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一课

《 肆年 》 封面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都提心吊胆，生怕老师讲评暑假作业。我的暑假作业扔的扔撕的撕空白的空白，要是讲起来我就坐第二排一下就被发现了，幸好亲切的老师们上来第一节课都抓紧时间讲课，Big Cai提了一嘴说帝你的英语听力交的怎么是高一第一学期的，我赶紧打哈哈说拿错了才勉强混了过去，不管了，先把初一混过去，十五能不能躲到时候再说。

    第一天上课睡觉不符合我好学生的优良作风，在笔记本上乱涂乱画一上午，终于到了饭点，然后发现老师们把拖堂的优良作风保持到了现在。

    中午吃饭全他妈是人，以前我能和一苇志杰他们慢悠悠地排队，现在得找个人陪我一起吃饭，幸亏放的晚，路上我就傍上了万狗和涵涛一起去吃饭。这两个哥们也是个不差时间的主，老老实实在队伍末尾排队，我多么希望前面有个一苇插完队招呼我过去，可惜大家品德良好，我也只能做守序善良。

    等到我们拿到饭二楼食堂都没几个人了，新学期伊始大家的学习热情丝毫不减，万狗还沉浸在暑假生活里，只想着睡觉，要不然这时候他和涵涛已经在操场挥洒汗水了。

    饭桌上我和万狗说我要住宿了，他说看见我的床上有了被子就知道这事，然后问我还有几个人去了哪里，我把他们的高中一一报出，娘的要报三个实在是令人心烦。万狗也没多说什么，指出今天晚上可以聊个痛快了，这人刚刚还说着要睡觉，到了晚上就又精神了。涵涛很快吃完了饭，我有点奇怪就问他吃完干什么去。我原以为他要说闲逛之类的话，没想到他要回教室做作业，我他妈筷子都要掉地上了，之后意识到对面坐着的是涵涛而不是曹操，万里无云也没有打雷，脑子一转看来也是和我一样暑假作业没做完的主。

    我只得加快进食过程，涵涛称不用着急，数学课代表是朱警官，和他打声招呼晚一点没有问题，看来平常没有少问朱警官要作业抄。语数英课代表都是各有两个，一好带一差的形式，朱警官就是被带的那个。我和涵涛不一样，涵涛是拿来抄的，我懒得再去要，都是自己乱填，少做的都是语文这种乱填不了的东西。我盘算了一下还要交的差，打算下午上副课的时候补，开学第一天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不能直接睡觉。

    一伙人吃完慢慢悠悠地回到教室，哪知道老卫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万狗涵涛看到赶紧从后门溜了进去，我左右为难，往前门走太张扬，往后门走又得穿过后排同学的铁桶阵，不像涵涛坐后排直接溜进去就行。俩人冲刺的速度如同猎犬，在我发愣间已经坐回了位子上，我口袋里还有零食，往前面走实在需要偌大的勇气，我呼了口气，走进后门往前面挤顺便把零食偷偷塞到了同样坐在后面的谷歌手里，他心领神会，我则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砥砺前行。

    开学第一天，老卫也找不到理由骂我们，虽然从规则上来讲我12点20进教室不算违规，但从规则上来讲你周日不去学校也是可以的，但寄宿制学校周日有周测，谁又敢不去呢？我自知理亏，战战兢兢地坐回了位子上。幸亏是第一天，老卫愤怒的阈值没有爆满，也幸亏是第一天，我的抽屉不会因为我直接坐下导致的震动掉东西下来，没有产生太大的声波传递至整个安静的教室，我一下子用了物理和数学周期函数，不得不佩服我的学术涵养，哦，还有语文中的对比修辞手法。

    老卫开门见山，教导我们这是最后半个学期，希望我们好好学习。我意识到这个学期结束就要选择三加一的科目，也就是分班。一苇他们没走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这个话题，那时候讨论到分班之后不要把班级风气带坏，三个魔王互相勉励着对方不要带坏他班认真学习的人，2卵尖锐地提出分班是按照原来班级分的，也就是说一旦我们选的是同一个科目我们必定是同一个班，我们的勉励无效。我们只能开玩笑说不要选同一科，此时这个玩笑都不用等到寒假结束，现在就已经应验了。

    我看着桌上应付老师摊开的空白笔记本，在这上面写下3+1的字样，又划掉写了个1+1+1+1，笑了一下，这是我新学期的第一个笔记。

    第一学期的第一晚，我准备得较为充分，下了晚自习就直冲教育超市买电话卡。为了更好地与家长沟通，禁止带手机的学校拟人地在每个寝室装了电话机，当然了你不买电话卡能拨打的电话就只有那三个数字。我还是第一次买这个东西，自然不是为了和老妈聊亲切的老师谆谆的教诲，而是掏出语文书第21页，给晔的寝室打去了电话。

    她们的学校放学比我们早20分钟，电话是我向张班长要的，他老同学就有个和晔同班的，只不过同不同寝我不知道。陌生的女声响起，我试探性报了晔的名字，很巧的，就是她寝室的号码。

    晔对我的行动充满了惊讶，她对我提起过学校日子的不开心，女生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薄冰，确实不适合她这种性格的人去维系。所以我请了张班长夜宵，套出了电话，这个点寝室也没啥人，都在食堂开趴体呢。

    正聊着新学期的事，门被打开了，万狗拎着包薯片走了进来，见我握着听筒便明白了什么。以前的他不会这个点开薯片，因为马上就会被群众一扫而空，现在他坐到了床上，开始了朵颐。

    我和晔赶紧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第一课”万狗说道，“不要比女生先挂电话。”。我讪讪地笑了一下，收拾好东西去洗漱。

    因为害怕寝室里的流言蜚语，好几个礼拜我都没有再打电话过去，我觉得晔需要的是安静的感情。整个暑假我大部分出门的时间是和2卵打球，要么就是和志杰下河，和一苇骑车闲逛，我想不出这座城市里面适合我和晔去干的事情。

    我听过她哭诉人与人关系的脆弱，朋友间感情的淡泊，这是她唯一一次对我的倾诉。而我做的回应，是坐了两小时车，去南京东路上给她买了个精致的木雕寄到了她家。

    我以为她喜欢的就是木头。

    我没有花太多笔墨在记录暑假和她的时光，因为基本上没有什么值得写的，就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不大张旗鼓，不轰轰烈烈。

    感情的第一课教给我，是我以为她想要的，其实是我自己追求的。

    但是我们真的很有缘。开学伊始就有全区的统一生物测验，拿到了准考证后，我和她核对了地点，就是在我自己的学校，她报出了自己的考场和座位：“C3 25”，我看到了自己的座位：“C3 26”。全区有多少个座位，多少个考场，这种概率不到1%的事情能让我们遇上。如果有那种青春小说boy ets girl的剧情这么安排，那么肯定是本很烂的小说。但上天赐予的缘分就是如此的神奇，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她分享着喜悦，透过手机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想必也是惊叹吧。

    真正考试的那天，她坐在我的前方，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仍旧惊叹着如此的巧合，看着她写字，期待着交了卷和她走出考场。

    但她说父母会来这所学校接她，拎上包匆匆走了。我给她发了条短信：“人群之中你的背影还是令人瞩目”，没有回音。

    9月10日的教师节，是个周五。她说会回初中看望老师，这难得的交集让我无比高兴，向她咨询了时间，东西都没从寝室拿走就直奔学校。

    她从六年级的办公室出来，穿着我没见过的校服。我没有拉住她的手，一如往常。

    老班主任看到我喜笑颜开，问我高二学习有没有进步。见我一直盯着桌上的花，骄傲地跟我说就是刚刚走出去的老班长送的，如今看我们身着不同的校服，一时十分感慨。

    2卵正好也到了，跟着小林一块来的，两人穿着一样的校服。老班主任一看来了这么多人，怀念起了跟我们上的第一课，还感慨着如今的我如此安静。

    老师们今天收到了许多束鲜花，回想起来，我从未给晔买过花。

    在家休息了一天，又是一个周日，又得收拾东西去学校上课。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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