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鸣护艾丽莎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艾丽莎的歌声仿佛拥有实体，像温暖而清澈的泉水，流淌过傍晚喧嚣的街道，轻而易举地压过了车流声、交谈声和店铺促销的广播。

    我们循着歌声穿过渐渐密集起来的人流，很快看到了那个被三四十人围住的小小圆形舞台区域。

    设备一如既往的简陋。

    一张可折叠的轻便小桌，上面架着一台便携式电子琴和一本发光的电子乐谱，连接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黑色电音箱。

    但就是这简陋的装备，却承载着此刻如此动人的音乐。

    演奏者——鸣护艾丽莎，粉红色的长发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缎带束成高马尾，随着她投入演奏时身体的轻微摆动而跳跃。

    今天她穿着宽松的奶油白色工作服外套，里面是浅色打底衫，下身是流行的浅蓝色牛仔裤，头上那顶浅蓝色的报童帽俏皮地歪戴着，帽子上的白色鸽子装饰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粉红色的眼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垂下，脸上洋溢着无比纯粹、沉浸在音乐中的幸福笑容。手腕上那一粉一绿两个手镯，偶尔随着她按动琴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和上次一样。

    她整体给人的感觉，一种不染尘埃的、童话般的纯净气质扑面而来。

    而站在她身后，像左右护法一样帮忙照看设备、偶尔根据艾丽莎的眼神示意调整音箱旋钮或递上水的，正是当麻哥和茵蒂克丝。当麻哥一脸“虽然不太懂但依旧在做好事”的认真表情，茵蒂克丝则挺着小胸脯，一副“我很重要我在帮忙”的骄傲模样。

    这个组合看起来有点奇妙，但又异常和谐。

    我们挤到人群前面。艾丽莎正在演唱的似乎是一首原创歌曲，旋律轻快明亮，歌词充满了对星空、梦想和明天的向往。

    她的嗓音清亮又带着天然的温暖感，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注入了真挚的情感。

    不仅仅是美琴，连我和初春、佐天都听得入了神，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周围观众的安静聆听和脸上放松的表情，就是对她音乐最好的肯定。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热烈的掌声爆发出来。艾丽莎这才睁开眼睛，似乎刚从自己的音乐世界中走出来，看到这么多观众，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害羞的红晕，但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鞠了一躬，用清脆的声音说着“谢谢大家”。

    “太棒了！艾丽莎小姐！”佐天第一个忍不住，用力鼓掌，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真的……非常动听。”初春也由衷地赞叹，小手拍得通红。

    我和美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艳。这歌声，确实有种不可思议的感染力。

    艾丽莎一边收拾琴谱，一边目光扫过观众，然后，她看到了我们。她粉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挥了挥手：“御坂同学！真田同学！”

    美琴也笑着朝她挥手示意。我们便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御坂同学！还有你的朋友们！你们来听我唱歌了吗？”艾丽莎从器材后面小跑出来，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嗯，正好路过，被你的歌声吸引过来了。”美琴点头，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唱得真的很好听，艾丽莎。”

    “谢谢！”艾丽莎开心地双手合十，然后看向初春和佐天，“这两位是？”

    美琴简单做了介绍。佐天和初春自然也送上了一番真诚的夸赞。艾丽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太好了！我只是……只是把自己感受到的快乐和幸福，努力用音乐表达出来而已。如果大家听了之后，能有一点点感到开心或者放松，那就是我最幸福的事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是那样认真而满足，仿佛音乐和传递幸福就是她世界的全部。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信念和快乐，让我和美琴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在这个充斥着能力竞争、暗流涌动甚至不乏黑暗的学园都市里，竟然存在着如此不染尘埃、如同童话公主般的灵魂。

    “说起来，”美琴的视线越过艾丽莎，看向她身后正在笨手笨脚收拾电线的当麻哥和茵蒂克丝，语气里带上一丝习惯性的调侃，“上条桑，茵蒂克丝，你们俩怎么在这里？还成了艾丽莎的‘助手’？”

    当麻哥闻声抬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啊，这个嘛……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偶然认识了艾丽莎，看她一个人准备演出挺辛苦的，就顺便帮帮忙。”他说得轻描淡写。

    茵蒂克丝则蹦跳过来，帽子下的银色长发飞扬：“没错！我和当麻可是非常重要的帮手！艾丽莎的歌声能让很多人获得幸福，所以我们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她挺起小小的胸膛，满脸“快夸我”的表情。

    美琴抱起胳膊，瞥了当麻哥一眼，用那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语气说：“哼，‘偶然认识’？‘帮忙’？上条同学，你这种走到哪里都能‘偶然’遇到需要帮助的女孩子的体质，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呢。”她说着，有意无意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袖子，虽然没明说，但那个“看看我家阿夏多专一”的潜台词简直要溢出来了。

    我有点想笑，但努力绷住了。当麻哥则是一脸“又来了”的苦笑，抓了抓他那头标志性的刺猬发。

    艾丽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依旧笑容灿烂：“上条同学和茵蒂克丝真的帮了我很多！没有他们，我一个人要准备这么多东西会手忙脚乱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从艾丽莎的衣服口袋里响起。她说了声“抱歉”，拿出手机走到旁边接听。

    我们这边，美琴还在用眼神对当麻哥进行无声的“审判”，当麻哥望天假装没看见，茵蒂克丝好奇地打量着初春头上的花饰，初春小声和佐天讨论刚才歌曲的旋律，而我则在观察艾丽莎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随身包包——据佐天的传说，里面似乎放着一块残破的蓝宝石手镯？

    突然，艾丽莎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呼：“……诶？！”

    我们全都停下动作，看向她。

    只见艾丽莎听着电话，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对着电话那头不停地说着“是！真的吗？太好了！非常感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像是消化不了这个巨大的信息，愣了好几秒。然后，她猛地转过身，面对我们所有人，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声宣布：

    “我……我通过海选了！唱片公司说，我的歌被选中了！我可以正式出道了——！！！”

    “哇——！！”佐天和初春第一时间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真的吗？太好了，艾丽莎！”美琴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笑了起来。

    我和当麻哥、茵蒂克丝也都露出了笑容。这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耶——！太棒了！！”艾丽莎自己更是兴奋得无以复加，她高举双手，开心得在原地蹦跳起来，粉色的马尾随着她的跳跃欢快地甩动。“太好了！太好了！梦想……梦想真的……”

    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一边蹦跳一边转圈，完全没注意脚下。她身后是散落的一些电线，旁边是当麻哥刚刚放下的音箱。

    “小心！”美琴出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艾丽莎后退的脚后跟绊在了一截电线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哇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转了一圈向后倒去。

    而她倒下的方向，正是站在她侧后方、还没反应过来的当麻哥。

    噗通！

    “呜啊！”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摔成了一团。艾丽莎整个人摔进了当麻怀里，冲击力让当麻哥也站不稳，向后踉跄两步，最终背部着地，艾丽莎则趴在了他身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艾丽莎的帽子掉了，粉发散开，她的手肘撑在当麻胸口，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清晰的惊愕。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噗——”美琴第一个没忍住，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但声音里的调侃再也藏不住：“看吧，我就说。这种‘意外’对上条先生来说，简直就像被动触发的天赋技能一样，根本防不胜防呢。唉，还是我家阿夏好，从来不会陷入这种‘偶然’的困境。”

    当麻哥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看着天空：“不幸啊……”

    艾丽莎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但因为太慌张，手又在当麻哥胸口按了一下，引得当麻哥又是一声闷哼。“对、对不起！上条同学！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抱歉！”她脸颊通红，连连道歉。

    我忍着笑，赶紧上前，伸手把艾丽莎扶起来，又把一脸无奈的当麻哥拉起来。茵蒂克丝则跑过去捡起了艾丽莎掉落的帽子。

    “没、没关系啦，艾丽莎，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当麻哥拍着身上的灰，无奈地安慰道。

    艾丽莎接过帽子，戴回头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那双粉色的眼睛却立刻恢复了神采，重新被喜悦充满。

    她没再纠结于刚才的小意外，而是转向美琴，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非常认真地发出了邀请：

    “御坂同学！为了庆祝我出道，明天下午在第七学区‘星光馆’有一个小型的出道仪式和见面会！我……我希望能邀请你，还有真田同学、初春同学、佐天同学一起来参加！可以吗？有朋友在场的话，我一定会更安心的！”她的表情充满了期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诶？明天下午吗？”美琴有些犹豫，“我明天……”

    “去嘛去嘛！御坂学姐！”初春突然激动起来，抓住美琴的胳膊轻轻摇晃，但自己头上的花饰都快晃掉了，“这可是艾丽莎小姐重要的出道仪式啊！我们一起去做她的第一批粉丝后援团吧！肯定会很热闹很有趣的！”

    佐天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御坂学姐！这可是见证‘奇迹歌声’迈出第一步的历史性时刻！错过太可惜了！”

    美琴被初春和佐天左右夹攻，看着艾丽莎那双充满恳切期盼的粉色眼眸，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别摇了，初春，头要晕了。”

    “太好了！”艾丽莎高兴得差点又跳起来，这次她小心地站稳了，“那说定了哦！明天下午两点，星光馆门口见！”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地一拍手，“对了！为了庆祝和感谢大家今天来听我唱歌，还有这个好消息——今晚我请客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家庭餐厅！”

    这个提议自然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于是我们帮忙艾丽莎收拾她那套简易却沉重的器材——电子琴、音箱、折叠桌、乐谱架、各种线材，塞满了两个大包和一个带轮子的箱子。

    “这些东西……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搬运的吗？”美琴试着拎了拎装音箱的包，皱了皱眉，看起来分量不轻。

    艾丽莎轻松地背起装电子琴的背包，单手提起折叠桌，笑了笑：“嗯，是呀！习惯了就觉得还好啦，其实也没多重。”

    旁边的当麻哥闻言，一边帮茵蒂克丝拎着那个小一点的器材包，一边小声吐槽：“没多重？……艾丽莎，你的体力定义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上次我看你一个人把这个箱子扛上三层楼都没怎么喘气。”

    “诶？有吗？”艾丽莎歪了歪头，一脸天然。

    说笑间，我们来到了艾丽莎推荐的那家名为“森林小屋”的家庭餐厅。内部装修是温暖的木色调，氛围轻松。

    艾丽莎果然兑现承诺，点了非常丰盛的一餐：超大份的炸猪排套餐、堆成小山的海鲜焗饭、足够三人分的意大利面、各种小食拼盘，还有饭后甜点芭菲。

    然后，我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艾丽莎那纤细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个黑洞般的胃。她吃饭的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但筷子和勺子的运动极其稳定高效，面前的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她脸上始终带着幸福满足的表情，仿佛在享受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我们其他人都看呆了。

    初春小声对我说：“真田学长，我感觉我平时自称的‘大胃王’称号需要转让了……”

    当麻哥看着艾丽莎又轻松解决了一份炸鸡块，喃喃道：“这饭量……简直可以和茵蒂克丝一较高下了啊。”

    “当麻！你这是什么意思！”正在努力和一块牛排奋斗的茵蒂克丝立刻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不满地瞪着他，“我才没有吃很多！而且艾丽莎吃得开心是好事！”

    “是是是……”当麻哥连忙投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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