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误招秦魂

《 婆沙渡 》 封面

    回到家中，我越琢磨白天的事，越觉得那个军功厉鬼不好招惹，自己恐怕要大祸临头。我连夜翻出宗族古籍，一心想找出制衡难缠鬼魂的法子，翻来翻去，大半术法都治标不治本。

    直到书页末尾，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凡遇恶鬼难降，可施召灵之术，唤强横阴魂与之相抗。”

    我顿时眼前一亮，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下再也不用惧怕那只百年厉鬼。

    可凑近细看，关键咒语恰好被磨掉了一角。我盯着残缺的文字出神，嘴里下意识喃喃念出残存的字句。周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异象。

    “什么都没发生。”我撇撇嘴，随手把典籍扔到床角，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关灯躺倒准备睡觉。

    我家窗帘遮光性极好，纵使窗外万家灯火，屋内依旧漆黑一片。空调恒温，暖意融融，我没多久便沉沉坠入梦乡。

    意识陷入一片浓雾，脚下轻飘飘的，根本踩不到实地。我缓步向前摸索，耳边忽然飘来孩童清脆的呼唤。

    “姐姐，来陪我玩呀。”

    声音飘忽不定，根本辨不清方位。

    坏了，是梦魇，多半和方才胡乱诵读的咒文脱不了干系。我心头一紧，接连念出好几段驱邪口诀。

    “阿房，阿房，亡于始皇。”

    小女孩依旧咯咯嬉笑，反反复复哼唱着这支童谣。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脚步声一点点朝我逼近。

    话音未落，另一段凄婉女声骤然响起：“可我为什么，就这样死了呢？”

    我心头一慌：好家伙，居然一下子撞上两只阿飘。我立刻掐诀，打出一道威力最强的攻击符咒。

    “没用的小姑娘。”白衣女子缓缓走到近前，面色惨白如粉刷，嘴角淌着乌黑血渍，一看便是中毒身亡，“在这片梦境里，你的术法伤不到我分毫。可你意志稳固，我也无法侵占你的肉身。”

    我吓得连连后退，双腿止不住发软：“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不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吗？”女子双目空洞，没有瞳仁，阴气刺骨。

    女童忽然从她身下钻了出来，咧嘴狞笑：“姐姐别跟她啰嗦，我们一起把她的魂魄吞掉！”

    我这才看清诡异的景象：女鬼上半身是人，腰腹之下，直接连着这名女童。从没见过这样共生一体的阴魂，我吓得转身就要逃窜。

    一声长叹缓缓落下，女子收敛戾气，轻声发问：“姑娘，敢问扶苏公子，如今尚在人世吗？”

    听这年纪，她离世时不过十七八岁。

    扶苏？秦朝长公子。秦始皇驾崩之后，他很快就被赵高与胡亥赐死，早就化作一抔黄土。看样子，这名女子殉葬而亡，至死都没能等到消息。

    我稳住心神，试探着开口：“你究竟是谁？”

    “我名叫夏芸，是宫中一名不受宠的嫔妃。先帝驾崩，我们这批宫人被迫殉葬。从前我受过扶苏公子恩惠，还知晓赵高篡权的阴谋。先帝一死，宫门尽数封锁，我没能送出消息，含恨死在墓穴里，至死都不知道公子的结局。”

    她的语气柔柔弱弱，生前定然是一位温婉女子。我飞快思索措辞，尽量说得委婉一些，免得勾起她的执念。

    “夏芸，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距离秦朝已经过去两千多年。扶苏公子早已轮回转世，我实在无缘查到他这一世身在何处。”

    夏芸低头望向我的现代衣衫，这才察觉时代早已变迁。短暂失落过后，她又露出一丝欣慰：“公子心怀仁义，来世定然一生安稳顺遂。”

    “对了，你为何魂魄滞留世间千年不肯散去？”我好奇打量着她，又看向一旁蹦蹦跳跳的小女童。

    小姑娘呲牙咧嘴地吓唬人，模样反倒像年画里的娃娃，半点凶气都无。我伸手想去摸摸她头顶的小发髻，她立刻扭着身子躲开。

    “我也记不清缘由，恢复神智的时候，就已经和小白共用一具魂魄了。”夏芸无奈安抚住闹脾气的女童。

    我叹了口气，心底生出几分恻隐：“看来是我无意间念动咒文，才把你召唤到此。既然有缘相逢，我定会想办法帮你们超度了结执念。”

    夏芸眼中泛起光亮，激动得像个追星的小丫头：“我只求再见扶苏一面，哪怕他全然不认得我。只要远远看上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答应你，尽力帮你寻访他的转世。只是大千人海茫茫，能不能找到，我不敢打包票。”

    “往后你默念这句召灵咒语，便能唤我们现身。”

    窗外天色将近五更。夏芸躬身道谢，带着小白一同缩回一只陶坛之中。坛身密密麻麻画满长生符咒，我正盯着陶坛细细端详，身子下意识翻了个身，猛然从大梦里惊醒，彻底回到现实。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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