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这边有水。

《 带小区垃圾桶逃荒？全家顿顿吃肉 》 封面

    苟小牛张嘴还想说什么，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拧住他耳朵，狠狠转了一圈。

    “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汤娥的声音又尖又响，跟指甲划过瓷碗似的，很难听。

    她长了张大长脸，看着就不好惹，

    苟小牛被拧得龇牙咧嘴，歪着脑袋跟着他娘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嗷嗷叫唤。

    汤娥扭他耳朵的时候，眼睛却是斜着看薛长宁的，从眼角往下一瞥，那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薛长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回头问秦烈：“我是不是得罪她了？”

    刚才汤娥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秦烈摇了摇头。

    “是没有的意思吗？”她追问。

    “不是……”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薛长宁翻了个白眼，“你下次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

    秦烈抿了抿嘴，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行。”

    薛长宁：“……”

    算她白说。

    一行人一直走到太阳落山，都没停。

    天色渐渐暗下来，道路旁的树影黑黢黢的，风吹过来，树叶子哗啦啦响，听着有点瘆人。

    走在最前面的秦世昌忽然扯着驴绳，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路。

    那是条岔道，比官道窄了一半，两边长满了蒿草，驴蹄子踩上去，草叶子劈里啪啦地响。

    秦茂林三两步追上去，拄着棍子，走得急了，瘸腿差点打软。

    他急声道：“爹，走错了，这不是去青陂县的道。”

    苟存善也赶着他的牛车跟上来了，站在路口往大路那边指了指。

    “秦叔，大路在这边。”

    秦世昌下了车，把挂在驴背上的水囊摘下一个，晃了晃，里头空荡荡的，晃不出一点响声来。

    “走这边有水。”他道，“绕是绕了些，总比渴死强。”

    出门带的水本就不多，走了这两天，路上又没寻到什么水源，几个水囊早就见了底。

    中午做饭把最后一点水也用光了，这会儿大伙一个个嘴唇都干得起了皮。

    苟存善挠了挠后脑勺，他脑门上全是汗，顺着眉毛往下淌，他抹了一把，回头看汤娥。

    汤娥三两步走上来，她手里抱着个包袱，沉着脸。

    尖声道：“我们不走那边，谁知道那条路通到哪儿去？”

    “要是走错了，那不瞎耽误功夫吗？”

    苟存善看看秦世昌，又看看自己媳妇，张了张嘴，为难得很。

    他家水囊也快空了，可他也不想绕路，绕路就得多走一两天，多走一天就要多吃一天粮。

    秦世昌看他为难，也不啰嗦，干脆道：“那咱们就分开走吧，青陂县见。”

    说完重新牵起驴，头也不回地往小路上走。

    秦世昌是薛秦两家的主心骨，大家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薛秦走出老远，薛长宁回头看，苟家还停在岔路口没动，几人似乎在争吵。

    天暗沉沉的，把他们的人和车都糊成了几团黑影子。

    小路不好走，驴车好几次差点翻了。

    为了安全起见，薛长悦和秦鸣跳下了车。

    薛守田将薛长悦抱起来，放在自己脖子上。

    薛长悦黑溜溜的眼睛看向秦鸣，“鸣哥，你看我，我骑大马了！”

    她仰着脸比划着，得意得很，“你也骑，去找你爹呀。”

    秦鸣脸还有些白，听见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薛长宁远远看着妹妹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心里却忽然泛上一股酸。

    她别过脸去，把那股子酸往下压了压。

    她想家了。

    想的不是薛家那个破院子，而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家。

    不知道她爸妈这会儿在干嘛，是不是又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搁着半个西瓜，电视开着没人看。

    “你是不是也想骑大马？”秦烈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冒出来。

    薛长宁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秦烈正盯着她，眼神挺认真。

    她噗嗤乐了，摇了摇头，“没，我就是发会儿呆。”

    又走了一会儿，天彻底黑透了。

    众人在一片荒地停下，准备在这过夜。

    这周围没什么林子，光秃秃的，一马平川。

    没什么遮挡，但也没什么人。

    没人就安全。

    薛长宁躺在薄毯上，往秦烈肩膀上又靠了靠，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星，微风吹散了一天的热气。

    另一边，苟家就没这么安生了。

    他们走上官道，天黑以后找了片林子歇下来。

    林子里有树遮着，看着倒是比秦家那光秃秃的地界舒坦，汤娥刚把铺盖抖开，嘴里还在骂秦世昌。

    “老东西，走个路都跟人对着干，显他能耐……”

    话说到一半，苟存善忽然抬手，打断了她。

    “别出声。”苟存善偏着脑袋，耳朵竖起来。

    林子外面有马蹄声，地面震得簌簌的，石子在地皮上轻轻跳。

    苟大牛一下子站起来，手里抓着一根棍子，眼睛死盯着黑漆漆的林子外头。

    马蹄声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来，橘红色的光从树缝里挤进来，晃得人眼花缭乱。

    树影被火光拉得老长，晃来晃去，像一群疯子在跳舞。

    苟家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团团围住了。

    一伙土匪骑着高头大马，扛着大刀而来，领头的人是正是刀疤脸。

    他骑在一匹黑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然后手一挥。

    一个人从马背上被扔了下来，那人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啃了一嘴的土。

    是宋怀安！

    他趴在地上，青衫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刀疤拿刀尖指了指苟存善他们，刀尖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他歪着头，懒洋洋地问宋怀安：“是不是他们？”

    苟存善脑门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眉毛淌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也不敢擦。

    苟大牛攥紧了棍子，手背上青筋鼓起来，可他没敢动。

    苟小牛缩在他娘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得死紧。

    汤娥刚才骂人的气焰早没了，嘴唇哆嗦，腿直打颤。

    宋怀安趴在地上，抬起头，目光从披散的发丝里透出来。

    他看了苟存善一眼，又伸长脖子往四处看。

    “薛家人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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