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玄阴炼阳法

《 活鬼符师 》 封面

    那东西死了？

    都死了？

    法静道长呢？……曾玉航老哥呢？

    柳子夜从地上爬起来，光是这个动作都让她吃力不已。她感觉自己的手脚软绵绵的，有点使不上劲，头脑也昏昏沉沉，应该是砸出了某种程度的脑震荡；胸腹处一阵钻心的疼，每动一下都疼到骨子里，她肯定是骨折了，就是不知道肋骨具体断了几根。

    道长……法静道长？

    她很勉强地把双眼对上焦，在黑暗里搜寻两个同伴的位置。她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但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或者是那两个被炸烂的白毛僵的。直到她看到最后一只白毛僵被炸碎的地方，那里有满地满墙的碎肉，以及残留在血泊中的道袍碎片。

    她才意识到法静道长应该也被炸成碎片了。

    曾玉航，曾玉航呢？

    “曾大哥！……曾大哥？”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地宫核心那个破洞边，找到了瘫倒在地、生死不明的曾玉航。

    “曾大哥……醒醒……”柳子夜跌跌撞撞地过去，摇了摇曾玉航，他的身子有轻微的起伏，还有气。

    脸色灰白的曾玉航双眼睁开一条缝：“柳……它们……僵尸死了吗？”

    “死了，都死了，法静道长也死了……”柳子夜咬着牙说，“但是我们出不去了。”

    在这死寂冰冷的地下几十米，来时的盗洞已被黄刚堵死，这座被掩埋在地下的古塔里，没有半点逃生的希望。

    曾玉航忽然精神了几分，伸手想要撑起来，柳子夜连忙扶住他，把他拉起身来。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前先让我瞻仰瞻仰祖师镇鬼遗迹的风采！”他说道，“我们进里面看看。”

    曾玉航指了指地宫深处的高台，柳子夜搀扶着他，打起手电筒，从破洞里钻了进去。

    这里的陈设相当精简，几乎就是一座台子，四周空荡，和一个大房间没什么两样。

    四周散落着第一只白毛僵被炸碎的残破血肉，高台四边有四条台阶通上去，柳子夜和曾玉航顺着台阶走上高台顶端，只见四方形的台顶平地上放着一个石匣子、一个包裹，以及一条长长的条状物。

    是一柄长刀，按宋代《武经总要》的形制，这是一把凤嘴刀。

    “鬼王呢？不是说，这地宫里封印着鬼王吗？”

    “说不定就是黄刚编出来骗我们的。”曾玉航冷笑道，“这种东西，不信为好。”

    “不对，不对。”柳子夜皱了皱眉，“就算他是哄骗我们三人下地宫，这地宫也总该有个用处。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把我们三人骗到此处，下地活埋，目的到底是什么？”

    曾玉航愣了一下。

    “你和黄刚，或者那个平安公司有仇吗？”柳子夜问。

    “没有。”

    “法静道长应该也是。这就怪了。既然无冤无仇，他又何苦徒添麻烦呢？”

    曾玉航哑口无言。柳子夜端详了一番，突然发现高台地面上有细密的纹路，从台面往台底延伸。

    “快看，这是什么？”

    曾玉航也低下身，辨认了片刻，道：“这好像是一个阵法，看起来像是古茅山的风格，但我不太确定。要是法静道长还在就好了，他们两猖山是从古茅山传下来的法脉，他说不定认得。”

    “看看这个包裹里是什么。”

    柳子夜上前，打开了那个古旧的包裹。

    里面居然是几套衣服，一些日用品、一个纯白色的葫芦和一本被细心地包起书皮的老书。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隐山秘传。

    曾玉航的眼神猛然炽烈起来：“我隐山法断代已久的真传！天哪！是祖师留下来的真传！”

    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灰白的脸色也涌现一股不正常的红色。

    可随即他又萎靡了下来，长叹道：“只可惜见到隐山法真传的时候，竟然是我的死期。没法让真传重见天日，真是死也有憾啊。”

    他捧着书，坐下来细细地翻阅。柳子夜抬起头，忽然发现这高台顶上的天花板居然有一个窟窿，或者说留下了一个四方形的入口，上面垂下来一个软梯，看上去像是通往塔身的道路。

    但是塔身也被掩埋了，就算能上去，光凭她这赤手空拳，也没法挖穿土层，逃出生天。

    “曾……”柳子夜转头想叫曾玉航来看，却突然发现他的头已经垂下来了。

    柳子夜一愣，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

    偌大的地宫里，只剩下柳子夜一个活人在苟延残喘了。

    她忽然觉得浑身血液凉了一半，缓缓地坐下来，带着死寂无波的心境，随手拿过了那个石匣子，用带血的手轻轻打开。

    里面什么也没有。

    意料之中。柳子夜把匣子随手扔在一边，从曾玉航凉透的手中拿过那本《隐山秘传》，翻看起来。

    里面的主要篇幅记载着隐山法的主修功法——《玄阴炼阳法》，这种功法相当奇特，它的最大特点是把活人的阳身活活修成阴身，像鬼魂一样穿墙过院，脱离常人肉身的限制，但又可以随时切换回阳人肉身，规避那些针对阴魂的术法。而修炼这种功法的门槛除了天赋，还需要有极阴之物作引，打通阳身与阴体的关窍，因此历代隐山法真传都是极勉强地寻找下一代传人，真传不繁，旁支不盛，到曾玉航这一代，几乎连旁支都要断绝了。

    等等，修成阴体鬼身？

    柳子夜脑中闪过一道闪电。

    岂不是可以以鬼体穿过这厚厚的土层，重见天日？

    而那必需的引子……

    她掏出了化血葫芦。

    刚才对抗白毛僵之时没有使用它，是因为僵尸本身为不阴不阳之物，化血葫芦产出的极阴黑水无法像伤害阳人那样对它造成伤害。但用来修这《玄阴炼阳法》岂不正好？

    柳子夜立刻按照功法上的描述，打坐调息，运起炁来。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玄阴炼阳法》的天赋，但求生无门，她只剩这条出路了。

    按照书中的指引，她催动化血葫芦，一滴浓稠异常的黑水飘出，随后一口吞下。

    她沾满血与土的清丽面庞上露出一抹绝决的惨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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