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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幻象重重,往事浮现

作者旷野之魂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443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满江冰在院子里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等心跳从擂鼓声恢复到正常的速度,等那些钻进她体内的冰冷阴气被玉佩和木符的热量彻底逼了出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药粉,药粉已经用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颜色也不对了,从朱红色变成了暗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她把剩下的药粉倒在地上,用脚碾了碾,那些粉末在她的鞋底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嘶嘶声,然后冒出一缕青烟,彻底变成了黑色。

    她需要再进去一次。

    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她刚才在那些混乱的画面和声音里捕捉到了几个碎片——一个女人被捂着嘴拖进房间的碎片,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碎片,一滩从门缝下面慢慢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的碎片。那些碎片不是幻听幻象,是这栋宅子里的“记忆”,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最后的影像。她的阴阳眼和木符、玉佩一起,帮她“看见”了这些东西,就像是她触碰那枚沁血古玉时看见那个女人在哭泣一样,这是通灵,不是幻觉。

    她把空了的药包揣回怀里,把木符从衣服里掏出来握在左手,把太极玉佩从领口拉出来贴在右手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迈上了台阶。

    这一次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她的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那股阴气又涌了上来,但被玉佩散发出的热量挡在了外面。她踩上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走到了正堂的门口。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不是日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光。那光照亮了正堂内部的一部分轮廓: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个条案,条案上原本应该放着香炉和供品的地方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

    她跨过了门槛。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进了水里——不是真的水,而是一种看不见的、稠密的、冰冷的东西,像是一潭被冻了千万年的深水,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可一旦你踏进去,那股刺骨的寒意就会从你的脚底往上漫,漫过你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直漫到你的腰腹,把你整个人泡在里面。她手里的木符烫得像要炸开,玉佩的热量也提升到了极致,两股截然不同的热流从她的双手涌进她的身体,在胸口处汇合,然后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股冰冷阴气的前面。

    那些幻听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更真实、更近。她听见有人在她的左边哭泣,那哭声压抑而克制,像是一个人把脸埋在枕头里哭,怕被别人听见;她听见有人在她的右边喘息,那喘息粗重而急促,像是一个人在拼命地奔跑,肺里的空气不够用了;她听见有人在她的身后低语,那声音模糊不清,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每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但你能感觉到那些字里行间充满了恶意、恐惧和绝望。

    她没有后退。她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之后,那些幻听反而更清晰了,但清晰到一定程度之后,她开始能分辨出那些声音的规律。那些哭声、喘息声、低语声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在有节奏地重复着某种模式——哭声持续三秒,停顿两秒,再持续三秒;喘息声持续五秒,停顿一秒,再持续五秒;低语声没有停顿,一直持续,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明显更低的声调插进来,像是一个指挥在乐队里敲了一下定音鼓。

    她睁开眼,朝着那个最低的声调传来的方向走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她脑海中的世界再次炸开了,但这一次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连贯的、像是一部被人快速播放的默片电影一样的画面。

    她看见了这栋宅子的过去。

    那是一个深夜,正堂里灯火通明。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圆脸、大腹便便,应该就是这栋宅子的主人,那个做茶叶生意的陈姓富商;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瘦削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拂尘的柄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陈富商端起酒杯敬了那个道士一杯,道士没有端杯,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在画完的瞬间亮了一下,发出了暗红色的光。陈富商的脸在红光中变得狰狞起来,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但满江冰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快速地翻动。道士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一条条被踩扁了的蛇,弯弯曲曲地爬满了整张黄纸。

    画面切换了。

    满江冰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婢女,穿着青色的粗布衣裙,被两个家丁按在柴房的地上。她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眼睛里全是恐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陈富商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把匕首伸到婢女的手指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一划。婢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血从她的手指上喷出来,溅在陈富商的脸上和衣服上,他没有擦,而是用那只沾了血的手在墙上画了一道符文。

    画面再次切换。

    满江冰看见了更多的人。有被绑在柱子上的年轻男人,有被锁在房间里的中年妇女,有被关在地窖里的孩子。他们的身上都有伤口,那些伤口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刀伤、不是棍伤,而是一些规则的、像是用某种工具刻意制造出来的伤口——有的圆,有的方,有的像是一只手的形状。每一个伤口的边缘都发黑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烫过,又像是从伤口里面往外腐烂。

    正堂里的那张八仙桌上多了一个铜盆,铜盆里盛着半盆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不停地冒泡,像是被烧开了的水。道士站在铜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毛笔,用笔尖蘸了蘸铜盆里的液体,然后在正堂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阵法。陈富商跪在阵法中央,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和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一种癫狂,像是一个被某种东西彻底控制住了的疯子。

    画面最后一次切换。

    那是一个同样漆黑的深夜,正堂里没有点灯,但地面上那个阵法在发光,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光。那些光线在阵法中流动、交织、旋转,像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发光的蛇,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从笼子里钻出来。陈富商站在阵法的中心,双手高举过头顶,仰着头,眼睛翻白,嘴里发出一种不像是人声的、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吟唱。

    他头顶的房梁上悬着一条粗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系着一个什么东西。满江冰抬起头去看,那一瞬间她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差点吐出来。那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年轻女人,她的脖子上套着那条麻绳,身体悬在半空中,慢慢地旋转着,像是一具被风干的腊肉。她的脸正对着满江冰,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但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个女人的脸,就是她刚才在院子里看见的那个被捂着嘴拖进房间的女人的脸。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个女人死后变成的鬼魂的脸。她的鬼魂还在这栋宅子里,像那个阵法、那些符文、那盆冒着泡的血水一样,被困在这里,永远走不出去。

    阵法发出了最后一道光,那道光亮得刺眼,亮得满江冰不得不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画面消失了,她回到了现实中的正堂,站在门槛内侧一步的位置,左手攥着木符,右手握着玉佩,浑身是汗。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气从她脚下的地面涌上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双脚,要把她拽下去。她本能地把“炁”全部逼到双腿,金灰色的光晕从她的脚底亮起来,和那股阴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在她脑海里回荡的闷响,像是两块巨石在空中碰撞。

    那股阴气被她逼退了一瞬间,但很快又聚拢过来,比刚才更浓、更密、更冷。她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弯曲,身体往前倾,眼看就要跪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胸口的太极玉佩发出了一道强烈的清光。

    那道光不是金灰色的,不是她的“炁”的颜色,而是一种纯正的、透明的、像是被太阳照射了一整天的雪水融化后流淌出来的那种光。那道光从玉佩的中心涌出来,先是照亮了她的胸口,然后照亮的她的脖子、她的下巴、她的脸、她的头顶,最后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一样猛地扩散开来,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光罩。

    那股阴气被光罩挡在了外面,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嘶嘶地尖叫着往后退,退回了地面,退回了地底下,退回了那些它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裂缝里。正堂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恢复到了正常,那股刺骨的寒意消失了,那些幻听、那些幻象、那些在她脑海中炸开的画面也消失了。

    她踉跄地退出了正堂,跌坐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玉佩上的清光慢慢减弱、收缩,最后回到了玉佩里面,消失不见了。它的表面还是那个太极图,黑白两条鱼首尾相接,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发现黑白两条鱼的位置似乎发生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黑鱼的眼睛那个白点比之前亮了一点点,白鱼的眼睛那个黑点比之前暗了一点点。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错觉,但她确定一件事:这枚玉佩,是活的。

    (第28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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