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长篇南河 》 封面

    班级有盛开水的圆壶，是老师借来的。老师让小明管，给他一包白糖，体育课和劳动时往水里放些。他少放，有人喝了说：“不甜。”小明的兜里有家里的糖精，又偷偷放。省下了白糖好拿回家。小文说甜的味不对呀。

    大伙喝了水，说回家，走哇走哇。

    等等我，着什么急呀。

    小家怨晓宇的鞋不合脚。小宁说成绩挺好的，是吉利数。晓宇站住不吱声，脱鞋露出脚后跟，透点气，——自己的鞋是新刷的，本不愿借人，让小家给穿脏了穿臭了。小盈拍打晓宇肩膀：“我说你别借吧。”小家说小盈：“没你的事，别瞎掺合。你的我都不稀得借。”“我借不借你呀？我嫌你给我穿了，洗都洗不出来，就得扔了。”小盈说了，哈哈笑，“你穿立本的就好啦，你就第一啦。”立本的脚比他们几个都大。小家脱鞋打过去，小盈躲开，跑到鞋那又踢了一脚，把鞋踢得更远。小家的袜子露了脚趾头，晓宇说：“你太懒，总也不洗，都沤烂了。”小涛说：“总洗，没穿咋地就都洗坏了。”那是他妈说的话。曲文说勤剪脚趾盖。小全说鞋要正好，小了就容易坏。隋婶季婶都说正常走路根本坏不了，小小子不好好走。曲文捡回那只鞋，换穿上走走，低头看，鞋上有个洞儿。小盈唱：“哎呀我的天呀，破鞋露脚尖儿呀……”

    坐地上的小家的额头出现了抬头纹。

    下午，接着测，没有跑的跑。其他人看，或者去打篮球，或者单杠……

    没事儿回家。

    麻雀成片地飞，噗噜噜。

    西大道窦仁在骂人，他的汽车停在路边，不知谁给车玻璃抹了粑粑。骂也没用，没人出来承认。后来，他把车停到别处，得多走一会儿。

    小文邀立本去他家，立本说不去，急着回家。家里今天买小鸡。听见了，就在院子。小鸡出壳没几天，黄丫丫，在大纸箱里仰脖叽叽喳喳栖堆挤着。捧出来一个，腿颤抖着慢慢试探着走路，上下左右张望，叽叽叫，找同伴。小华拿小碟子喂，——掰成小块儿的面包，小鸡叨不上来，李婶已蒸熟小米，兑了牛奶给她。为了喂养小鸡，李叔早上拿点滴用的葡萄糖瓶子打了一瓶牛奶——瓶子是带瓶堵儿的，撸下沿，包得严实。

    原来养的那一批，死了几只，是公鸡又杀了几只，只剩下三只了，太少。“再养一批，多点儿。”到最后起码得有七八只。多了也不行，没有那么多“口粮”。田婶说：“铼野菜！”李婶说：“不喂粮食，也不下蛋。”

    小鸡在纸壳箱子里合作地叫着，立本和妈把纸壳箱子抬往窗前的架子，小华托着底儿跟着。大敞开盒子口，让它们沐浴在阳光中。小华回家取个盒子，很精致的，方正正的，说等过几天长得大了，分出一些，别太挤。纸条上说，大大小小的生命，保存着不同的火。

    立本上后院，帮老单爷穿上鞋，坐上轮椅，老人说：“真的‘人力’车呀。”车子不好使，自己有点弄不动。

    立本推着老单爷出来，老单爷扬起头：“万物生长靠太阳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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