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夏日战场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我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自作自受”这个词的含义。

    当美琴拽着我冲向那个标着“双人障碍接力·挑战赛”的起跑线时，我就该意识到——今天剩下的休息时间，将与“休息”二字毫无关系。

    “规则很简单！”裁判是个戴鸭舌帽的大学生志愿者，语速快得像在说唱，“两百米障碍赛道，两人绑着相邻的腿完成。禁止使用能力直接干扰对手或破坏障碍。其他随意！第一名获得三十枚大霸星祭纪念币！”

    “纪念币！”美琴眼睛亮了，“可以换限量版呱太徽章的那种？”

    “对！那么，准备好的队伍请就位——”

    现场报名的人居然不少。除了我们和食蜂那组，还有三对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组合。

    赛道上已经布置好了各种离谱的障碍：需要钻过的矮网、必须同时踩踏才会下降的平衡板、两人必须背对背挤过的窄缝，以及最后那段铺满彩色塑料球的“球海区”。

    “阿夏，绑紧一点。”美琴蹲下身，仔细检查我们腿上的绑带。

    “已经很紧啦，再紧会影响血液循环——”

    “不行！刚才和光子比赛时就觉得有点松！”她用力一拉，绑带又缩紧一圈，“好了！这样绝对掉不了！”

    我感受着小腿传来的压迫感，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在比赛中途因腿部缺血而摔倒。

    转头看向隔壁跑道——食蜂操祈正优雅地将一条粉色的绑带系在自己和当麻哥的腿上。

    当麻哥的表情堪称世界名画《绝望》：眼睛半闭，嘴角下垂，整个人散发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气息。

    “当麻，专心一点哦。”食蜂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虽然我不擅长运动，但我会用心意支持你的~”

    “心意不能帮我们跨过那些障碍啊，食蜂同学……”

    “哎呀，你说得对呢。”食蜂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那就用点别的方法好了~”

    “禁止使用能力直接干扰对手——”我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哦，真田同学。”食蜂眨眨眼，星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规则只说不能‘直接’干扰对手呢。”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各就各位——”裁判举起信号枪。

    美琴压低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她的左手紧紧抓着我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衣服里。

    “听我口令。”她压低声音，“我说跳就跳，我说冲就冲，明白？”

    “……明白。”

    “预备——”

    枪响。

    五组人同时冲出起跑线。

    最初三十米是平坦直道，考验的是基本协调性。美琴的数拍方式简单粗暴——“走！走！走！”，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我脚底发麻。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节奏感极强，力量也大得惊人。我几乎是被她拖着向前，只需要跟上她的步伐就好。

    “第一个障碍！”我提醒。

    那是一排需要弯腰钻过的矮网，高度大概只有一米二。正常做法是两人同步蹲下，保持连接腿的协调，缓慢通过。

    美琴的做法是——

    “低头！”

    她猛地把我的头往下按，同时自己几乎是以九十度折腰的姿势，用近乎冲刺的速度钻过了矮网。绑带绷紧，我被一股巨力拽着向前踉跄，差点脸着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钻过网，发现我们已经超过了两组人。

    “美琴，慢点——”

    “慢什么！你看前面！”

    第二组障碍是那个“同步平衡板”——四块木板悬浮在矮桩上，必须两人同时踩上同一块板，保持三秒平衡，板才会下降形成通路。

    如果踩错节奏或者失去平衡，就会掉进下面的软垫池，得爬上来重来。

    我们前面的那对高中生已经在这里卡住了。两人尝试三次，每次都因为步调不一致而跌落。

    美琴观察了一秒。

    然后，她做了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直接用空着的右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往她那边一拽。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右脚和我左脚同时发力，不是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而是跳上了第一块板。

    “哇啊！”

    板面剧烈摇晃。我本能地张开手臂保持平衡，美琴则像钉在板上的钉子，核心稳得不可思议。她盯着脚下的板，茶色瞳孔紧缩，全身肌肉绷紧。

    一秒。

    两秒。

    三秒。

    板面“咔”的一声下降十厘米，与第二块板齐平。

    “继续！”她低喝。

    我们像两尊连体雕塑，以这种极其别扭但异常稳定的姿势，在三秒内完成一块又一块板的平衡挑战。

    当我踩上最后一块板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对高中生还在地上挣扎。

    “你是怎么——”我喘着气问。

    “重心控制。”美琴简短地回答，“把我想象成一个不倒翁。你只需要放松，让我来调整我们整体的重心。”

    “这需要多强的核心力量……”

    “平时锻炼的结果啦！”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废话了，下一个！”

    第三个障碍是“背对背窄缝”——两人必须背对背，侧身挤过一段仅六十厘米宽的缝隙，而且不能碰到两侧涂满黏性涂料的墙壁。

    这关需要的是精细配合。

    “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侧步。”我说。

    “好！”

    “一、二、三——”

    我们同时向右侧挪步。

    我的背紧贴着她的背，能清晰感受到她运动服下紧绷的肩胛骨，以及她后颈传来的体温。洗发水的柠檬草香味混着汗水的气息，意外的香。

    缝隙很窄。我们几乎是蹭着墙壁通过。美琴为了给我留出空间，拼命把自己往另一侧挤，脸颊都贴在了墙上。

    “美琴，你不用——”

    “别说话！专心看路！”

    好不容易通过窄缝，我以为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我错了。

    最艰难的是最后的“彩色球海区”——一段十米长的赛道，铺满了直径三十厘米的彩色塑料球，深及大腿。

    要穿过这里，需要把球拨开，在不停滚动的球面上行走。

    就在我们愣神的时候，食蜂和当麻哥赶到我们身后。

    他们二话不说立马进入球海区，然后——卡住了。

    不，准确说，是当麻哥卡住了。

    食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每次当麻哥试图迈步，食蜂就会因为球体滚动而失去平衡，发出可爱的惊呼，然后死死抱住当麻哥的手臂。

    “食蜂同学，你、你别抓那么紧——”当麻脸哥红得像猴子pp。

    “可是当麻，这些球在动呀~”食蜂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的~”

    “那你抓紧我胳膊就好，别、别整个人贴上来——”

    “哎呀，害羞了吗？”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战术性柔弱”。

    “他们在拖延时间！”美琴咬牙切齿，“绝对是故意的！”

    “也许食蜂同学是真的不擅长——”

    “你看她眼睛在笑！那绝对是在笑！”

    仔细看，食蜂的嘴角确实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而且她的星星眼正时不时瞥向我们，眼神里满是计划通的得意。

    “不管了！冲过去！”美琴拽着我踏入球海。

    塑料球立刻淹没到大腿中部。每走一步都需要把腿从球的包裹中拔出来，再踩进新的空隙。这需要极强的下肢力量和协调性。

    美琴选择的方法是——蛮干。

    她几乎是靠纯粹的腿部力量，每一步都重重踏下，把前方的球硬生生踩开一条路。我被她拖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被挂在快艇后面的冲浪板。

    “御坂同学，好粗暴呢~”食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和当麻哥已经挪到了球海区中段，速度慢得像在散步，“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哦，不然会把男生吓跑的~”

    “要你管！”美琴怒吼，“有本事你也走快点啊！”

    “可是我怕摔倒嘛~”食蜂眨眨眼，突然脚下一滑，“呀啊！”

    她整个人倒向当麻哥。当麻哥急忙伸手去扶，结果两人一起失去平衡，重重摔进球海里——正好倒在我们前进的路线上。

    “啊啊啊你们故意的！”美琴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意外啦意外~”食蜂从球堆里坐起来，头发上沾着彩球，但笑容依旧优雅，“当麻，你没事吧？”

    当麻哥从球海里冒出头，生无可恋地吐出几个塑料球：“……我还活着。”

    “我们必须绕开他们。”美琴咬牙切齿地转向左侧，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

    “小心！”

    我下意识伸手去抓她，但忘了我们的腿还绑在一起。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栽进球海，塑料球劈头盖脸砸下来。

    混乱中，我感觉自己的脸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鼻尖满是香气。睁开眼，发现美琴正压在我身上，我们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她的脸颊红得发烫，茶色的瞳孔因为惊讶而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然后，美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我坐起来，摸了摸鼻子。

    食蜂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哎呀，御坂同学真主动呢~”

    “你闭嘴啊！”美琴吼回去，脸更红了。

    我们狼狈地从球海里爬起来。耽误了这一下，另一组高中生已经超过我们，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最终成绩：我们第二，食蜂和当麻哥第四。

    “都怪你！”美琴解下绑带，气鼓鼓地瞪着食蜂。

    “怪我什么？”食蜂一脸无辜，“我只是不擅长运动而已呀。对吧，当麻？”

    当麻哥闻言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美琴还要发作，我赶紧拉住她：“好了，还有别的比赛呢。你不是想要纪念币吗？”

    提到纪念币，美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对！下一个项目是那个！”

    她指向不远处一个标着“趣味投球·双人挑战”的摊位。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成了我运动生涯中最混乱、最搞笑、也最累人的两小时。

    我们像赶场一样参加了一个又一个街头挑战赛：

    “双人趣味投球”——要求一人蒙眼，另一人指挥投球。美琴坚持要当投手，我负责指挥。

    “向左三步！角度上调十五度！用力扔！”

    美琴完全按照指令执行。球划过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砸中了隔壁摊位的靶子，把那个摊主吓得跳了起来。

    “我不是让你砸那个！”我扯下眼罩。

    “你明明说‘用力扔’！”美琴反驳。

    食蜂和当麻哥那边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食蜂优雅地蒙着眼，当麻哥结结巴巴地指挥：

    “那个……食蜂同学，稍微往右一点……不对，太多了，再往左……”

    “当麻，你的指令好模糊呢~”

    “因为你自己在动啊！”

    最后食蜂随手一扔——球居然擦着靶子边缘飞过，勉强算得分。

    “运气好而已！”美琴不服。

    “是心意相通哦~”食蜂微笑。

    “平衡木竞速”——两人需要在一根只有二十厘米宽的平衡木上同步行走，看哪组先到终点。

    美琴走得又快又稳，但我为了配合她的速度，几次差点掉下来。她不得不放慢速度，结果被另一组后来居上。

    “你平衡感怎么这么差！”美琴抱怨。

    “我是正常人，不是你这种运动怪物。”我实话实说。

    食蜂和当麻哥的组合……食蜂走了三步就开始摇晃，当麻赶紧扶住她。然后两人就以蜗牛般的速度，一步一挪地前进。走到一半时，食蜂突然脚滑，当麻哥急忙去拉，结果两人抱在一起摔下了平衡木。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美琴在终点处大喊。

    “至少我们努力了呀~”食蜂坐在地上整理头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气球守护战”——每组脚踝上绑两个气球，在限定区域内互踩，最后剩下气球的组获胜。

    这比赛彻底演变成混战。美琴像一阵风般在场地内穿梭，见到气球就踩。我被她拖着到处跑，感觉自己像个风筝。

    食蜂则完全躲在当麻哥身后，当麻哥拼死保护脚上的气球，同时还得防备美琴的突袭。

    “御坂同学，你太野蛮了！”食蜂一边逃一边喊。

    “比赛就是这样！”美琴一个滑铲——铲倒了当麻哥，顺便踩爆了他的两个气球。

    当麻哥躺在地上，眼神空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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