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古簪旧恨

《 婆沙渡 》 封面

    时光一晃而过，为期数月的实习终于画上句号。

    我告别同窗同学，挥手作别带教教授，彻底离开了医院。回到家中，我整日闭门不出，过得浑浑噩噩。既没有备考研究生的念头，也完全不想踏入医疗行业半步，每天除了抱着零食追剧，就是倒头大睡。

    三叔游走各国处理阴物案子，隔三差五往家里寄来各地的零食与新奇小玩意儿。老爹看着我整日躺平摆烂，终于忍不住天天念叨，催我赶紧找工作，或是静下心备考读研。

    我窝在沙发里嚼着薯片，一口一口干脆利落地回绝。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如此抵触这份外人眼中体面又伟大的职业。

    唯独莫井格外上心。只要一结束手术室的工作，他就驱车三十分钟跑到我家蹭晚饭，顺带拎来厚厚一沓考研复习资料。我每次都打哈哈糊弄过去，始终不肯松口答应备考。

    几番劝说无果，他也不再死磕学业。每到晚饭过后，便拽着我出门闲逛。女装店、美妆铺陪着我一间间逛，大大小小的饰品护肤品买了一大堆。

    我心里暗自纳闷。这人行事越发古怪，就连三叔也反常得很。自打我结束实习赋闲在家，两个人就像生怕我闷出心病，轮番送来各种礼物，想方设法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天闲逛，我们再一次走到夜市的旧货摊位前。

    那支泛着幽紫光泽的玉簪依旧摆在原处，迟迟没能脱手。我在心底默默吐槽，定价高得离谱，普通人哪里舍得下手。

    下一秒，莫井直接掏出手机，扫了摊主的微信，爽快付清了全款。

    我惊得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莫井，你也太豪气了！这么大手笔，再多钱也禁不住你这么挥霍。土豪大佬，求抱大腿！”

    话刚说完我又转念懊恼。正常女孩子不该这么直白，理应故作推辞：哎呀，太贵啦，我不能收。

    可对着这支心心念念的发簪，客套话实在说不出口。我眼巴巴望着他：“你是买来送给我的吗？”

    “送你，就当是庆祝你正式失业的礼物。”他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心疼。

    我捧着精致的礼盒，眼睛亮晶晶的：“与其买贵重首饰，不如直接折现给我。”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笑着开口：“没问题。你只要顺利考上研究生，想要多少零花钱我都给。”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气鼓鼓扭过头：“我才不考研。”

    莫井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可不行，我可不打算养活一头小懒虫。”

    “哼！”

    就在我们拌嘴的时候，摊主主动开口：“二位，这支发簪背后有一段往事，二位可要听一听？”

    “花钱都花了，故事自然要听完，就当免费听一段评书。”我嘟囔着。

    摊主话锋一转：“只是这段往事分为两半，后半段结局，只能单独讲给这位公子听。”

    我挑眉看向莫井，爽快应下：“行吧，谁让出钱的是老板。”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去一定要缠着他把后半段内容一五一十讲出来。

    摊主缓缓讲起尘封的旧事：

    “这支玉簪，是南朝公主的心爱贴身之物。南朝立国之初国力薄弱，国土狭小，常年饱受邻国侵扰。为保全万民，公主只能奉命与姜国太子龙胜和亲，以此换取两国和平。可彼时公主早已与大将军童尧互生情意，百般抗拒这门婚事。”

    摊主越讲越动情，讲到动情处甚至红了眼眶，看得我连连惊叹，这说书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没过多久，战火席卷南朝。迫于国运压力，公主仓促启程远嫁姜国。姜国如约出兵相助，南朝才得以渡过灭国危机，两国就此定下百年盟约。可惜红颜薄命，公主嫁入东宫仅仅三年，便郁郁而终。”

    “战乱平息之后，南朝厉兵秣马，整肃军备。由童尧一手操练的童家军征战四方，布阵谋略冠绝诸国。公主离世五年，童尧屡次上书君王，恳请派人远赴姜国，将公主的骨灰迎回南朝皇陵安葬，却屡屡被君王驳回。满朝文武也纷纷劝谏，直言此举不合两国邦交礼法。”

    “可童尧执念难平。第六年，他亲自率领童家军突袭姜国皇陵，硬生生抢回了公主的骨灰。消息传回南朝，朝野震动，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当众治罪。童尧将故人骨灰安葬进皇家陵寝，随后主动递交辞呈，带着麾下将士归隐深山。”

    “姜国为此勃然大怒，派出大批兵马围剿童氏一族。为保全全族上下，童尧最终选择以死谢罪。”

    听完一整段故事，我久久怔在原地，心绪迟迟无法平复。

    话音落下，摊主把莫井拉到僻静角落，低声诉说后半段隐情。

    短短片刻，莫井脸色骤变，回来之后一把就要抢过我手里的玉簪礼盒。

    我死死把盒子护在怀里不肯松手。

    “把它给我。”他的嗓音微微发颤。

    “不给！这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我态度坚决。

    也不知他骤然生出多大力气，硬生生将礼盒夺了过去，抬手就把发簪扔进车流不息的马路中央。

    看着玉簪被来往车辆反复碾轧、磕碰，直至碎裂，他才沉着脸拉着我离开。

    回程一路上，莫井始终沉默不语。我心里惴惴不安，半句追问都不敢开口。

    好好一场夜市出游，到头来钱财两空，实在得不偿失。

    “两位，这发簪有个故事你们要听吗。”摊主打断道。“听听，怎么不听花了钱的故事。就当听说了一段相声了。”我嘟嘟囔囔。“可是这故事一份为二，也就是结局只能说与这位公子听。”摊主语气一顿。

    “可以，谁让掏钱的是大爷。”我瞄了莫井一眼，心里盘算着等下回去问。

    “这只发簪是南朝公主的心爱之物，当年南国成立初期，人单力薄。国土物资不足。公主只能和姜朝的太子龙胜和亲以求不被其他国家吞并。可是当时公主和大将军童尧相恋，迟迟不肯嫁与姜朝太子。摊主盛情并茂，说到激动时居然老泪纵横，我简直叹为观止。

    “后来，战火终于烧到了南朝。不堪压力南朝公主终于匆忙中嫁去了姜朝。姜国出兵支援，终于救南朝百姓与水火中。姜国与南国结百年之好。可惜，公主在嫁与太子龙胜三年后便病逝了.。”

    南国在此次战争后痛定思痛，开始勤加练兵。由童尧组建的童家军在战场上所向披名，排兵布阵一时无人可敌。在公主逝去的五年后，童尧不断的上书王上。恐公主思国，请求将公主骨灰迎回葬于皇陵。却被南国君主驳回。大臣们纷纷劝说童尧，于理不合。

    童尧一意孤行，终于在第六年年带领童家军突袭姜国皇陵，抢回了公主的骨灰。南国上下举国震惊，归来时童尧抱着公主的骨灰。一时间无人竟无人敢言。童尧将公主骨灰葬入南国皇陵就引咎辞职，带着其余的童家军归隐山林。

    姜国怒不可揭，派人围剿童氏家族的人员。童尧为了保住家族中人，便以死谢罪。

    摊主的故事讲完了，我久久沉浸在里面回不过神来。

    摊主又将莫井拉到一边，不知向他说了什么。他一气之下，要将我手中包装好的发簪给扔掉。我拦着不肯给。“给我，他的声线有些发抖。”“不给，这可是钱，我果断拒绝。”

    他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抢过来，把它丢到了马路中间。直到看着它被无数的车碾压，撞击。才放心把我带走。一路上莫井一言不发，我根本就不敢问到底是何原因。这次出行真是伤财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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