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杀鸡儆猴

《 古籍传说 》 封面

    不过半日，两位外来的修士暴毙霜狱的消息便如寒鸦掠过城墟，震得各路心怀不轨之人噤若寒蝉。

    城墟茶馆里，粗陶碗沿还凝着霜花，说书人惊堂木一拍，“且听——黑袍魔使袖中刀出，血未溅三尺，魂已归幽冥！”

    茶客们压低呼吸，碗中热气悄然凝成白霜。窗外枯枝忽断，惊起鸦群如墨点泼向铅灰天幕。

    霜粒簌簌坠入碗底，说书人喉结微动，未敢续声。茶馆角落，一位青年缓缓搁下茶盏，盏底与青砖相触，竟裂开蛛网细纹。

    “没想到，这契约竟以活人精魄为引、霜狱寒气为媒，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指尖轻叩裂痕，目光沉入茶汤倒影——那里浮动的并非自己面容，而是一片幽暗漩涡。

    又一处亭台檐角冰棱垂落如剑，一娇艳少女抬袖拂过水面，水波微漾，“明明关进去三人，却只死了两人……哼，什么魔使！”她指尖一挑，一块水底之石径直飞出，重重嵌在青砖缝中。

    “小姐，那我们的计划，还要实行吗？”

    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缓缓走出，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恭敬地递给少女。

    少女接过手帕，却并未擦拭指尖水渍，反而任由那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为何不实行？”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死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正好让某些人看清这魔皇城的规矩——也让我们瞧瞧，那位黑袍魔使究竟有多少斤两。”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只是……动静要闹得再大些，务必让那位魔使，也好好‘欣赏’一番我们的手段。”

    华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见少女眼神坚定，便躬身应道：“是，小姐。只是……那火种鼎之事，我们是否还要插手？”

    “火种鼎？”少女嗤笑一声，纤手猛地攥紧，帕子被揉得皱巴巴的，“一个不错的炼丹鼎而已，但与我们有何用。谁想要便拿去！我们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她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魔皇宫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们要的，是这整座魔皇城，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一个小小的火种鼎，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诱饵罢了。如今蛇已出洞，诱饵自然也就没用了。”

    “可是小姐，那位魔使一定是寒渊指派的，并能轻易斩杀两位小有名气的修士，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若与他为敌……”华服男子仍有些担忧。

    “为敌？”少女冷笑，“我们现在还没必要与他正面为敌。”她走到亭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枯叶在她掌心瞬间化为齑粉，“杀鸡儆猴，死的是鸡，儆的是猴。现在，猴子们都老实了，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暗中布局。等我们羽翼丰满，莫说一个魔使，便是那寒渊，也未必能拦得住我们！”

    她转身，目光锐利如刀：“让下面的人盯紧魔皇宫和霜狱的动静，特别是那位魔使。我要最快时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的喜好，他的弱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属下明白。”华服男子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少女独自站在亭中，寒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起她眼中深藏的欲望。她望着霜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魔皇城的游戏，有这样的对手，才会更有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之巅的那一天。水面倒映着她娇艳的面容，却也映出了那隐藏在美丽外表下的冰冷与算计。

    ······

    ······

    此刻，罗煊正在魔皇宫内，端详眼前巨鼎，丝毫不知外界已经对神秘的黑袍魔使充满好奇和敬畏。

    鼎身幽光流转，隐约浮现九道暗纹，似焰非焰。他指尖轻抚鼎沿，一缕黑气悄然渗入纹路，九道暗纹骤然亮起。

    “小黑塔果然神奇……”

    鼎内忽有低鸣震颤，仿佛沉睡万载的魂灵被唤醒。罗煊眸光微凝，黑气骤然暴涨，九道暗纹竟如活物般游走盘旋，继而汇成一道古符，悬浮于鼎口三寸之上。

    “这在那群人族门派里，只是一口炼丹炉。但据我所知，传言它是火龙一族的神器，焱狱鼎本体分身所化其一，专炼九幽阴火——可焚神魂、炼真灵。”

    “寒大哥，这传言，有几分可信啊。”寒渊的声音自虚空中幽幽响起，似远古钟鸣震荡耳膜：“七分真，三分假，却足以乱人心魄。那鼎中阴火若真被引动，怕是连你这具魔躯都要化作灰烬。”寒渊的笑声低沉如雷，“不过……罗煊小弟，你既已触其本源，便莫怪我借势推波，三日后霜狱地脉将启，届时九幽阴火自会循息而至，你若能驯服一缕，便算真正掌控这火种鼎！”

    “驯服？这阴火可是活物？”

    “何止是活物，它是九幽的呼吸，是地脉的心跳。”

    罗煊指尖微颤，却未收回——黑气与古符在鼎口无声角力。

    “看来大哥的意思，我借助此鼎，便能有所奇遇。”

    “奇遇吗？呵，如果不是火鼎意外现身，并与你产生瓜葛，大哥我不会让你如此犯险。但，这样的伪神器，若可以掌控它真实实力，便让你又拥有一件能够自保的底牌。”

    罗煊垂眸凝视那缕跃动的古符，寒风穿亭而过，吹不散鼎口蒸腾的幽光。他忽然抬手，将一滴精血弹入符中，血珠未散，反被古符吞没，九道暗纹骤然炽亮如熔岩奔涌。

    火种鼎被罗煊纳入灵海空间，灵海翻涌，鼎影沉浮，有树妈在，罗煊自然不会担心，这鼎对自己造成反噬。树妈的根须悄然缠绕鼎身，一缕青辉渗入幽纹，竟将躁动的阴火缓缓抚平。

    罗煊灵台清明，忽觉识海深处浮现出一段残缺古文，正是焱狱鼎本源真诀的起手式。

    字字如烙，灼烧神魂，却偏偏透出苍古的韵律。他默诵三遍，灵海中鼎影随之轻震，九道暗纹竟隐隐呼应，仿佛沉睡的脉搏重新搏动。

    残文末句“焚尽妄念，方见真灵”尚未念完，鼎内忽有龙吟破空，九道暗纹骤然凝为九枚古篆，悬于识海上空。罗煊心神一震，灵海翻涌如潮，树妈青辉微颤，似在共鸣。那九篆缓缓旋转，竟与他血脉搏动同频。原来真诀非读而通，需以魂契引、以血饲、以寂灭之心叩其门。

    窗外霜色渐浓，三日之期，已悄然过半。

    罗煊闭目调息，灵海中九篆流转不息，每旋一周，便有一丝阴火被树妈青辉淬炼成温润赤芒，悄然融入经脉。

    “好了，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你该出去走一走了。”

    寒渊深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不再是从虚空传来，而是自罗煊耳畔低语。罗煊睁眼，眸底赤芒隐没如潮退，“寒大哥，这霜狱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被困在那里百年，见过很多，也忘了很多。外界说法更是众说纷纭，但唯一确凿的是——它不属阳世，亦非纯阴界，而是天地初开时一道未愈的裂痕，这一切都要你自己去看。”

    “好。”罗煊起身推门，寒风卷起他衣角，月光下，寂静如银霜铺地，“这么晚了，去张辰那看看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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