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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后也欠沈家的债

作者青鸟吟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384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 》 封面

    宫门前,风比侯府更冷。

    沈明姝下了马车,青枝扶着她,掌心都是汗。

    “姑娘,太后突然召见,会不会是为了侯府的事?”

    沈明姝抬眼看向高高宫墙。

    红墙深深,像一张合拢的网。

    “不是为了侯府。”

    青枝一怔。

    沈明姝淡声道:“侯府还不值得太后亲自出面。”

    她今日从陆家出来,只带了两样东西。

    一封和离书。

    一只小匣子。

    账箱已经交由沈家护院送回沈宅,谢惊寒留下大理寺封条,陆家再不敢强夺。

    可太后口谕来得太快。

    快得像是早有人等着她把账本翻出来。

    宫门旁,陆怀瑾也下了马车。

    他换了官服,脸色仍旧难看,却强撑着走到她身边。

    “明姝,入宫之后,不可再像方才那样任性。”

    沈明姝看他一眼。

    “侯爷也要入宫?”

    陆怀瑾皱眉。

    “你如今刚和离,孤身面圣前,若无人替你转圜,只会吃亏。”

    沈明姝笑了。

    “侯爷上午逼我签和离书时,不是说我满身铜臭,配不上陆家清贵吗?”

    “如今又要替我转圜?”

    陆怀瑾神色一僵。

    他压低声音。

    “宫里不比侯府,你别意气用事。”

    沈明姝收回目光。

    “那侯爷更该避嫌。”

    “我已经不是陆家妇,出了事,也连累不到你。”

    陆怀瑾脸色沉下。

    他还想开口,宫门内已有内侍出来。

    “沈娘子,娘娘等着呢。”

    那内侍看向陆怀瑾,笑意客气,却没有让路。

    “陆大人留步。”

    陆怀瑾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明姝入宫。

    他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从前她走到哪里,都会下意识回头看他。

    今日没有。

    一次都没有。

    慈安宫里燃着安神香。

    香气沉得发腻。

    沈明姝入殿时,太后坐在上首,手中捻着佛珠,眼神淡淡。

    她身侧还坐着一位贵妇。

    绛紫宫装,眉眼端贵。

    宁国公夫人,薛氏。

    沈明姝心下了然。

    果然不是为了侯府。

    她跪下行礼。

    “民妇沈明姝,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立刻叫起。

    殿中安静得只剩佛珠轻碰声。

    寻常妇人被晾在这样的地方,早该发慌。

    沈明姝却跪得很稳。

    她连侯府都不要了,便不会怕这一刻的冷眼。

    过了片刻,太后才开口。

    “起来吧。”

    沈明姝起身,垂眸立着。

    太后打量她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哀家听闻,你今日在侯府闹得不轻。”

    “封库,搬账,逼夫家还钱。”

    “一个刚和离的妇人,倒是比朝堂上的御史还厉害。”

    宁国公夫人轻轻放下茶盏。

    “商户女嘛,开口闭口总离不开银钱。”

    “可夫妻一场,闹到大理寺面前,未免太不顾体面。”

    沈明姝没有急着辩。

    她只福了福身。

    “回娘娘,民妇今日不是闹。”

    “是收债。”

    宁国公夫人眉头一皱。

    “太后面前,你还敢提债?”

    沈明姝看向她。

    “欠债还钱,并不犯忌。”

    “若夫人觉得犯忌,民妇明日去宁国公府收账时,可以换个说法。”

    宁国公夫人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沈明姝声音平静。

    “承平二十三年十月,宁国公府经陆怀瑾之手,从沈家银号支银三万两。”

    “借契、人证、手印俱在。”

    “夫人若忘了,民妇可以命人送副本过府。”

    殿内一静。

    宁国公夫人的端庄险些碎了。

    “荒唐!”

    “区区三万两,也敢攀咬国公府?”

    沈明姝点头。

    “三万两对国公府既是小数,明日还了便是。”

    宁国公夫人被堵得脸色铁青。

    太后手中佛珠停了一瞬。

    “沈明姝。”

    她声音不重,却让殿内宫人都低下了头。

    “哀家召你来,不是听你在慈安宫讨债的。”

    沈明姝低头。

    “民妇知罪。”

    太后看着她。

    “你知什么罪?”

    沈明姝道:“民妇不该在娘娘面前提银钱。”

    太后淡淡道:“错了。”

    “你是不该拿着几本账册,便搅得京城不得安宁。”

    “侯府是勋贵,宁国公府是国戚,军粮案牵扯朝堂。”

    “哪一样,是你一个和离妇该碰的?”

    沈明姝抬眼。

    “那民妇斗胆问娘娘。”

    “若勋贵欠债,不能讨。”

    “国戚欠债,不能问。”

    “军粮有疑,不能查。”

    “这天下的理,是只讲给百姓听的吗?”

    宁国公夫人厉声道:“放肆!”

    沈明姝立刻跪下。

    “民妇不敢。”

    她嘴上说不敢,背脊却仍旧挺直。

    太后盯着她,眼底终于有了冷意。

    “好一张利嘴。”

    “难怪陆家容不下你。”

    沈明姝没有说话。

    太后慢慢道:“哀家今日可以替你做主。”

    “侯府归还你嫁妆旧物,另补五万两银子。”

    “宁国公府那笔账,就此作罢。”

    “至于军粮账,交给宫里,莫再经你的手。”

    宁国公夫人眼底一松。

    沈明姝却沉默了。

    五万两。

    听起来不少。

    可侯府欠她的,是三十一万七千四百两。

    宁国公府欠沈家的,也绝不只是三万两。

    更何况,太后真正要的不是银子。

    是账。

    只要账离了她的手,沈家这些年的血汗,便又成了一句“到此为止”。

    沈明姝抬头。

    “回娘娘,民妇不愿。”

    宁国公夫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敢抗太后懿旨?”

    沈明姝叩首。

    “民妇只是不愿以恩典抵债。”

    “娘娘赏的是恩典。”

    “他们欠的是本分。”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殿中冷得像落了霜。

    太后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若哀家今日非要你交账呢?”

    沈明姝指尖微微一紧。

    她知道,真正的刀来了。

    她没有退。

    “军粮账已由谢大人封存。”

    “侯府账箱已回沈宅。”

    “民妇今日带来的,只有一份旧契。”

    太后眸光微凝。

    “什么旧契?”

    沈明姝从袖中取出钥匙,打开身旁小匣。

    匣中没有金银。

    只有一卷泛黄旧纸,和半枚凤纹玉佩。

    太后看见玉佩时,脸色终于变了。

    哪怕只有一瞬,也被沈明姝捕捉到了。

    她双手捧起旧契。

    “承平十一年,宫中生变,凤仪宫私库被封,薛家三房被困。”

    “是沈家暗中借银十五万两,替凤仪宫疏通宫门,保下薛家老幼。”

    “此契上有凤仪宫旧印,另有半枚玉佩为凭。”

    宁国公夫人猛地站起。

    “你胡说!”

    沈明姝看向她。

    “夫人若觉得是假,民妇明日便送去大理寺,请谢大人验印。”

    宁国公夫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大理寺三个字,比十五万两更重。

    那段旧事早被压进宫墙深处,谁也不敢翻。

    可沈明姝敢。

    她已经是和离妇。

    没有侯府可顾,没有夫家可保。

    太后静静看着她,许久后,忽然笑了。

    “沈家的女儿,倒比你母亲胆子大。”

    沈明姝心口一动。

    “娘娘认识我母亲?”

    太后没有答。

    她只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明姝垂眸。

    “从今日起,侯府债、宁国公府债、沈家旧债,谁欠谁还。”

    “宫里不插手。”

    “民妇也不会拿凤仪宫旧契惊扰娘娘清静。”

    宁国公夫人气得发抖。

    “沈明姝,你这是威胁太后!”

    沈明姝重新叩首。

    “民妇不敢。”

    太后看着她。

    良久,佛珠又重新转动。

    “侯府的事,哀家不问。”

    “宁国公府若真欠了银,自行清算。”

    宁国公夫人急道:“娘娘!”

    太后冷冷扫她一眼。

    “怎么,国公府连三万两都拿不出来?”

    宁国公夫人脸色惨白,只能低头。

    “臣妇不敢。”

    太后又看向沈明姝。

    “账本是刀。”

    “刀拿久了,会伤手。”

    沈明姝道:“若不拿刀,民妇今日已被人剁了手。”

    太后眼神微沉。

    片刻后,她挥了挥手。

    “退下吧。”

    沈明姝抱起匣子,行礼离开。

    走到殿门前时,身后忽然传来太后的声音。

    “沈明姝。”

    她停步。

    太后淡淡道:“你母亲当年若有你一半狠,也不至于死得那样早。”

    沈明姝指尖骤然收紧。

    她回头。

    太后已垂眼拨弄佛珠。

    “去吧。”

    宫门外,暮色沉沉。

    青枝快步迎上来,刚要说话,便看见宫墙阴影下站着一人。

    玄衣,冷面,腰悬乌金令。

    谢惊寒像是等了很久。

    他递来一本薄册。

    “沈娘子,宁国公府那笔账,本官查到一件事。”

    沈明姝接过翻开。

    只一眼,呼吸便轻了。

    承平二十三年十月,沈夫人病逝前三日,曾遣人至宁国公府讨债。

    讨债之人,未归。

    谢惊寒看着她。

    “你母亲的死,恐怕不是病。”

    风从宫门吹出,冷得刺骨。

    沈明姝攥紧薄册,终于明白。

    她今日翻开的不是账。

    是沈家埋了多年的血案。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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