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徐大善人的口水全在里面

《 带小区垃圾桶逃荒？全家顿顿吃肉 》 封面

    “作绣？”孟秋荷没听懂，愣了一下，“绣什么？”

    她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向那施水的老头，目光却飘远了。

    孟秋荷想起了自己原来的主子，那也是个心善的人，模样好，性情也好，对底下的人从不苛待，只不过她死在了十五年前那场大火里。

    孟秋荷叹了口气，好人没好报的，世道就是这样。

    薛长悦和秦鸣已经掏出了水囊，众人也跟着加入领水的队伍，慢慢往前挪。

    徐大善人拿一把长柄木勺，从缸里舀出水来，一一倒进排队人递来的容器里。

    他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勺都舀得满满的，不偏不倚。

    有人接过水就喜极而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硬土上咚咚响。

    周围全是夸他的声音，这个说他是活菩萨，那个说他积了大德，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徐大善人直起腰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忽然咳嗽了两声。

    他咳完也不在意，继续舀水。

    排队的人看见他咳嗽，以为他得了风寒还在施水，感激的声音更大了，有人甚至红了眼眶，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好人有好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的是在带病施水，不过不是偶感风寒。

    而是得了疫病，已经没得治了。

    老头垂下眼皮，木勺又伸进缸里，舀起一瓢清亮亮的水，他看着水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死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也不算亏。

    凭什么穷人都活得好好的，偏他有钱有势却要去死？

    他不过是多睡了两个婆娘，老天就这般戏弄他。

    他不认，不甘心像条毒虫似的，日夜啃着他的心肺。

    既然他要死，那旁人也别想活。

    他咳一声，心里便舒坦一分，这疫病就从他这里传出去吧，传得越多越好。

    徐大善人把心思收了收，嘴角扯了一下，挤出个笑来。

    那笑挂在脸上，看着很是慈眉善目，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起疑的。

    他平等的给每一缸水，每一瓢水，都附赠几句咳嗽。

    排队的人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水瓢，眼神里全是感激。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终于轮到了薛长悦。

    小丫头踮着脚，把水囊递上去，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老爷爷。”

    徐大善人眼皮跳了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才四十出头，老什么老。

    这疫病不过几天的功夫，就把他折腾得瘦脱了相，花了大价钱也没找到医治的法子，他愁啊。

    徐大善人接过水囊，弯腰去缸里舀水，水瓢刚端起来，他忽然对着瓢里剧烈地咳了几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薛长宁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唾沫星子全喷进了水里。

    她眉头拧了起来，这水，还能喝吗？

    这段日子她是没少从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可那些东西她没亲眼见人糟践过，而且几乎都没怎么开封，她权当是老天爷赏的。

    如今这场面直直地撞进眼睛里，她胃里翻了一下，嫌恶得很。

    秦鸣把水囊递过去，徐大善人笑着伸手去接。

    薛长宁瞥见他喉结动了动，嘴巴又慢慢张开了，又要咳。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水囊扯了回来，“够了，我们的水够喝了。”

    徐大善人的脸色沉了一瞬，他低下头，把那口气顺了顺，又抬起头来，语气诚恳。

    “这么热的天，这点水哪够喝。”

    薛长宁还是摇头，拽着妹妹就要走。

    徐大善人忽然蹲下身来，视线跟薛长悦平齐，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又看，伸手去摸。

    薛长悦一缩身子躲开了，“不许摸我的脸，男人不能摸女人的脸。”

    这话是她娘教的，她记得牢牢的，说得一脸正经。

    徐大善人被拒了，一点恼色都没有，脸上还是那张面具似的笑。

    “小丫头，你干嘛戴着这丑丑的面巾啊？”

    不等薛长悦回话，他又接了一句，“是不是你长得太丑了，不敢见人？”

    薛长悦翻了个白眼，“你才丑，我不理你了。”

    说完小身子一转，缩到了薛长宁身后。

    孟秋荷也觉得那徐大善人怪怪的，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看他不顺眼。

    秦世昌开口道：“我们走吧。”

    他知道前头有条河，赶天黑前能到。

    徐大善人站在原地，盯着那一行人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咬了咬牙根，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算他们走运。

    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饼，挂在天上往下泼火。

    薛长宁一行人在秦世昌的带领下，从官道走到小路，走着走着林子越来越密了，山贴着山，树挤着树，空气里隐约有了潮润的气味。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的秦世昌忽然站住了，他侧着耳朵听了听，鼻子使劲嗅了嗅，猛地加快了步子。

    “有水。”他哑着嗓子道。

    这两个字像一盆凉水泼进人群里，所有人的脚步都紧了起来。

    拨开最后一片矮树丛，一条河豁然摊在眼前。

    河面不算窄，足有两三丈宽，水清得能瞧见河底的石头，一块块圆滚滚地卧着。

    日头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河两岸长满了树，枝丫伸到水面上头，投下大片的阴凉。

    四周围全是山，静静地把这条河圈在当间。

    薛长悦第一个冲出去，扑到河边，两只手伸进水里，捧起来又扬出去，水珠子溅了她一脸。

    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太好了，我们找到水了，爷爷真没骗人！”

    秦世昌站在河边，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满脸褶子挤到一处，像晒干的核桃皮。

    他嘿嘿笑了两声：“快些打水，做饭。”

    说话间，孟秋荷和田穗娘已经把锅支起来了，今晚的饭，不再是干巴巴的煎饼，而是热腾腾的面条。

    面条在滚水里翻着跟头，白白胖胖的，热腾腾的白气直往人脸上扑。

    薛长宁将小龙虾的料汁倒入锅里，清汤立刻变了颜色，油亮亮的红，辣椒片子在汤面上打着旋。

    一锅面端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没有碗筷，众人就用拿着树枝围着锅吃。

    秦鸣吃不了辣，筷子只挑面条，嘴吸溜吸溜的，辣得直哈气，舌头伸出来晾着。

    那锅汤，他一口都没碰。

    一家人都吃得尽兴，锅底朝天，一滴汤都没剩。

    秦鸣辣得嘴片子通红，拿手扇着风，薛长悦瞅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把水囊递了过去。

    秦鸣接过水囊，仰起脖子就要喝，薛长悦捂着嘴，冲他笑得古怪。

    秦鸣把水囊停在了半空，狐疑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薛长悦捂着嘴，噗嗤一声：“徐大善人的口水全在里面呢。”

    秦鸣一愣。

    她压低声音，凑近道：“我今天瞧见他对着水缸咳嗽，唾沫星子全喷进去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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