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木已成舟，吾亦沉舟

《 肆年 》 封面

    我盯着对面的一苇志杰，看上去他们并没有那么慌张，但看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回答我，也没有摆出平常嘻嘻哈哈扯淡的样子，也没有呆住，都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原本想的是要么继续装作扯淡，要么干脆全呆住，和我一样慌张。但他们都没有，仿佛在等着菜上桌，我意识到我根本没办法知道他们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是2卵，坐在我旁边的2卵先开口说话了：“这学校真的适合我们去读吗？”

    以往2卵说什么我都会反驳，即使是耍赖也要反驳，这次我哑口无言。一苇志杰根本就不适合在这种高压地方学习，2卵学不来这里的需要大量基础的文科，然后不断掉队。我们的底子都不一样，却进入的是同一所高中，这既是好事，也肯定是件坏事。学习环境太好对于差生而言绝对是个灾难，让我跑去实验班学习我想做的肯定也是逃离。

    所以他们决定离开。

    “我们去哪你也会去哪，只有你适合这里，帝。”志杰说。“难道你要陪我们来一场肄业巡演？”一苇说。

    “我适合个jb。”我吐了脏字，这所学校我没任何认同感。

    “所以你要和我们走？”志杰直接问我。

    “高中又不是出国，哥几个还不是在这城市里读。”一苇告诉我。

    “这是我们的决定，你只管着好好读。”2卵告诉我。

    沉默，深深的沉默。我记得睡大通铺看见初中同学时都说我居然在那个高中，回老家亲戚朋友也都说什么读书好啊，市重点啊一类的话，我这个成绩进市重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我自己也知道。

    “告诉你搞不准你要出什么岔子。”一苇告诉我。我突然发现他们很了解我，也发现我并不了解他们。每次拿到试卷互相嘲笑，每次下课骂着课程，每次回家时候的傻笑，他们在想什么我一无所知，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傻笑，那实在是太傻了，我就是个二百五。

    我依旧坐在位子上，筷子都没拿，一苇招呼我们赶紧吃饭。2卵递给我勺子，跟我说别想太多，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他们一走，学校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没有人陪我吃饭，没有人陪我厕所门口聊天，没有人和我互相骂着对方。

    “木已成舟，吃饭吃饭。”志杰招呼着我们。饭桌上他们说着各自要去的学校，2卵去区重点，不是寄宿制的所以还是要和我一起住，一苇和志杰各自去了一所较远的学校，由于路途不便都打算寄宿在那双休日再回来。我惊讶地发现他们都表现地非常自然，就和前几天一样。

    三个人去了三个不一样的学校，也不知道是为了让我不那么孤零零，还是单纯喜欢各自的时间。

    “好好读书啊，帝，别和我们一样。”一苇告诉我。我本质上根本就不想读书，每周日去学校都是魂不守舍，就是靠着初中的老本混到现在，所以物理化学一窍不通。而他们呢？我发现我没考虑过他们的想法，对于这些知识他们更是一窍不通，每次考试对于他们和老师来说都是灾难，即使不转学按照他们的成绩那就是留级的标准，只不过他们不犯大错不违反校规罢了。我现在魂不守舍，他们何尝不是每天在学校魂不守舍呢？我每次都能找借口说他们混下去混到毕业不要紧，每次都觉得从小一起长大这种都不是什么问题，这次不是每次，甚至可能是一起在学校的最后一次。

    我不了解他们。这是我再次得出的结论。得出这个结论太晚，又过于仓促，我不知所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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