富家子弟想要结交聂家。

    他坦然迈步,径直落座在慕容嫣然对面,随意抬手吩咐小二添茶。

    滚烫茶水入杯,清香袅袅。

    聂元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慕容嫣然垂眸执盏,语气淡然,无半分起伏:

    “在下,慕容晏。”

    简短三字,假名落地,从此江湖,初识慕容嫣然。

    周遭聂家家仆尽数散开,分立茶摊两侧,看似守势,实则松散懈怠。这群最高仅二重真元境的仆从眼界浅薄,全然看不出眼前黑衣少年深藏四重般若境的恐怖修为,无人将这沉默寡言的陌生少年放在眼里。

    无人知晓,索命死神已然坐到自家少爷身前。

    慕容嫣然指尖轻垂,藏于袖中,悄无声息运起天山灵鹫宫独门寒冰秘术。

    四重般若境淬炼出的精纯寒力,远超五重化器境初期聂展元的内力根基,极寒真气凝于指尖,化作细如发丝、无影无形的冰魄针,阴气凛冽,杀人无痕。

    得益于实相般若的通透目力,人体周身所有死穴、经脉节点尽收眼底。趁着聂元清毫无防备、张口欲言的刹那,她指尖微弹。

    一缕极寒气劲破空无声,精准无比,直直刺入聂元清眉心正中死穴。

    瞬息之间,寒力封锁全身经脉,冻绝生机,禁锢神魂。

    一重、二重境界修士肉身根基薄弱,根本扛不住四重境凝练的寒劲冲击。

    聂元清所有动作骤然定格。

    他手中茶杯堪堪举至唇边,眼眸圆睁,神色停留在轻慢肆意的瞬间,整个人僵坐不动,呼吸骤停,生机寸寸断绝。

    人前依旧是骄纵纨绔模样,实则早已气绝身亡。

    境界差距摆在眼前,碾压无声,对方连一丝反抗机会都不曾拥有。

    慕容嫣然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清冷无波。

    她缓缓放下茶杯,轻声道:“茶已饮毕。”

    语罢,抬手取出银两,轻轻置于桌面,动作从容雅致,不见半分杀伐戾气。

    起身,背稳桃夭剑,扣紧斗笠,转身离去。

    一袭黑衣背影,淡漠疏离,一步步融入市井人流之中,悄然远去,不留半点痕迹。

    自始至终,坦然自若,杀伐无痕,心静如水。

    她走远许久,茶摊旁的家仆才渐渐察觉不对。

    自家少爷端坐原位,一动不动,双眼圆睁,宛如雕塑。

    几人面面相觑,心生诡异,试探着上前轻唤:“少爷?少爷,天色不早,咱们回府了。”

    无人应答。

    一人壮着胆子伸手,在聂元清眼前来回晃动,依旧毫无反应。

    他心头一沉,伸手轻轻一推。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方才僵坐不动的聂元清,直挺挺向后栽倒,重重摔落在地。

    双目圆睁,面色惨白,早已没了半点气息。

    “少爷!!”

    震天的惊呼骤然炸开。

    所有家仆瞬间大乱,围拢上前,探鼻息、摸脉搏,最后皆是面如死灰。

    “死了!少爷死了!”

    “是他!刚才那个黑衣少年!”

    “戴斗笠、背桃木剑的那个男人!我认得他!”

    “快!立刻回府禀报家主!封锁全城!务必抓到此人!”

    喧嚣茶摊瞬间沦为混乱炼狱,惊恐嘶吼此起彼伏。

    清河聂氏独子惨死闹市,消息如风,顷刻传遍整条长街。

    全城震动,人心惶惶。

    官府连夜出动,聂府倾尽所有人手,关闭四门,全城搜捕。

    大街小巷尽数戒严,户户紧闭门窗,昔日繁华市井,转瞬死寂沉沉。

    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杀人者的特征——

    黑衣、斗笠、背负一柄桃木长剑,无名少年,出手必杀。

    夜色沉沉,丑时已至。

    清河城门紧闭,守卫森严,全城沉浸在恐惧与戒备之中,人人屏息,静待官府搜捕结果。

    无人知晓,那名被全城通缉的黑衣少年,已然悄无声息,立于聂府高墙之外。

    夜色如墨,月色无光。

    聂府之内层层护卫、武师巡守,家丁仆从无数,修为最高不过三重凌波境初期,所有人都依仗家主聂展元五重化器境的实力,自以为府邸防御固若金汤。

    可在四重般若境后期的慕容嫣然眼中,整座聂府布防漏洞百出,粗浅护院阵法破绽一览无余,所有守卫的招式、发力、走位全在预判之内。

    半个时辰后。

    清河聂氏大宅之内,凄厉的哀嚎、绝望的哭喊、兵刃交击的脆响、筋骨断裂的闷响,接连不断从高墙之内传出,穿透寂静夜色,落入邻里耳中。

    附近百姓惊惧不已,无人敢靠近,只敢远远躲藏观望。

    慕容嫣然全程不曾拔出桃夭剑,仅凭四重境浑厚寒劲与般若观照之力,轻松碾压府内所有守卫。

    一重凡人境家丁一指封喉,二重真元境武师一招击溃,三重凌波境护卫身法在她眼中缓慢凝滞,尽数无力抵挡。

    整座聂府,沦为人间炼狱。今夜,所有当年参与慕容山庄围剿、依附元廷、助纣为虐、作恶乡里的聂氏族人,尽数血债血偿。

    厮杀尾声,聂府正厅。

    聂展元催动五重化器境修为,将霸刀融于血肉,凌空召出长刀奋力搏杀,刀势凶悍凌厉,在二流江湖足以称雄一方。

    但他一身武学路数、经脉薄弱节点、发力破绽,全部被慕容嫣然的实相般若一眼勘破。

    五重化器境虽高于四重境界,可聂展元仅仅是化器境初期,根基浅薄,又无高深心境加持;反观慕容嫣然四重般若后期,通晓万物功法克制,对战天然占据上风,先天极寒绝脉的寒劲更是持续冻结对方真元。

    聂展元刀势处处被截、内力层层冰封、招式步步被拆,越打越惊、越搏越惧,穷尽毕生修为,始终无法靠近慕容嫣然半步,最终经脉被寒劲彻底封冻,刀势崩碎,力竭被擒。

    慕容嫣然一一细数他当年围剿山庄的滔天罪状,话音落,亲手了结其性命。

    轰隆——

    一声磅礴寒劲震响,震碎聂府厚重朱漆大门,烟尘漫天纷飞。

    一道黑衣孤影,手提一颗滴血人头,缓步从血海庭院之中走出。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周身沾尽细碎血点,却依旧清冷绝尘,不见半分暴戾癫狂。

    那人抬手,内力凌空一卷。

    聂展元血淋淋的头颅,被稳稳悬挂在聂府正门正中,迎风垂落,警示天下依附元廷的伪善世家。

    随即,她抬指,蘸取满地温热血痕。

    指尖落于雪白高墙,笔锋凛冽,字字如刀,猩红刺目。

    【下一个,岐山温氏。】

    七字血书,昭告天下,复仇不止,前路未歇。

    写完最后一字,慕容嫣然收指垂落,斗笠压回眉眼,再不看身后满目狼藉、满门尸骸。

    转身,提步,黑衣身影融入沉沉暗夜,绝尘而去,不留姓名,不留踪迹。

    夜风掠过空荡长街,卷起满地血腥。

    一夜血洗清河聂氏。

    翌日天明,惨案彻底传遍周边数州武林。

    整个中原江湖,轰然震动。

    世人只知这名黑衣少年身法通天、手段狠绝、杀伐果断,一夜屠尽二流名门满门,不留活口,不留余地。

    少数隐世修行、抵达四重般若境之上的高手,暗中暗自心惊:此人能一眼看破阵法、碾压五重化器境的聂展元,必然是四重般若境顶尖修为,通晓天地武学本源,绝非寻常江湖武夫。

    昔日依附元廷、作威作福、自诩正道支流的名门家族,一夜覆灭。

    当年参与围剿慕容山庄的中小门派、世家大族,尽数人心惶惶,彻夜难眠。

    笼罩中原武林多年的伪善正道体系,自今夜起,裂开第一道崩塌的裂痕。

    江湖皆知——

    有一位背负血海深仇的绝顶少年,自昆仑入世,逐鹿中原。

    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天光微亮,聂府门前早已围满层层叠叠的百姓与江湖散人。

    残破朱门坍塌在地,满地血渍浸透青石,腥气经夜风一吹,弥漫整条长街。正门梁上,聂展元头颅高悬,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看得围观之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最震慑人心的,是那面雪白高墙之上,淋漓血字猩红刺眼——

    下一个,岐山温氏。

    一夜灭门,不留余孽。

    出手之人干净利落、杀伐决绝,无证词、无目击、无痕迹,只留一纸血淋淋的复仇预告,悬在整个中原武林头顶。

    市井流言风起云涌,短短半日,传得满城沸沸扬扬。

    “聂家满门尽数诛灭,老少无遗!”

    “听说昨夜聂府哀嚎彻夜,整整半个时辰,无人敢援!”

    “是那名黑衣少年!戴斗笠、背桃木剑,一夜倾覆名门世家!”

    “聂展元苦修五重化器境数十年,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传言越传越玄。

    有人说少年来路神秘,四重般若境修为深不可测,弹指间便能封人生机;

    有人说他心性冷血、杀伐无情,视武林世家性命如草芥;

    更有人私下揣测,聂家平日依附元廷、作恶多端,此番覆灭,乃是天降惩戒。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寻常百姓只觉大快人心,暗自称快。

    可落在中原各门各派耳中,却是彻骨寒意,遍体生凉。

    清河聂氏,虽非顶尖大宗,却也是正经武林世家,世代习武、传承有序,更是诸多依附元廷的二流门派中最典型的一支。

    昔日围剿慕容山庄一役,聂氏主动请缨,出力极多,手上沾满忠良鲜血。

    当年参与围剿的大小门派、世家族系,本以为事隔多年,旧案尘封,血债早已随风散去,早已安稳坐拥权势名望,依附朝廷安享太平。

    直至今日,这桩惊天血案轰然落地,所有人骤然惊醒——

    当年漏网之人,回来了。

    不是为扬名,不是为立派,不是为争江湖地位。

    只为复仇。

    只为清算数年前那一场沾满鲜血的围杀。

    一时间,整个中原二流武林彻底陷入惶恐。

    崆峒旁支、青城分脉、各路依附元廷的中小世家,人人自危、夜夜难眠。

    聂氏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覆灭的,会不会是自己。

    更令人惊惧的是,这名复仇者根本不讲江湖规矩。

    不递战帖、不辩善恶、不宣罪状,入夜即杀、满门清算、斩草除根。

    名门体面、江湖道义、门派声望,在他冰冷决绝的刀锋之下,一文不值。

    多年来被世人奉为正统的「名门秩序」,第一次被人以最凌厉、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撕碎伪装。

    伪正之壳,应声开裂。

    数日内,各路江湖信使策马奔走,消息火速传向岐山、青州、姑苏、各路武林地界。

    岐山温氏府邸,高堂肃穆,一派名门气派。

    可此刻温家上下,早已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温氏家主温天明,修为同样是五重·化器境初期,听闻清河惨案,又见直指自家的血书预告,整个人坐立难安,周身戾气尽敛,只剩满心惊惧。

    他比谁都清楚,当年围剿慕容山庄,温氏乃是主力之一,手上血债,远胜聂氏。

    聂氏已灭,下一个,必然是岐山温氏。

    “黑衣少年、桃木剑、四重般若境修为、通晓一切武学破绽、杀伐无度……”

    温天明立在厅堂之中,低声反复默念这几个特征,脸色铁青,背脊层层发凉。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狂徒、见过魔头、见过枭雄,却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对手。

    无形、无声、无迹、无解。

    你不知他藏身何处,不知他何时出手,不知他下一步布局,只能被动等待死亡降临。

    “传令下去。”

    温天明沉声开口,嗓音已然沙哑。

    “全族戒严,昼夜轮守,府邸内外加倍布防,所有弟子不得私自外出。即刻联络各家门派,互通消息,共查这名黑衣少年底细!”

    “谁敢擅离职守,格杀勿论!”

    命令层层下达,岐山温氏瞬间进入最高戒备。

    森严府邸,铁甲林立,弟子持剑巡夜,步步警惕,往日名门风雅荡然无存,只剩草木皆兵的恐慌。

    不止温氏。

    所有当年参与血案的派系,尽数收紧门户、紧闭山门,暗中互通声息,抱团取暖。

    他们自诩正道名门,百年立身,向来以匡扶正义、守护苍生自居。

    可此刻,面对一名四重般若境孤身入世的复仇者,这群所谓正道群雄,却只剩缩门避祸、瑟瑟发抖。

    伪善假面,不攻自破。

    江湖惶惶,正道震颤。

    而这满城风雨、满世恐慌的源头,早已抽身远去,不沾半分喧嚣。

    清河城外,十里荒郊。

    春风拂过旷野,草木新生,天地清朗。

    慕容嫣然卸了斗笠,立在青石古道之上。

    黑衣被晨风轻轻吹动,七宝桃夭剑负于后背,宝石微光隐于日光,温润不动杀气。

    她眼底清冷淡漠,无快意、无波澜、无动容。

    灭聂氏,不过复仇路上第一步。

    区区五重化器境的帮凶,血债微薄,不足以平山庄血海,不足以慰满门亡魂。

    耳畔千里风声,尽是江湖骚动、群雄惊惧。

    世人惧她杀伐狠绝,惧她来路莫测,惧她颠覆秩序。

    可无人知晓,她所斩之人,个个罪有应得;她所覆之门,户户血债累累。

    俗世所谓正道,半数依附强权、助纣为虐、欺善凌弱、藏污纳垢。

    那便由她,亲手一一撕碎。

    慕容嫣然抬眸,望向岐山方向。

    远山叠嶂,云雾连绵。

    下一处血海之地,遥遥在望。

    她唇齿轻动,无声吐出二字:

    “温氏。”

    长路漫漫,仇途未止。

    江湖惶惶,不过是她逐鹿中原的序章。

    而此时,千里江湖暗流深处,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已然循着清河血案踪迹,缓缓向这片乱世中心靠拢。

    一人白衣绝尘,苏沐尘,四重般若境初期,先天纯阳道体,心怀正道,欲查乱世祸源;

    一人浪子随性,玉勒尹克,三重凌波境巅峰,身法灵动无匹,游离黑白,静观风云变局。

    宿命相逢的棋局,自此,悄然落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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