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功法显化，太极初现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那一夜，满江冰几乎没有睡。她躺在床上，把那枚玉佩攥在手心里，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些画面。父亲的背影，母亲的眼神，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满文忠嘴角那丝得意的笑。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胸口那枚玉佩在发烫。不是那种微微的温热，而是一种剧烈的、滚烫的、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的炽热。她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像是一片被火烧过的铁皮。她想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手指刚碰到玉佩，一股信息像洪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直接的、不带任何媒介的“知道”。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打开了一扇门，把一大堆知识直接倒了进来。那些知识不是零散的、碎片化的，而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的、环环相扣的体系。它有开始，有过程，有结束，像是一本书，一页一页地在她眼前翻开。

    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赤着脚，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他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满江冰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她。

    那个人缓缓地抬起双手，像是在托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水里游动，每移动一寸都要克服很大的阻力。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腰背挺直，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拔，像是一根被拉直的绳子。他的呼吸很慢很长，吸气的时候小腹鼓起，呼气的时候小腹收回，和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动了。

    他的双手缓缓地向外推开，像是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门。他的身体跟着双手的移动而转动，从正面转到侧面，从侧面转到背面，又从背面转回正面。他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是在雪地上行走，不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个完整的圆，起承转合，环环相扣，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满江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认出了那些动作。那些动作和周掌柜在院子里打的太极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周掌柜的太极是柔的、缓的、圆润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画一个圆，从起点回到起点，周而复始，循环不息。那个人的太极是柔中带刚、缓中带急、圆润中带着棱角，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发力点，力量在体内积蓄、流转、爆发，然后归于平静，准备下一次爆发。

    那个人打完了一套拳，收了势。他的双手缓缓下按，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进地里。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身体周围那层光晕也慢慢地散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大地上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然后他又动了。这次不是打拳，而是在做一些更基础的动作。他教她如何站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内扣，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尾闾中正，百会上领。他教她如何呼吸——吸气的时候小腹内收，气息从鼻腔进入，沿着任脉下行，沉入丹田；呼气的时候小腹外鼓，气息从丹田沿着督脉上行，从鼻腔呼出。他教她如何用意念引导“炁”——想象丹田里有一颗火球，用意念让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满江冰不自觉地跟着那个人动了起来。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照着那个人的姿势站好。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内扣，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她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沿着任脉下行，沉入丹田。丹田那团温热的气息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那个人开始教她第一式——“起势”。双手缓缓抬起，与肩同高，掌心朝下，指尖朝前。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尾闾内收。双手缓缓下按，掌心朝下，指尖朝前，按到与胯同高的位置。一起一落，一呼一吸，动作和呼吸配合得天衣无缝。

    满江冰跟着做了一遍。她抬起双手，掌心朝下，指尖朝前。她的身体下沉，膝盖弯曲，尾闾内收。她的双手下按，掌心朝下，指尖朝前，按到与胯同高的位置。丹田那团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动作在体内流动，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手臂，从手臂到掌心，从掌心到指尖。她能感觉到那团气息在她的掌心汇聚，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烫得她的手掌发红。

    那个人开始教她第二式——“野马分鬃”。身体左转，右脚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左手在上，掌心朝右，指尖朝上；右手在下，掌心朝左，指尖朝下。双手像在抱一个球，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身体右转，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右手在上，掌心朝左，指尖朝上；左手在下，掌心朝右，指尖朝下。

    满江冰跟着做了一遍。身体左转，右脚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左手在上，掌心朝右，指尖朝上；右手在下，掌心朝左，指尖朝下。她的双手像是在抱一个看不见的球，那个球在她的掌心之间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她的身体右转，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右手在上，掌心朝左，指尖朝上；左手在下，掌心朝右，指尖朝下。

    她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她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套拳法里，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了。她听不见风声，听不见竹叶声，听不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人和她自己，一内一外，一虚一实，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过招。

    那个人越打越快，她也越打越快。那个人越打越复杂，她也越打越复杂。那个人身体周围那层光晕越来越亮，她的身体周围也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不是乳白色的，而是金灰色的，和她的“炁”的颜色一样。那层光晕很薄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像是一件透明的纱衣，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飘动。

    满江冰收了势。她的双手缓缓下按，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进地里。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变得缓慢，整个人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屋子中间，被褥被踢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油灯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身上全是汗，里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刚跑完十里路，累得连站都站不稳。可她的心里是兴奋的，是激动的，是那种找到了一样遗失很久的东西、终于把它捧在手心里的喜悦。

    她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了。那是这枚玉佩的某一位主人，也许是温家的某一位祖先，也许是这枚玉佩的铸造者。他用某种方法把自己修炼的功法刻进了玉佩里，等着有缘人来读取。满江冰就是那个有缘人，她体内的“炁”和血脉就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那套拳法叫太极。不是周掌柜练的那种太极，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奥、更接近本源的太极。它不需要花哨的招式，不需要复杂的套路，只需要一个“圆”——圆形的动作，圆形的劲力，圆形的“炁”的流动。起也是圆，承也是圆，转也是圆，合也是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首尾相接，循环不息。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打不破一个圆，因为圆没有着力点，你的力量打在圆上，只会被圆带走，然后加倍还给你。

    满江冰把被褥从地上捡起来，铺好，把枕头摆正，躺了下来。她把那枚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举到眼前看。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玉佩上，太极图的黑白两条鱼在月光下像是活了一样，缓缓地游动。黑鱼的眼里那个白点，白鱼的眼里那个黑点，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她说“你找到了，你终于找到了”。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竹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意境深远。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声，是子时了。

    （第20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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