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馆常客

《 成都，我的爱 》 封面

    林熙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磕在砧板上，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闪过那个穿着藏青色警服、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身影。第一次在店里见到他时，她就觉得眼熟，此刻被小雅一提，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那股子硬朗劲儿，不是电视里的明星相，而是刻在警服骨子里的精气神。他的眉眼，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真的像极了荧幕上那个演警察的黄Sir。

    她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和鱼腥味，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快步走出后厨，顺着小雅手指的方向望去。

    靠窗的第三张桌子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那是林熙特意留出来的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巷口人来人往。

    阳光透过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腕骨分明，那是常年握枪、擒拿留下的力量感。他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黄桷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锁着，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冷峻的侧脸在光影里柔和了些许，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刻刀刻出来的，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刚从哪个“硬仗”里撤下来。

    是韩屹！

    林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锦江水，瞬间漾开层层涟漪，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缓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自然：“韩警官，您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龙抄手？”

    韩屹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有些疏离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像被阳光点亮的春熙路夜景，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像是融化了的糖，甜到了林熙心里：“嗯，一碗龙抄手，加个卤蛋。”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再加一份你上次说的，那个放了很多花椒的水煮鱼吧。”

    林熙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股喜悦涌上来，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像醉了酒。他记得！他竟然记得她那天早上，看他匆匆吃抄手时，提到的新研究的水煮鱼！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她几乎是小跑着转身走向厨房，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连围裙上的熊猫图案，都像是在跟着她一起雀跃。

    小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哎哟喂，熙姐，我看这位韩警官看你的眼神，简直甜得像锦里卖的三大炮！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林熙嗔了她一眼，脸上却笑开了花，心里像揣了一捧刚从糖油果子摊买来的蜂蜜，甜丝丝、黏糊糊的。

    厨房里，林熙手脚麻利得像上了发条。调抄手馅时，特意多放了点切碎的芽菜，那是韩屹喜欢的味道。包好的抄手码在竹屉里，一个个圆润饱满，像极了锦江边的鹅卵石。她抓了一大把汉源花椒，又挖了一大勺红彤彤的郫县豆瓣，在热油里“滋啦”一炸，那股子麻辣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鱼片是早上刚从青石桥水产市场挑的新鲜草鱼片，片得薄如蝉翼，在滚水里一涮就熟。水煮鱼端上桌时，红油汪汪，花椒粒在上面欢快地跳跃，翠绿的香菜撒在上面，热气腾腾的，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口水直流。

    龙抄手也盛好了，皮薄透亮，裹着鲜美的肉馅，淋上秘制的红油和喷香的熟芝麻，撒上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韩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水煮鱼送入口中。鲜辣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鱼肉嫩滑得入口即化，一点腥味都没有，花椒的麻劲慢慢上来，刺激着味蕾。他微微眯起眼睛，喉结动了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巴适！味道确实地道！”

    “您喜欢就好。”林熙站在一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满是满足。

    “店里新请了帮手？”韩屹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正哼着小曲擦桌子的小雅，小雅立刻挺胸抬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嗯，前几天刚招的，叫小雅，成都本地妹儿，手脚麻利得很。”林熙回答，顺手给他添了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那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知道他吃辣后喜欢喝点解辣的。

    “这样你能轻松些。”韩屹点点头，语气里的关切像巷子里的阳光，直接洒在林熙心上，藏都藏不住。

    两人一时无话，店里只有老街坊们的低声交谈和爽朗的笑声，还有小雅收拾碗筷时发出的叮当声。空气里却没有一丝尴尬，只有淡淡的龙抄手香气、水煮鱼的麻辣味，裹着午后慵懒的阳光，暖融融的，让人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林熙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他吃得很斯文，不像有些男人那样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连喝汤时都轻轻吸溜，不发出一点声响。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偶尔会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与她相遇，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林熙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像一杯醇厚的盖碗茶，值得慢慢品味。

    从这天起，韩屹成了“熙家小馆”名副其实的常客，比巷口那家茶馆老板来得还勤。

    有时候是中午，他穿着便装，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点一碗龙抄手，边吃边看手机。有时候是深夜，巷子都静悄悄的，只有路灯还亮着，他才忙完工作过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点几份打包的回锅肉和麻婆豆腐，笑着说：“给队里加班的兄弟们带点热乎的，他们说你这儿的菜，有家的味道。”

    每次他来，林熙都会悄悄多放一勺红油，在打包袋里塞两份她自己腌的凉拌黄瓜和泡萝卜——她听他说过，队里的小伙子们都是“无辣不欢”，但吃多了也容易上火，这些清淡解腻的小菜正好。

    小雅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助攻”。每次韩屹推门，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一响，她就会用胳膊肘轻轻碰林熙，挤眉弄眼地示意：“熙姐，韩队来了！你的‘专属’客人！”

    林熙嘴上嗔怪她“别瞎闹，好好干活”，心里却甜得像刚喝了一碗红糖醪糟。

    渐渐地，她意识到自己很盼着韩屹来小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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