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分叉的路径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当我说到润子穿着玩偶服把欧莉安娜逼入绝境时，土御门又吹了声口哨:“帆风同学，你这战斗力……”他朝食蜂挤挤眼，“女王大人，你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

    食蜂没理他，只是看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润子，声音轻柔:“为什么不脱掉玩偶服？”

    润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来不及。”

    “……”

    一时间没人说话。

    我大概能理解——那玩偶服的构造本来就很难独立穿脱，加上战斗中被撕扯变形，可能卡住了。但这句话在此刻说出来，配上润子那副浑身是伤的样子，反而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美琴嘴角抽了抽，显然也在憋笑。

    “咳。”站在大家面前的我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微妙的沉默，“现在重要的是追捕欧莉安娜。她撤退的方向……”

    我把艾妮推断的路线判断说了出来:“东南方向的公交车站，或者地下商业街。”

    “好，分头行动吧。”土御门立刻拍板，“我和阿上、史提尔去公交车站那边追。真田仔你和超电磁炮去商业街。至于女王大人，你的体能众所周知，就别跟来了，只会成累赘，你带着帆风同学去休息吧。”

    “等等——”当麻哥举手，“为什么我......”

    “因为你有幻想杀手啊，阿上。”土御门拍拍他的肩，“万一那女人使用法术，我们三个里只有你能正面硬刚。”

    “……说得好像我愿意似的。”当麻哥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没反驳。

    这时，食蜂忽然走到他面前。

    “当麻。”

    当麻哥愣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听她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食蜂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当麻哥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土御门手里的墨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史提尔叼着的烟也掉了。

    美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而我——

    我当然看到了。

    我看到了食蜂退后一步时微微泛红的耳根，也看到了她那双星星眼里认真的光。那不是平时撒娇的甜腻，不是精心计算的表演，而是真正的、赤裸裸的担忧。

    “注意安全。”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别逞强。”

    当麻哥愣了三秒，然后那张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我很少见的表情。

    不是平时被卷入麻烦时的无奈，也不是面对危机时的习惯性认命，而是——怎么说呢，像是忽然被人从浑浑噩噩中打醒了一样。

    他抬起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说不上帅气，甚至有点傻，但莫名让人安心。

    “好。”他说，“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转身，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跑去。土御门和史提尔连忙跟上，跑出去几步后，土御门还不忘回头朝食蜂点点头。

    食蜂还是没理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美琴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喂，她……”

    “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是真的。”

    不是派阀首领的食蜂操祈，不是那个用能力控制一切的“女王”，只是一个会担心自己喜欢的人的女孩。

    美琴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用力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哼。”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她别过脸，耳朵有点红，“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使用能力留下的痕迹。被我握住的时候，她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走吧。”我说，“我们也该行动了。”

    ——地下商业街人山人海。

    大霸星祭期间，这里简直像是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群。

    到处都是穿着各校运动服的学生、拿着相机的游客、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寻人启事和各种比赛通知，混杂着店铺的促销广告和孩子们的欢笑声，形成一种只有庆典期间才会有的喧嚣。

    美琴跟在我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样找真的能找到吗？”

    “很难。”我承认，“甚至可以说，基本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选择这条路？”

    我侧头看她。她正皱着眉，目光从一个人身上跳到另一个人身上，那种认真又笨拙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

    “因为总得有人走这条路。”我说，“而且，如果她真的往这边走，我不觉得你会愿意坐在后方等消息。”

    美琴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哼。”

    她没否认。

    我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家甜品店门口时，她忽然问:“喂，刚才你说那个女人是‘追迹封锁’？”

    “嗯。”

    “那是称号吧？就像‘超电磁炮’一样？”

    “对。”

    “她很厉害吗？”

    我想了想:“能在我和帆风同学的全力进攻下全身而退，虽然帆风同学是在玩偶服严重限制的情况下——这个水平，整个学园都市可找不出几个。”

    美琴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走过一家又一家店铺。每隔一段路，我就会停下来，扫视四周，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蓬松的金发和松松垮垮的工作服。

    但什么都没有。

    十分钟后，我停下脚步。

    “这样不行。”我说，“找到天黑也找不到。”

    美琴看着我:“那么？”

    我按下夹在衣领上的通讯器。

    “初春！能听到吗？”

    “收到，真田学长？”初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初春，需要你帮忙。”我没有废话，直接把情况说了一遍——今早遇到的可疑女人，蓬松金发、身材极好、二十岁左右、穿着松松垮垮的工作服，刚刚和我、帆风润子交过手，能力是通过速记本召唤各种攻击手段。

    “我现在想从监控追查她，但附近所有的监控好像都失灵了。”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几秒后，初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唔……确实，这附近的监控信号有异常。不是全部失灵，而是部分时间段被覆盖，部分被切断，还有一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怎么说呢，像是在‘打瞌睡’。”

    “打瞌睡？”

    “就是——监控设备本身是正常运行的，但传输的数据被人为替换成了过去的画面。如果不仔细核对时间戳，根本发现不了。”初春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不是普通的黑客能做到的。对方很专业，而且对学园都市的监控系统非常了解。”

    美琴凑过来，对着手机说:“能追踪到吗？”

    “我试试！”

    听筒里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这一次更快，更密集，像是钢琴家在弹奏一首激昂的曲子。

    “找到了几个疑似干扰源！”初春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兴奋，“我把坐标发给你——”

    我的手机立刻提示收到短信。

    【已收到初春的坐标数据。】艾妮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冷静而高效，【正在筛选最可能的地点……结合欧莉安娜·汤姆森的撤退方向、步行速度、以及避开监控的路线偏好……排除三个伪装干扰点……锁定两个高概率目标。】

    【说吧。】

    【第一目标:露天停车场。位于商业街北侧向约八百米处。该区域最近的监控全部被抹除，但昨日的同时段监控记录显示，有一辆重型卡车在凌晨四点驶入并停留至今。】艾妮顿了顿，【那辆卡车是军用多用途车型。除非学园都市高层打算在大霸星祭期间部署战术导弹，否则这辆车不该出现在这里。】

    军用多用途卡车？

    “我现在就过去。”说完我挂断电话，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手机地图，就关闭手机。

    【指挥官...】艾妮停顿了不到一秒，【我需要提醒你——第二目标的位置，非常……】

    她罕见地迟疑了。

    【非常什么？】

    【诡异。】

    我皱起眉【什么地方？】

    艾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那个名字:

    【才人工坊。】

    我停下了脚步。

    美琴差点撞到我背上:“喂，怎么——”

    她看到我的表情，声音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在听到“才人工坊”这四个字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当然不是美琴那种电击，而是更深的、来自记忆深处的震动。

    才人工坊。

    食蜂操祈的地盘。她的派阀总部，她能力的发源地，她在这个学园都市里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

    木原幻生。

    那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那个在开幕式上出现在贵宾席的老狐狸。

    所以为什么是才人工坊——

    “阿夏？”美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怎么了？那是什么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真田同学？”食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食蜂。”我的声音很沉，“你们现在在哪？”

    “在和润子回常盘台的路上。怎么了？”

    “才人工坊出事了。”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这边的追查有两个干扰了监控可疑目标。一个是露天停车场，一个是——”我顿了顿，“才人工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食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甜腻的嗓音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我知道了。”

    “食蜂——”

    “真田同学。”她打断我，“你去停车场。才人工坊，我来处理。”

    “你确定？”

    “那是我的地方。”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如果有人想动它——”

    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有人想动才人工坊，如果有人想动她的过去、她的根基、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

    “好。”我说，“保持联系。”

    “嗯。”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变成“通话结束”的字样。四周的喧嚣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美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我听到她轻声说:

    “阿夏？”

    我转过头。

    她看着我，那双茶色的眼睛里没有疑问，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静的、安心的存在感。就好像在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走吧。”我说，“去停车场。”

    她点点头，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们走出商业街的时候，阳光正好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影子。

    美琴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说:“大霸星祭……才刚开始啊。”

    “嗯。”

    “明明才过了半天，感觉已经发生了好多事。”

    我侧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在她茶色的眼睛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我看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清醒。

    “也是。”

    我们并肩往前走，走向那个停车场，走向那个未知的敌人，走向那场注定会到来的战斗。

    阳光很好。

    风很暖。

    大霸星祭的喧嚣还在身后继续。

    而在我们前方——

    一辆军用卡车，正在等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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