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冬逝 》 封面

    2018年8月21日那天早上，依旧很闷热。手机软件里预报的暴雨，仍迟迟没有点要来的迹象。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过，高空中也只有零散着的几片云，在悠哉的飘着。

    宇洵7点没到便起了床，他先是把前一晚的换洗衣服都动手清洗了，又将房内的卫生又仔细地打扫了一遍。一通忙活完又洗了个澡，才换上一身较正式的装束出了门。

    按照前一天的计划，他先去小区门口的小吃店喝了碗红豆粥，再从对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肥西县城方向驶去。出租车司机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服务态度很热情。他见宇洵是个看上去挺正派的年轻人，便主动开口攀谈起来。宇洵也不反感这种东拉西扯式的交谈，因为还不知道孙老师已病重的情况，他那时的心情还很愉快。

    在交谈中，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出租车便停在了翡翠蓝湾小区的西大门处。宇洵下车后，在路边伫立着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发现已全然没有了他记忆中冷清的景象了。翡翠路两旁早年空置的荒地，已全都被建上了一栋栋密集的高层住宅楼，这县城的边缘地带，如今俨然已被开发成了一处城市化的新街区。

    翡翠蓝湾小区的沿街商铺，主要集中在北大门那边。西大门这边只有一家规模较大的商超在营业，宇洵去看望病中的孙老师，自然得带些水果之类的礼品。于是在回过神之后，便径直朝大门边的商超走去。他在超市里逛了好一会儿，买了些水果和中老年人喝的营养品。本来他还打算买两瓶酒，但一想到孙老师正生着病恐怕不宜沾酒，只好做罢。拎着买好的礼品，宇洵出了超市。

    小区通行人的侧门开着，间断有住户们来往出行。宇洵只知道孙老师一家住在小区的22栋?单元1603室，但22栋具体在小区内什么位置可就得向门岗的保安打听了。

    从宇洵拎着东西一走进小区的时候，门岗边站着的保安大叔便注意到了他。当宇洵走上前向他询问22栋的位置时，他很热情的给宇洵指明了路径。随后，宇洵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22栋，当他站在1603室门前时，内心竟又莫名的忐忑不安起来。毕业后这些年来，宇洵曾无数次想起过，这位曾给予他多次帮助和关怀的高中班主任，他一直对孙老师心怀着无限的感激之情。

    当宇洵深呼吸一下按响门铃后，门很快打开了。前来开门的是孙老师的夫人，宇洵读高中时曾见过她几回。孙师娘那时在另一个镇上，当计生办主任，平时多住在单位宿舍，只有双休才会回到学校分的职工住宅楼。虽然宇洵那时只见过孙师娘几面，但孙师娘那种知性淡雅的气质，却还是给宇洵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天早上，当孙师娘打开门后，见门口站着一位帅气的，文质彬彬的男青年，也一时没认出来面前这位清早到访的人是谁。而宇洵站在门口也一时愣住了，他看到孙师娘曾经乌黑油亮的长发，已剪成齐肩短发，头发也白了不少。所幸面相却依然较年轻，身材也仍苗条匀称。

    “小伙子，请问你找谁？”孙师娘微笑着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额，师娘你好，我来看望孙老师的，我是他曾经的学生。”宇洵略显拘谨的，向面前的师母回答道。

    “这样啊，那你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你们孙老师刚吃完早饭，正在阳台透气。”当时孙师母，一听宇洵说是来看望孙老师，显然是又喜又诧异的。她当即热情的将宇洵领进家门，嘴里还边说着：“来看看孙老师就行了，哪还要带什么礼物呢。”

    宇洵进入孙老师家的客厅后，先是将手上提着的礼品放在了餐桌旁的鞋柜边，然后才抬眼向阳台方向望去。正在阳台上透气的孙老师，早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只是碍于行动不便，未能起身。这时的孙老师已处于病重阶段了，整个人已被病痛折磨的虚弱消瘦。尽管体力不支，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孙老师仍强撑病体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宇洵见状，赶紧快步走向阳台，双手扶着孙老师瘦弱的身躯。

    当双手触及到孙老师的肩膀时，宇洵能明显感觉到孙老师似乎已病入膏肓了。他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酸楚，为孙老师的身体状况担忧起来。

    “孙老师，您快坐下，别起来。”宇洵轻声对孙老师说。

    “哎，刚刚你师母开门，一听到声音，我就知道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合肥的，我听说你一直在台州啊。”尽管身体不适，可孙老师的脸上仍然洋溢着笑容，还是那么和蔼可亲。

    “我昨天回来的。这些年都没来看您，孙老师，您身还好吧。”宇洵半蹲在孙老师身前，故作轻松的说着。

    “你们都忙啊，忙好啊。老师的身体还行，你不用担心。你今年有30岁了吧，那一届我带的学生，好像就你没成家了吧。哎，你这孩子，也不能太挑了啊。”

    听了孙老师的话，想到孙老师还在为自己的人生操心，宇洵感动的不禁要落泪。但他还是控制住了，仍微笑着回孙老师的话。而这时，孙师母已拿了一个折叠小凳子让宇洵坐着说话。

    “孙老师，我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暂时不急。您保重身体，养好病，我结婚了，一定请您。”

    听了宇洵的回话，孙老师笑了，他伸出枯瘦的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宇洵的头发。

    “那好啊，我和你师母到时一定去。你现在回来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你今天能来看望我，我真的很高兴。中午留在这吃饭，我让你师母去超市买点菜。”正说着，孙师母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茶走到阳台，递给宇洵，宇洵赶忙起身接了。

    “你是那个05届5班的刘宇洵同学吧，你变化太大了，我刚才真没认出来。你们孙老师可常念叨着你呢，说你聪明懂事又孝顺。听你孙老师的话，今天中午就留在这边吃饭吧。你和孙老师好好叙叙，我去买菜。”

    孙师母热情的挽留，让宇洵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了，他原本只打算看看孙老师就走，毕竟孙老师现在的病体需要多休息。

    “是啊，就听你师母的，我也想多跟你聊聊。”孙老师边说着，边示意老伴去买菜，自己则继续跟宇洵话家长。

    宇洵也只好答应，在看到孙老师的病况后，他也确实想留下来陪孙老师多说说话。

    孙师母出去买菜后，宇洵继续和孙老师聊着天。孙老师虽然病情愈重，但精气神还不错。尤其在见到多年不见的宇洵后，更是变得容光焕发。

    那天上午在孙老师家，宇洵和孙老师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婚姻，关于人生的话题。孙老师学识渊博，给宇洵解开了不少内心的迷惑。中午，孙师母做了一桌菜，宇洵在师母的相劝下喝了两瓶啤酒，吃了不少菜。已经很多年了，这还是宇洵第一次感受到类似家的温暖。他在内心深处不断向神明祈祷着，祈祷孙老师的身体能尽快好起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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