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杨凡出关

《 道御无边 》 封面

    山脚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冲破晨雾，直抵青玉峰之巅。

    禁闭洞中，杨凡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金黑两色光芒一闪即逝。他侧耳倾听着那从山门方向传来的呐喊声——“交出杨凡！血债血偿！”——声音整齐划一，至少有两三百人齐声高喊，气势如虹。

    “破云宗……来了。”杨凡低声自语，站起身来。

    体内的灵煞之气在这一刻猛然运转起来，仿佛感应到了外面的危机，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如同即将出闸的猛虎。丹田中那枚已经被炼化了大半的煞气核心微微震颤，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反抗，而是被灵煞之气包裹着，缓缓融入其中。

    这几天的苦修没有白费。患老那句“引而导之，顺而化之”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他已经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子——不是强行压制，不是对抗到底，而是用灵煞之气去包容、去引导、去炼化那枚煞气核心。就像一条大河包容一条小溪，最终让两者融为一体。

    “我还差一步就能突破人级，偏偏在这个时候……”杨凡握紧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破青真人，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就在这时，石门传来急促的敲击声，紧接着是患得势焦急的声音从门缝中透进来：“杨凡！你听得到吗？破云宗打过来了！宗主让我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杨凡快步走到洞口，隔着厚厚的石门，提高声音回应：“患老！外面情况如何？”

    “破青真人带了三百弟子堵在山门口，说是要你为打伤聂峻的事负责！我看他就是冲着你的封印血脉来的！”患得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恼怒，“宗主已经带着长老们去山门应对了，你千万不要出来，免得给他们动手的借口！”

    杨凡站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煞之气正在咆哮着，渴望冲出去，渴望战斗，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他一直压抑着、压制着，可如今敌人打到家门口了，他还要躲在禁闭洞中当缩头乌龟吗？

    不，他做不到。

    “患老，我要出去。”杨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疯了吗？”患得势的声音猛然拔高，“你现在连人级都没突破，出去能做什么？送死吗？”

    “我知道我不是破青真人的对手。”杨凡隔着石门，声音沉稳，“但我是青云宗的弟子，我的师门在浴血奋战，我却躲在洞里。我的师姐昭儿，我的师尊青云真人，如今在外面面对敌人的刀剑——患老，我做不到。”

    石门外的患得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和欣慰：“你这小子……跟你师父一个脾气。”

    杨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门内侧的机关上。他能感觉到门外的患得势似乎在犹豫，但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患得势从外面打开了机关。

    石门缓缓移开，晨曦的光芒涌进禁闭洞，刺得杨凡眯起了眼睛。他站在洞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青色劲装，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打磨过的利剑，锋芒毕露。

    患得势站在洞口外，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欣慰。他看着杨凡，轻声道：“等会儿见到宗主，不要冲动。破云宗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只是为了你一个人。”

    “我明白。”杨凡点了点头，迈步走出禁闭洞。

    山风呼啸而来，吹起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他抬头望向山门的方向，虽然隔着几座山峰和殿宇，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喊杀声和怒骂声。

    “那就让我去看看，破青真人到底耍什么把戏。”

    杨凡说完，大步朝山门方向走去。患得势在身后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青玉峰山门前，两军对峙。

    破云宗三百弟子摆开阵型，前排刀盾手已经举起盾牌，后排弓箭手搭箭拉弓，箭头瞄准着对面青云宗的守山弟子。双方相距不到五十丈，中间的空地上，杀气弥漫。

    破青真人骑在煞兽背上，面色倨傲，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台阶上的青上真人：“青上老儿，我再说一遍——交出杨凡！那个小杂种伤我弟子聂峻，至今伤势未愈。你们青云宗不但不责罚他，反而将他藏起来闭关修炼，这是何道理？”

    青上真人身穿青色道袍，站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双手负于身后，周身散发着天级九重天的强大气息。他面色平静，目光如同深潭一般波澜不惊：“破青真人，你说杨凡打伤聂峻，可据我所知，那场比试是聂峻主动挑战，双方公平对决，胜负各凭本事。何来‘伤势未愈’之说？”

    “哼！”破青真人冷哼一声，“我弟子聂峻天赋异禀，修为远超杨凡，若非那小子使了阴招，怎么可能取胜？分明是你青云宗包庇弟子，不肯认账！”

    “阴招？”青上真人眉头微挑，“那场比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两边都有长老在场观摩。你若觉得杨凡使了阴招，大可让聂峻出面指证。又何必带三百弟子堵我山门，行此威逼之举？”

    破青真人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青上真人：“少废话！我今日来，就是要你交出杨凡，给我破云宗一个交代！你若是不交，就别怪我踏平你这青云宗的山门！”

    “踏平青云宗？”青上真人缓缓抬起右手，身后的护山大阵光幕猛然亮起，一道道符文在光幕上流转，散发出浩瀚的威压，“破青真人，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护山大阵虽然比不得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但要阻挡你这三百人片刻，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股天级九重天的气势在山门间碰撞，空气仿佛凝固了。狂风骤起，卷起碎石和落叶，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打着旋。

    破云宗的后排弓箭手中，有人紧张得手指微微发抖。青云宗的守山弟子们也握紧了兵器，额头渗出汗水。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青云宗山门内传来，穿透了那凝重的空气：“宗主！弟子杨凡，请战！”

    所有人都愣住了。

    破青真人的目光越过青上真人的肩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少年，正从山门内的台阶上大步走来。那少年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但眼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他背着一柄长剑，步伐稳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正是杨凡！

    “杨凡！”青上真人猛然回头，看到杨凡的那一刻，脸色骤变，“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宗主，弟子不能躲在宗门里，看着师长们为我浴血奋战。”杨凡走到青上真人身边，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破云宗是为我而来，请允许我应战！”

    破青真人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逼杨凡自己出来。只要杨凡敢应战，他就能当着青云宗所有人的面把这小子拿下，到时候青上真人再想护短，也来不及了！

    “好小子，有胆色！”破青真人哈哈大笑，“既然你自己出来了，那就省得我亲自动手了！杨子熊！”

    “弟子在！”杨子熊从队列中大步走出，手中握着那柄漆黑长剑，目光如刀般盯着杨凡，“师父有何吩咐？”

    “去，会会这小子！让他知道，得罪我破云宗的下场！”破青真人一挥手。

    杨子熊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双方之间的空地上，剑指杨凡：“杨凡，出来受死！”

    山门前的空气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凡身上——有人期待，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杨凡缓缓站起身来，看向青上真人：“宗主，请允许我出战。”

    青上真人望着杨凡那双坚定如铁的眼睛，沉默了良久。他看到了杨凡眼中那团不灭的火焰——那是他曾在自己年轻时见过的光，属于不服输、不低头的倔强之光。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从街头被患得势带回来的瘦弱少年。那少年没有灵根，没有资质，只有一颗不甘平庸的心。而如今，那颗心已经长成了一把剑。

    “去吧。”青上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是记住，活着回来。”

    “是！”杨凡拱手一拜，转身走下台阶，朝杨子熊走去。

    他每走一步，体内的灵煞之气就运转得更快一分。晨曦剑在他背上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剑鸣。

    走到空地中央，杨凡站定，缓缓拔出了晨曦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灵煞之气灌注后的异象。

    杨子熊看着杨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地级九重天，也敢拔剑？”

    “是不是地级，打过才知道。”杨凡握紧剑柄，灵煞之气在体内奔腾咆哮，如同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来吧！”

    “找死！”

    杨子熊大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黑剑裹挟着凌厉的煞气，直刺杨凡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剑锋未到，煞气已经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杨凡不闪不避，迎着剑锋，手中晨曦剑猛然挥出——一剑斩天！这是他在禁闭洞中潜心修炼出来的新招，将《剑斩九天》与灵煞之气融合，威力暴涨！

    金黑两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与杨子熊的黑剑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双方弟子都感觉到地面猛然一震，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开到十丈之外。

    杨子熊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那道金黑交织的剑光，竟然在他的黑剑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你……”杨子熊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用的这是什么力量？”

    杨凡站在对面，体内灵煞之气疯狂运转。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力量，但效果却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竟然接下了一个人级九重天修士的全力一击，还反伤了对方的兵器！

    这就是灵煞之气的威力！

    “再来！”杨凡怒吼一声，不等杨子熊反应过来，身形已经冲了出去。

    晨曦剑剑光流转，金黑交织的剑气如同怒涛般一浪接着一浪，朝杨子熊铺天盖地地涌去。杨子熊冷哼一声，也不甘示弱，手中黑剑煞气暴涨，化作一道道黑色剑影，与金色剑光激烈碰撞。

    两人在空地上不断交手，剑光与煞气交织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双方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得目瞪口呆。

    破青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地级九重天的小子，竟然能和他引以为傲的首席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青上真人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他能感觉到，杨凡体内的灵煞之气虽然还不够纯熟，但那威力已经远超同阶修士。若是让他再修炼一段时间，突破人级后，恐怕连天级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够了！”破青真人猛然大喝一声，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杨子熊和杨凡同时收手，各自退开几步。

    破青真人从煞兽背上跳下，大步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死死盯着杨凡：“小子，你刚才用的那股力量，不是青云诀的灵气，也不是煞气……到底是什么？”

    杨凡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与破青真人对视：“前辈，弟子用的什么功法，与您何干？”

    “放肆！”破青真人暴喝一声，身上天级九重天的威压猛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朝杨凡狠狠压去。

    杨凡只觉胸口一闷，如同被一柄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喷出一口鲜血，晨曦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地面上。

    “杨凡！”山门内的杨昭惊呼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患得势死死拉住。

    “别冲动！”患得势低声道，“你现在出去，只会让局势更乱！”

    青上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步跨出，挡在杨凡身前，天级九重天的气势同样爆发，与破青真人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破青真人！你对一个晚辈出手，不觉得丢人吗？”

    破青真人冷笑一声：“我只是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青上老儿，今天这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别怪我踏平你的山门！”

    “试试看！”青上真人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两股天级九重天的气势在虚空中激烈碰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双方的弟子都握紧了兵器，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展开血战。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青上真人身后的地面上传来：“宗主……让他带走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目光直视着破青真人：“前辈，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跟你走。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破青真人眉头一挑：“哦？什么条件？”

    “放了青云宗，不要伤我宗门一人。”杨凡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杨凡任你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青上真人猛地回头，看着杨凡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杨凡这是要用自己换取整个青云宗的安全。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破青真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胆识，有魄力！行，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不动青云宗一草一木！”

    “不行！”山门内的杨昭终于挣脱了患得势的手，冲了出来，“小凡！你不能跟他们走！”

    她跑到杨凡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杨凡看着杨昭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昭儿师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了，我还要带你去黑风寨，给刘兴盛师兄报仇。”

    “不！我不让你走！”杨昭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松开。

    “昭儿师姐。”杨凡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相信我。”

    杨昭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缓缓松开了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杨凡转过身，朝破青真人走去，步伐虽缓，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既瘦削又挺拔。

    身后的患得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泪光，喃喃自语：“这小子……当真是长大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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