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掌柜赠书，武道初闻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那天晚上，满江冰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下午那种感觉。小腹那团温热的气息，眉心那盏被点亮的灯，指尖那两缕缠绕的金灰色气息，它们都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她伸出手指，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下，指尖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只要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那些东西就会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按照书上的方法练习吐纳。这一次比昨天顺利多了。她刚闭上眼睛，小腹那团温热的气息就出现了，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直在等她回来。眉心的那盏灯也亮了，比昨天更亮，更稳，像是有人在里面添了油。她试着把那团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引到膻中，再从膻中引到百会，再从百会引回丹田。气息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温热的溪流，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她按照这个路线走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畅。第一遍的时候，气息走到膻中那里停了一下，像是不认识路，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第二遍的时候，它不再犹豫了，走得又快又稳。第三遍的时候，它像是在她体内跑惯了的老马，不用她引导，自己就跑了完整的一圈。

    满江冰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大亮了。她在床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却觉得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的身体不僵不麻，反而比刚起床时更轻松了，像是卸掉了一副看不见的担子。

    她推门出去，院子里，周掌柜已经在打太极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绸缎衣裤，动作很慢很舒展，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摆的柳树，又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种“流畅”——像是水往低处流，像是风吹过树梢，自然而然地发生，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满江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她看着周掌柜的双手缓缓抬起，像是在托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她看着他的身体缓缓转动，像是一扇被风吹动的门。她看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像是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她突然发现，她能用阴阳眼看见周掌柜身上的“炁”了。

    以前她只能看见那些浓烈的、明显的“气”，比如赵大手上的黑雾，比如井口的怨气。现在她能看见更细微的东西了。周掌柜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很薄很薄，薄到像是一层纱，但它确实存在。那层光晕随着周掌柜的动作而流动，他抬手的时候，光晕往手上聚拢；他转身的时候，光晕往背上聚拢；他落脚的时候，光晕往脚底聚拢。那层光晕像是一件会呼吸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变化。

    “周掌柜，你身上有光。”满江冰说。

    周掌柜收了势，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笑着问：“什么光？”

    “乳白色的，在你身体周围，像是一层纱。”

    周掌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他深深地看了满江冰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姑娘，你的眼睛又进了一步。”他在石凳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以前你只能看见那些不好的气，比如怨气、秽气、煞气。现在你能看见好的气了，比如一个人身上的正气、灵气、真气。那层乳白色的光，就是我练了二十多年太极养出来的‘炁’。”

    满江冰也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她不介意，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周掌柜身上那层光上。

    “周掌柜，你说的‘炁’，到底是什么？”

    周掌柜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炁’，是天地间最根本的东西。”他说，“你看这棵树，它活着，是因为它身体里有‘炁’。你看这块石头，它虽然不会动，但它也有‘炁’，只是比树的‘炁’少得多。人也是一样，活着的人有‘炁’，死了的人‘炁’就散了。为什么有的人身体好，有的人身体差？因为有的人身体里的‘炁’足，有的人身体里的‘炁’亏。”

    他指了指满江冰的小腹。

    “你昨天感觉到的那团温热的气息，就是你的‘炁’。它一直在你身体里，只是以前它睡着了，你感觉不到。现在你把它叫醒了，它就开始在你体内流动。你练得越多，它就越强，你就能用它来做更多的事。”

    满江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确实还有一点温热，像是一个小小的炭盆，在她体内慢慢地烧着。

    “用它来做什么？”她问。

    “很多。”周掌柜说，“你可以用它来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你可以用它来增强你的目力，看见更多的东西。你还可以用它来御敌，那些修炼武道的人，就是把‘炁’融入到拳法腿法中去，一拳打出去，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力有千钧。”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摆了一个起手式。

    “你看好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像是在推一扇看不见的门。满江冰用阴阳眼去看，看见他身体周围那层乳白色的光晕猛地往右手聚拢，在他的掌心处凝成了一团。那团光不大，只有核桃那么大，但很亮，亮得刺眼。周掌柜把手往前一推，那团光从他的掌心射出去，打在三尺外的一棵小树上。

    那棵小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叶哗哗地往下掉，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满江冰瞪大了眼睛。

    那棵小树虽然不大，但也有碗口粗，一个人用拳头打上去，最多也就是震落几片叶子。周掌柜这一掌，隔着三尺远，却能在树干上留下掌印，这不是力气能办到的，这是“炁”的力量。

    “这就是‘炁’的运用。”周掌柜收了势，走回石凳旁坐下来，“我这只是皮毛，真正的高手，一掌能把一堵墙打穿，一剑能把一块石头劈成两半。那些人的‘炁’，比我强了不知多少倍。”

    满江冰看着那棵小树，树干上的掌印很深，连树皮都凹进去了。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掌印，掌印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周掌柜，我能练到这个程度吗？”

    周掌柜笑了。

    “姑娘，你不光能练到这个程度，你还能练到比我高得多的程度。”他看着满江冰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你有天赋，有天生的眼净，有温家和满家的血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一加一等于十、等于百、等于千。你缺的只是时间和练习。”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书，放在石桌上。

    “这本书，你要好好练。先从吐纳开始，把‘炁’养足。然后练导引，让‘炁’在体内流动。再然后练强身，把‘炁’融入到动作中去。最后练实战，用‘炁’来御敌。一步一步来，不要急。”

    满江冰把书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周掌柜，这书叫什么名字？”

    周掌柜摇了摇头。

    “那个道人没说，书上也没有写。我翻了这么多年，也没翻出个名堂来。不过依我看，这本书讲的不是什么花哨的功夫，而是最基础的‘炁’的修炼法门。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好了，上面想盖什么就盖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姑娘，你现在练的是‘炁’，等你把‘炁’练好了，你就能开始练真正的武道了。”

    “真正的武道？”满江冰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周掌柜点了点头，“我练的太极，就是一种武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你练的那本书上的吐纳导引，是内功，是根基。太极这种拳法，是外功，是应用。内外结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站起身，又走到院子中间，摆了一个起手式。

    “你看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他缓缓抬起双手，像是在抱一个看不见的球。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腰背挺直。他的双手慢慢地转动，像是在揉那个看不见的球。那个球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圆。满江冰用阴阳眼去看，看见那层乳白色的光晕又往他的双手聚拢了，在掌心之间凝成了一个圆圆的、不断旋转的光球。

    “这叫‘抱圆’。”周掌柜说，“太极的精髓，就在这个‘圆’字上。动作是圆的，劲力是圆的，连‘炁’的流动也是圆的。你打我，我不挡你，我顺着你的力转一个圈，把你的力卸掉，再借着你的力打回去。”

    他收了势，走回石凳旁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娘，你先练那本书上的东西，把‘炁’养足了，把身体练强了。等你有了一定的基础，我再教你太极。”

    满江冰抱着那本书，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本书，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封面没有字，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她知道，这本书里装着的不是纸和字，而是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炁”，有武道，有太极，有她一直在寻找的力量。有了这份力量，她就能保护自己，就能去找父母，就能查清满家的真相。

    她站起身，朝周掌柜鞠了一躬。

    “周掌柜，谢谢您。”

    “不用谢。”周掌柜摆了摆手，“好好练，别辜负了老天爷给你的这双眼睛。”

    满江冰抱着那本书，转身回了屋。她要把那本书从头到尾再看一遍，一个字都不落下。

    （第16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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