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众拆局，一眼倾心

《 重生嫡女：权臣为我折腰 》 封面

    满堂寂然。

    礼乐声轻缓浮在空气里，却压不住宾客心底悄然升起的敬畏。

    谢晏辞立在厅堂正中，玄色蟒袍绣着暗纹云章，在天光下若隐若现。他身姿孤挺，眉眼覆着一层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寂，周遭热闹喧嚣仿佛都被无形屏障隔绝，无人敢轻易上前攀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朝野上下谁都清楚，这位摄政王从不爱赴世家私宴，等闲王公婚丧大典都未必能请动他。今日竟亲自莅临一介国公嫡女的及笄礼，属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众人躬身行礼，此起彼伏的请安声落遍庭院。

    谢晏辞微微颔首，声线清冷低沉，寥寥二字：“免礼。”

    话音落，他目光淡淡掠过人群，看似无意，实则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停留在廊下那道素白身影之上。

    沈清沅站在雕花廊柱旁，心绪早已平复如初。

    隔着熙攘人群，她静静看着那个万众俯首的男人。

    上一世她眼盲心瞎，全程回避他的目光，哪怕他立于席间，她的眼里也只有高台之上的太子，从未分给过半分余光。

    如今再看，才知这世间最矜贵、最克制、最隐忍的深情，从来都藏在这清冷沉默的目光里。

    心口微涩，却转瞬化为坚定。

    今生，她绝不会再错过。

    “姐姐。”

    一道柔婉的声音骤然贴近。

    沈清柔身着粉黛百花罗裙，满头珠翠摇曳，步步生香，刻意挤开周遭贵女，快步走到沈清沅身侧。

    她抬眸看向沈清沅一身素白衣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与得意。

    昨夜她还惴惴不安，揣测沈清沅性情大变，今日会不会坏她好事。可此刻见沈清沅穿了一身过气旧裙、全无半分大典威仪，瞬间放下心来。

    看来昨日的冷静警醒，不过是一时侥幸。

    说到底，还是那个不懂分寸、不知体面的蠢嫡女。

    今日满堂权贵，人人华服盛妆，唯独嫡姐一身素淡，看着寒酸又失礼，不用她动手，已然落了下风。

    沈清柔垂下眼睫，装出一副贴心规劝的模样，压低声音：“姐姐，今日是你的及笄大礼，这般素净未免太过寡淡，旁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国公府苛待嫡女呢。你若是缺首饰，我这里倒是有几支新珠钗，姐姐尽管拿去用。”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字字诛心。

    一来暗讽沈清沅不懂规矩、失礼大典，二来当众彰显自己比嫡姐过得精致体面，衬托沈清沅落魄。

    周遭不少近旁的世家小姐都听见了，目光纷纷落在沈清沅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与轻视。

    前世沈清沅被这番话堵得窘迫难堪，只会涨红着脸手足无措，任由旁人笑话。

    但此刻，沈清沅只淡淡侧眸看向她。

    眸光清浅平和，却无半分局促，反倒透着一股从容通透的淡然。

    “不必。”

    她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清亮，恰好能让周遭众人听清，“及笄是礼，不是攀比艳色。女子成年，贵在端方品性，不在珠翠罗绮。太过浓艳，反倒喧宾夺主，失了本分端庄。”

    寥寥数语，落地有声。

    不卑不亢，句句占理。

    瞬间就把沈清柔暗藏得讥讽，轻轻挡了回去。

    众人眼底的玩味瞬间褪去，反倒暗暗点头。

    是啊，及笄重礼，本就该清雅端庄。一身华服艳俏压过嫡姐，反倒显得庶妹张扬僭越、不安本分。

    沈清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口一堵，差点接不上话。

    她没想到，沈清沅口舌竟变得这般利落。

    不等她再找说辞圆场，正厅礼乐忽然一转，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到——行及笄礼！”

    大典正式开始。

    沈清沅缓步上前，立于正厅中央，身姿挺拔端正，素衣玉簪，眉目清宁，立于满堂艳色之间，反倒愈发脱俗出众，清雅动人。

    由国公夫人亲自为她梳理长发，绾发插笄。

    整套礼仪行云流水，端庄雅致，无半分差错。

    满堂宾客静静看着，暗自赞叹镇国公府嫡女的气度风范。

    立在人群最前方得谢晏辞，黑眸微凝。

    他见过无数盛装艳绝的世家贵女，个个争相艳美、刻意逢迎，早已见惯不怪。

    唯独今日的沈清沅，素衣素颜，不争不抢，沉静安然，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从前听闻镇国公嫡女温婉娇软、性子单纯，如今看来，传闻终究是浅了。

    及笄礼毕，便是宾客献贺、闺中献艺的环节。

    京中惯例，贵女齐聚，多会抚琴起舞，以助兴宴。

    沈清柔早已等候多时，立刻抢先一步上前，盈盈屈膝一礼，柔声开口：“今日姐姐大喜，小妹不才，愿献一支惊鸿舞，为姐姐贺喜。”

    姿态柔弱谦卑，礼数周全，瞬间博取满堂好感。

    不少夫人笑着夸赞沈家庶妹懂事贴心、温婉可人。

    沈清柔垂着眼，唇角藏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来了。

    就是此刻。

    她早已暗中安排妥当，舞至中途，琴弦会突兀断裂，她借着乱势失足摔倒，顺势跌落在沈清沅脚边。

    届时众人环视，她只需泪眼婆娑、柔弱辩解，再加上提前收买的下人旁敲侧击，直指是嫡姐妒她出风头，暗中动了手脚。

    当众栽赃，百口莫辩。

    今日之后，沈清沅善妒跋扈、容不下庶妹的污名，彻底坐实。

    舞曲响起，丝竹悠扬。

    沈清柔广袖翻飞，身姿轻盈婉转，舞步确实曼妙好看，一时引得满堂喝彩。

    她眼底光芒越来越盛，脚步渐渐朝着沈清沅站立的方向偏移，只待最后一个旋身，便顺势跌倒。

    厅内众人目光尽数落在舞姿之上，无人察觉暗流涌动。

    连端坐主位的镇国公夫妇，也只当是闺中寻常助兴，并未多想。

    唯有谢晏辞。

    他眸光微沉，视线掠过舞中少女刻意偏移的步伐，又落回神色平静的沈清沅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闺中这点阴私算计，浅薄拙劣，一眼便透。

    他本无心干预后宅纷争，可看着少女从容伫立、半点不慌的模样，指尖微不可察的轻蜷。

    她似乎……早已知晓。

    就在沈清柔即将旋身跌倒、全场屏息的刹那——

    一直静立旁观的沈清沅，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浅通透，刚好盖过丝竹细乐。

    “妹妹舞姿极美，只是脚步虚浮，重心不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看似随意上前半步，抬手轻扶，动作自然又得体，恰好稳稳扶住身形即将失衡的沈清柔。

    没有跌倒，没有失态，更没有任何栽赃的机会。

    沈清柔浑身一僵，所有蓄好的势头、想好的说辞、布好的局，瞬间全部落空！

    她踉跄着稳住身形，抬眸时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

    怎么会？！

    沈清沅怎么会突然上前扶她？！

    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算计！

    满堂众人只当是嫡姐贴心，怕庶妹舞中摔伤，纷纷笑着称赞姐妹和睦、嫡姐温柔体贴。

    “沅儿真是心善，处处疼惜妹妹。”

    “果然是大家嫡女，气度仁厚。”

    夸赞声此起彼伏，尽数落在沈清沅身上。

    沈清柔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心里又急又恨，五脏六腑都堵得发疼。

    她精心筹谋一场的栽赃大戏，就这么被沈清沅轻飘飘一句提醒、一次搀扶，不动声色彻底化解！

    不仅没污了沈清沅名声，反倒衬得自己心机龌龊、小题大做！

    沈清沅垂眸看着她惨白僵硬的小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嘲。

    跟她玩栽赃算计？

    前世她吃尽苦头，今生早已看透她所有拙劣伎俩。

    想当众毁她名声？

    做梦。

    沈清沅语气温和，字字却暗藏锋芒，轻声道：“妹妹身子柔弱，舞技虽好，却不宜过度劳神。方才险些摔倒，幸而无事。还是快快下去歇息吧，莫要累坏了身子。”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当众点破她脚步不稳、险些失态。

    旁人听着只觉得贴心，唯有沈清柔心知肚明，这是沈清沅在不动声色，拆穿她所有算计！

    她咬牙，只能硬生生挤出笑容，屈膝谢恩：“多谢姐姐关怀。”

    狼狈退场。

    看着沈清柔仓促离去的背影，满堂欢声笑语依旧热烈。

    主位之上，镇国公沈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

    他阅人无数，方才短短一瞬的暗流涌动，他已然看懂几分。

    自家女儿，哪里还是那个单纯懵懂、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心思通透，处事沉稳，不动声色化解阴私，还落得仁厚美名，进退有度，分寸绝佳。

    而人群前方。

    谢晏辞深深看着那道素白清雅的身影，漆黑眼底，涟漪再起。

    聪慧，通透，冷静，隐忍。

    看似温和柔软，实则心有乾坤，暗藏锋芒。

    今日之前，他对镇国公嫡女，唯有耳闻，无半分在意。

    今日之后。

    沈清沅三字，彻彻底底，落进了他心底。

    无声无息，扎根落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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