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债与阴童

《 婆沙渡 》 封面

    “从胡静的VIP病房离开一小时后，我坐在莫井的办公室里，第一次看见这位素来冷静自持的大外科主任，露出了极致颓败的模样。

    他慵懒靠在办公椅上，眉眼耷拉，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凌厉，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我心里满是疑惑。我实在想象不出，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莫井，和荧幕上风光无限的顶流女星胡静，会有怎样的过往纠葛。

    “小瑶，你想听个故事吗？”

    莫井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经年未散的疲惫。

    “胡静，是我大学最好兄弟的女朋友。”他闭着眼，陷入遥远的回忆，“后来我兄弟出国留学，临走前特意托付我，让我多照拂她几分。”

    他睫毛轻颤，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

    兄弟出国没多久，便在异国他乡移情出轨，彻底断了和国内的所有联系。偏偏就在那个时候，胡静查出了怀孕。

    她找不到心上人，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找我，一遍遍追问她男友的下落。

    “可那时候，我也彻底联系不上他。”莫井语气苦涩，“最后胡静万般无奈，只能打掉孩子，咬牙继续打拼事业。”

    我静静听着，轻声追问：“然后呢？”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他垂着眼，眼底盛满深重的愧疚，“这么多年，我一直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我有些不解，起身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你是愧疚当年没劝住她留下孩子吗？可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选择，该承担后果的从来不是你。”

    温热的水杯递到他掌心，他紧绷多年的面部线条，终于微微松动。

    我看着他，说出心底最大的疑虑：“可胡静这次回来，太古怪了，你不觉得吗？我刚刚仔细探查过，她身上没有附身亡灵，没有缠体阴气，干净得过分。”

    恰恰是这份极致的干净，才是最大的诡异。

    正常人与阴物纠缠，或多或少都会残留煞气，可胡静身上空空荡荡，仿佛所有痕迹都被刻意抹去了。

    莫井握着水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涟漪，眸色沉沉：“我也察觉不对劲。”

    离开办公室后，我立刻拨通了三叔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三叔告诉我，他正在A市的鲸鱼清吧。

    我当即打车赶了过去。

    鲸鱼清吧是A市有名的静谧清吧，没有喧闹蹦迪，只留舒缓音乐，是文艺人扎堆的地方。我穿过错落的卡座，很快在角落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三叔一身素净白衬衫，气质禁欲清冷。他身侧坐着一位女子，容貌秀丽温婉，身姿纤细，气质雅致脱俗，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三叔，这位是？”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的朋友，你叫她小月就好。”三叔淡淡介绍。

    女孩落落大方看向我，眉眼温柔：“你好，怎么称呼？”

    “童知瑶。”

    我性格偏内敛，话不多，小月十分识趣，简单寒暄几句便笑着道别，身姿优雅地转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打趣：“三叔，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别取笑我。”三叔无奈摇头，晃了晃杯中酒水，“她是市博物馆馆长的千金，正经朋友。”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看着酒单随便挑了一款主推特调。我极少来酒吧，对这些酒水一窍不通。

    “小丫头，这款酒后劲极足，不适合你。”三叔一眼扫过酒单，当即喊回服务员，直接给我换成了一杯温热的蓝莓可可，语气宠溺，“你呀，只适合喝甜甜的饮料。”

    我撇了撇嘴，小声不服：“酒单又没写不让女生喝。”

    三叔抬手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说吧，特意找我，出什么事了？”

    我收起嬉闹，正色开口：“三叔，你最近在追查什么案子？”

    灯光落在他纯白的衬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禁欲，像极了我年少追剧时，霍建华饰演的徐长卿，温润又疏离。

    三叔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我在追查泰国鬼王幼子的下落。”

    我瞳孔微震，瞬间坐直身体：“是那个亲手把亲生儿子炼制成阴小鬼的泰国鬼王？”

    “没错。”三叔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前段时间，有中国游客去泰国黑市求小鬼，阴差阳错，把鬼王封印多年的幼子带离了泰国。”

    我瞬间了然其中利害。

    鬼王统管整片泰国阴界，权柄极重。亲子被人莫名带走，他必然震怒，中泰阴阳两界平衡，恐怕都会因此动荡。

    “泰国阴司已经全员搜寻，我们这边也只查到零星蛛丝马迹，小鬼气息完全隐匿，根本找不到踪迹。”三叔眉头紧锁，满是困惑。

    我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峰，连忙转移话题逗他：“好啦别愁了！跟你说个医院大八卦，我们科室来了个顶流女明星胡静，她和莫井主任是旧识！”

    三叔配合地抬眼：“哦？有古怪？”

    我终于问出了困扰我许久的核心问题：“三叔，有没有一种可能，人身上有亡灵羁绊，却完全查不出阴气、看不到鬼影？就像胡静这样，看着干干净净，却夜夜被梦魇纠缠。”

    三叔神色一凛，终于道出真相，彻底揭开所有伏笔：

    “有。”

    “若是不用肉身附身、不用近身纠缠，而是以女子自身精血为契约媒介，暗中豢养阴童小鬼，就会是这个状态。”

    我猛地愣住。

    “精血为契，是最深层的阴缘。”三叔缓缓解释，“小鬼寄宿在宿主的气血经脉里，如同体内的寄生虫，不露面、不缠身、不露阴气。

    寻常阴阳眼、普通探阴术，完全探查不出半点痕迹。

    外人看着她一身干净无煞，实际上，阴物早已和她的气血、命格、运势彻底绑定。”

    我瞬间背脊发凉，彻底想通了所有疑点。

    难怪胡静爆红得莫名其妙。

    难怪她转型之后颜值暴涨、运势开挂。

    难怪她夜夜梦魇，反复梦到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它”。

    难怪莫井一听到“它”，就瞬间失控隐忍。

    当年她打掉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意外消散。

    那具未成形的胎儿，被人暗中炼制成了阴童，被她亲手养在了身上。

    这就是缠了她数年、夜夜入梦的脏东西。

    这就是她和莫井之间，藏了近十年的、最沉重的旧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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