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暴风雨后的“宁静”

《 末宿 》 封面

    血雨淅沥不止，整座城市就像是被泡进一个巨大的染缸，当第一抹颜色铺开，恐惧便像瘟疫般蔓延。

    车水马龙的街道彻底失去秩序，雨水顺着楼宇檐角淌下，汇成浑浊的血线，在路面蜿蜒流淌。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彻底失去秩序，行人的尖叫、哭喊、推搡与车辆胡乱鸣笛、急刹、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启明学院宿舍内，一凯二人早已得知学院内的情况，网络传播的速度是迅速的，更何况还是足以令全人类陷入恐惧的灾难。不知最开始是谁散播出去的，那是身处学院某处医务室内拍摄的影像，视频中许多学员正合力制伏那道发狂的身影。他们的周身多多少少沾染着醒目的血迹，影像很短，但混乱且骇人的画面足以让观看者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学员哪里遭遇过这般血腥混乱的场景，全都有些失神。可就是这片刻的失神，猛烈的力道顷刻间将一众人掀翻在地，发疯学员狰狞的面孔终于彻底暴露在视野中。

    它的下半张脸早已被红色浸染，粘稠的皮肉垂挂在嘴边，额边暴起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低沉的嘶吼声不间断从对方口中传出，周围的学员包括被掀翻在地的几人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不看别的，单从视频的抖动程度就能看出现场的恐慌。

    “这种情况蔓延至整座城市也就是时间问题，学院内是如此，学院外更会是如此！不过相对而言，现在的我们暂且是安全的。”

    正在密封门窗缝隙的魂渺自然也知道视频的内容，只不过后面的内容他实在看不下去，早早转移视线。听着一凯平淡的言语，魂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你先别说这些，你先告诉我这种画面你是怎么坚持看下去的。”

    一凯没有回答，对于他来说画面的确血腥，但对比半月来的噩梦，这些已经不算什么。更何况，现在的他们也只能通过这种视频，来获取外界的信息，毕竟梦里的画面不是万能的，那是无数碎片拼接而成。

    “还看呢！现在不应该想想怎么办吗？”

    “哎......呆在房间内，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长叹口气，一凯起身检查着魂渺的杰作，门窗的各个缝隙已经用胶带粘贴得严丝合缝。

    “活干的不错，行了，我睡觉去。”

    “啥，睡觉！你睡得着？你睡了我干嘛？”

    “你可以留意网上的信息，那种类似的视频或者帖子后面只会越来越多，那是咱们了解外界的机会。”

    将卧室门反锁，躺在床上的一凯却没有第一时间入睡，而是闭眼回忆着脑海里的细节。

    “病变的契机除了雨水，还有什么？空气、水源、光照......还有什么。虽然得益于折磨自己长久的噩梦，但也就仅限如此。”

    一个逃离这里的计划默默播种在一凯的心里，只是目前的情况，他们又能逃去哪里！更何况血雨尚且没有要停止的趋势。

    “为什么世界会如此这般？我们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时间推移，血雨的诡异彻底撕破伪装，落在身上尚且温热的雨丝，已变得灼人滚烫。

    面对喧嚣的楼道，一凯二人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闭门不出，暂不与外界接触。将所有物资集中在客厅后，魂渺也返回自己的房间闭目养神，不过这种情况他的确是睡不着的。因为不清楚到底有哪些病变的契机，按照计划，他们至少需要单独隔离在房间至少二十四小时，以防任意一方出现意外。

    楼外的雨势变小很多，甚至隐隐有停止的趋势，许多学员趁此返回自己所在的宿舍，只不过他们的表情却不显得那么轻松。学院内的变故可以说所有人都是知情者，哪怕有少数人并未外出，但在这种封闭的院内，多多少少也听到或看到。雨水的异常可以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忽略，更何况身体出现异样的人数仍在持续飙升。

    天空红光闪烁，轰隆的巨响顷刻覆盖整座学院，云层最后能够透露出的光亮荡然无存。狂风卷着尚未完全停歇的雨水，拍打着高楼、街道以及学院的各个角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就像是无数亡魂在暗处低语，搅得人心头发慌。学院内更是被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忐忑笼罩，宿舍楼内再无喧闹，每一层都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死寂。

    学院内的诸多医务室中尚且滞留着大量病患，各个宿舍内也开始频繁出现各类状况，前往医院车辆的速度早已跟不上患病激增的程度。医院的电话开始长时间占线无法拨通，好在那名发疯学员之后，并没有再出现相同的状况，至于那名男生早已被制服捆绑着与被撕咬受伤的校医一并送往医院。

    距离血雨初降已然过去数小时，猩红的天空，在夜幕降临后化作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幕沉沉的压在头顶。整座城市早已失去往日的灯火辉煌，只有楼宇间零星的光亮透露着微弱、惨白的光在血雾里忽明忽暗，更添诡异。

    此刻的街道上可谓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因失控相撞停弃在路边的车辆。黑暗中偶尔传出凄厉、慌乱的哭喊与尖叫，但又迅速被狂风与雷声掐断，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

    按理来说，想要在这种氛围与环境下入眠是相当困难的，可结果却是例外。

    启明学院医务室内，校医们仍在尽职尽责地检查着病人的身体状况。直到一名名学员如同约定好般，齐齐睁开空洞的双眼，诡异的画面正呈现在他们面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主任，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为首的中年校医还未开口，一旁的助理怯怯道。

    眼下不光是他们被这种诡异的氛围给噎住，就连那些留守的教师与学员更是如此，空气仿若凝滞。低沉的嘶吼声不断从这些病患的口中发出，它们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抽搐。

    轰隆！不合时宜的血色闪电如同号令，无数张熟悉的面孔瞬间掠起，扑向四周最近的猎物。凄厉的惨叫不断回荡，他们的结果已成定局！

    宿舍区，一些毫无防备的学员在梦中，在起夜时惨遭室友无情的撕咬与啃食。他们又怎会料到朝夕相处的室友竟会变成一只只嗜血的怪物，最后夺取自己的生命。

    可不论外界有何异动，一凯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梦中，每一块碎裂的画面仍旧单独播放着折磨他许久的影像，但这次并非转瞬即逝，而是在循环后开始向他的身前汇聚而成一面巨大的镜子。直到其中的画面完全消失，镜子内倒映出一个与自身体态相似的黑影，可却看不清面容。

    一凯下意识伸手触摸，下一刻对方也做出相同动作，就在二者接触之际，黑影却如同虚幻般消散。

    这一夜......很“安静”！

    清晨，笼罩在天空的血幕仍未消散，整座城市依然处于暗红的包围之中。但相比昨日的黑暗，现在至少有着些许光亮。

    雨不知何时停下，一凯终于从睡梦中苏醒，没有噩梦的困扰，这是他这些日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昨夜的黑影会是什么？如果说碎片中的画面是带有预知性的，那黑影的出现一定是有理由的。”

    “疑点是越来越多，但没有任何一个问题是现在能够解答的。”

    时间：中午十二点二十四分

    一凯揉着额头，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象，放在窗沿的手机上还停留着他刚翻看过后的信息。

    “还是小瞧了血色雾气的浓郁程度，窗外什么都看不到。”

    不再浪费时间，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轻脚来到卧室门前，脑袋贴向房门仔细聆听。可殊不知此刻的门后，正上演着同样的剧情。魂渺蹑手蹑脚的生怕发出一丝响动，脑袋同样贴在一凯卧室的房门上，仔细辨别着内部的动静。

    最终还是一凯敲响自己卧室的房门，故意制造动静。这下可好，高度集中的魂渺正要松口气，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他吓得猛然一个踉跄。

    “我靠，一凯你大爷的。”

    一凯打开房门，入眼的就是顶着鸡窝般发型，一脸要死表情坐在地上的魂渺。

    “你怎么这样子！”

    一凯明知故问，都不用魂渺解释，他还能为啥，这一夜过得那叫一个折磨。

    “要不再去睡会？”

    “算了，这种情况我可睡不着！又不跟你一样。”

    交谈间二人来到客厅，一凯从先前收拾的物资堆中掏出两袋牛奶，自顾自咬开一包灌入自己口中，另一包随手扔给身侧的魂渺。

    简单填饱肚子后，他又从卫生间取出两把墩布，将布条拆下，仅留完整的棍身。可惜的是，房间内仅有的刀具只有切水果用的一把水果刀。一凯再将这仅有的刀具拆解，用胶带把刀刃死死缠绕固定在木棍顶端，一把简易到不能再简易的长矛便制作完成。

    另一把长矛的制作就简单很多，没了刀具的加持，只能将木棍的其中一端削尖处理。

    “你用这个，虽然杀伤力有限，但防身还是绰绰有余。”

    将捆绑刀刃的长矛递给魂渺，他自己则拎着木制长矛来到客厅门前。难受的是门上没有安装猫眼，他只能依照卧室时的方法，贴在门上仔细辨别楼道内的情况。

    “什么动静也没有，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不安装猫眼那么麻烦。”

    贴在门上十多分钟，一点响动也没有听到，填补缝隙的胶带现在还不能取下，一凯只能在心里念叨以前的自己。实在没办法，一凯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反复拨弄着手机内的信息。

    早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将所有能够联系到的人挨个发了一遍消息，只是到目前为止，一条回复都没有。网络上的讯息也是如此，就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停滞。其实也是可以电话联系的，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这么做。

    “接下来就这么呆着？”

    “不然呢！所以，你还是补觉去吧。”

    “真忙的时候，你可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在一凯的劝说下，魂渺被强制撵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至于他自己则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所需要的物品。

    他将室内的窗帘、床单等接下来能够用到的物品全都堆在一起。然后再将这些扯成宽一些的长条，最后首尾相接捆绑在一起，为了防止支撑不住重量，一凯甚至掏出针线将衔接处做了加固处理。这点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平常修补衣物的针线，会以这种形式用在这里。

    “所有食物，满打满算能撑过一星期的时间。而且自来水肯定是不能放心使用的，也不知道这一觉醒来的雾气对人有什么影响？何时才会消散......”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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