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体育课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今天是9月15日，星期一，上午第4节课。

    体育课。

    而且还是在大霸星祭前的体育课。

    天空蓝得有些过分，像是被人用最大号的刷子蘸着最廉价的丙烯颜料粗暴地涂抹过一遍，连一丝云彩都容不下。

    毒辣的太阳高悬正中，毫不吝啬地向地面倾泻着光与热，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混合着橡胶和灰尘的古怪气味，随着热浪一阵阵往人鼻孔里钻。

    我，真田夏，正和其他同学一样，穿着栅川中学那套毫无美感可言的制式运动服——白色的短袖上衣，料子一般般，一出汗就会紧紧贴在身上；下身是深蓝色的短裤，长度尴尬地停在膝盖上方，跑起来两片布在腿边啪嗒啪嗒作响，活像两只垂死挣扎的深蓝色水母。

    此刻站在队列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那片可怜的白色布料，紧紧黏在皮肤上。

    周围的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蔫头耷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唾沫横飞的体育老师——冈部先生。

    他年约四十，身材壮实得像个摔跤手，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油光发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锃亮的光头和一双永远充满不合理热情的小眼睛。

    “……所以！同学们！”冈部老师的声音洪亮得不需要扩音器也能震得人耳膜发痒，“大霸星祭不仅是我们学园都市一年一度最大的综合性体育盛事！更是展现各校精神风貌、检验我们平时锻炼成果的绝佳舞台！我们栅川中学虽然在能力开发方面可能不如那些名校，但在体育精神上，绝不能输！”

    他说得慷慨激昂，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汗珠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小彩虹。

    台下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更加萎靡的沉默，以及几个学生偷偷抹去溅到脸上汗水的细微动作。

    “本周五，大霸星祭正式开幕！今天这堂课，就是最后的赛前调整和准备！”冈部老师完全无视了我们的死鱼眼，继续他的演讲，“我已经收到了大家的报名表……嗯，参与度很高嘛！很好！很有精神！”

    我站在队列中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报名表？我连看都没仔细看就交上去了，所有项目一律勾选“不参加”。

    理由？还需要理由吗？大霸星祭期间，风纪委员的工作量会呈指数级增长。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维持秩序、调解纠纷、处理突发事件、引导人流，还要应付各种因为比赛失利而情绪失控的能力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激动就随手放个火球或者召唤一阵旋风）——我就已经觉得太阳穴在突突跳了。

    如果再给自己报个项目，那简直是嫌命太长，主动给自己上强度。

    我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情还不够离谱吗？从逻辑疫星那个AI疯子，到死灵术和恶魔，我的心理阴影面积都快比这操场还大了。

    我现在最渴望的，不是什么赛场荣誉，而是……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幻想中，大霸星祭的某天下午，巡逻任务终于结束。我拖着稍微有些疲惫但还算轻松的步伐回到公寓，洗去一身灰尘和汗水。

    然后，和美琴并肩坐在客厅那张不算大但足够舒服的沙发上。

    空调吹出凉爽的风，茶几上摆着两罐冰镇饮料，铝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电视里正直播着某个项目的决赛，或许是“借物竞走”，看着参赛者们为了凑齐稀奇古怪的物品而鸡飞狗跳；或者是“气球猎人”，看那些能力五花八门的学生在空中追逐扑打，滑稽又激烈。

    我们一边喝着沁凉的饮料，一边随意评论着比赛，她可能会为常盘台的落后而着急，也可能会被某个搞笑场面逗得笑出声，茶色的短发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没有生死危机，没有哲学拷问，没有必须拯救谁的重担，只有平常的、略带慵懒的午后时光……

    啊，光是想想，那种安逸感就让人心头发软，仿佛连晒得人发晕的太阳都没那么可恶了。

    “——真田！”

    一声炸雷般的呼喊猛地劈开我的幻想。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包括冈部老师在内的全班同学，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我身上。

    老师的眼神尤其灼热，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

    “在！”我下意识地立正，虽然姿势因为刚才的走神而有些僵硬。

    “很好，精神集中了！”冈部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走到我面前，那壮实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进去，“真田同学，根据我的观察和上学期的体能测试记录，你是我们班里除了体育委员之外，体能综合素质最好的学生！”

    我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我们的体育委员，小山同学，”老师指向队列前排一个肌肉结实、此刻正对我露出抱歉苦笑的男生，“他需要集中精力练习我们班的重头项目——骑马打仗！所以，他暂时无法带领大家进行常规训练。”

    “因此！”冈部老师的大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我膝盖一软，“带领班里其他同学进行今天跑步训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真田夏同学！”

    “……啊？”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其实……”

    “不用谦虚！”老师打断我，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能者多劳！大霸星祭很多项目都和跑步直接相关，比如障碍物竞走、借物竞走、甚至是吃面包赛跑！耐力、速度、节奏感，缺一不可！剩下的同学就交给你了，带领他们好好跑起来！目标是，半个小时内，完成五公里基础耐力跑！”

    五公里？半小时？还是在这种能把鸡蛋烤熟的天气里？

    我环视了一圈队列。

    同学们的表情精彩纷呈：有幸灾乐祸的，有事不关己继续神游天外的，有面露绝望的，还有几个体育积极分子朝我投来“靠你了”的信任目光（这份信任沉重得让我想逃）。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那几个平时体育课能躲就躲、能偷懒绝不多动一下的“著名人物”——比如总是声称自己“低血糖”的文艺委员，还有那位体重明显超标、跑两步就喘得像破风箱的男生——他们此刻正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夺走他们最后安逸的恶魔。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真田同学！”冈部老师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些，但语气更重，“这是为了班级的荣誉！难道你不想看到我们班在大霸星祭上取得好成绩吗？难道你忍心看着同学们因为缺乏训练而在赛场上失利吗？拿出你风纪委员的责任感来！”

    ……老师，您这道德绑架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啊。

    我能说什么？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班级荣誉”这面大旗的笼罩下，尤其是在老师那“不答应就再加练”的隐含威胁下，我只能把所有的抗议、抱怨、对安逸下午的渴望，统统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息。

    “是，老师。我明白了。”

    “很好！很有觉悟！”冈部老师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再次用力拍了拍我的背（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我的肺拍出来了），然后转身对着其他同学吼道，“所有人注意！接下来由真田夏同学带领大家进行跑步训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真田，出列！”

    我硬着头皮，走到了队列最前方。塑胶跑道在我脚下延伸，被太阳晒得发烫。身后是四十多个心思各异、体能参差不齐的同学。

    我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感觉喉咙都有些发干。

    “全体都有——”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量一些，“向右——转！”

    稀稀拉拉的转身声。

    “跑步——走！”

    更稀稀拉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

    我迈开步子，开始慢跑。

    同时在心里默念：艾妮，别启动任何运动辅助，也别监测我的生理数据，尤其是别告诉我心率有多高、消耗了多少卡路里，我需要知道我的基础水平怎么样了。

    【了解，指挥官。运动辅助协议关闭，生理监测仅保留基础安全阈值警报。祝您……运动愉快。】

    艾妮那平静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我发誓我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跑步训练，正式开始。

    最初的几百米还算顺利。队伍勉强维持着队形，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大家都在跑。我控制着节奏，用自己能接受的速度领跑，时不时回头喊两句“注意节奏”、“调整呼吸”。

    然而，好景不长。

    跑到大概一公里标志附近时，队伍就开始“漏水”了。

    先是那位“低血糖”文艺委员，她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脚步虚浮，捂着胸口对我说：“真田同学，我、我好像有点头晕……可能是太阳太大了……”

    我能怎么办？难道能逼着她继续跑然后晕倒吗？只能挥挥手，示意她到旁边树荫下休息。她如蒙大赦，几乎是用飘的速度移到了阴凉处，然后立刻掏出了手机，脸上的苍白瞬间消退了不少。

    接着是那位体重超标男生，他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速度已经比走快不了多少了。“夏、阿夏……我不行了……肺、肺要炸了……”他一边痛苦地说着，一边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最终变成了快走。

    有了这两个开头，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阿夏，我鞋带松了！”——然后蹲下去系了整整两分钟。

    “哎呀，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捂着肚子慢慢挪向厕所方向。

    “我好像岔气了……”——扶着腰在原地做深沉状。

    还有个更绝的，直接跑到我跟前，一脸“诚恳”：“真田同学，我觉得我的跑步姿势可能不太标准，你能单独指导我一下吗？我们慢点跑，边跑边纠正？”试图用请教的方式合理化自己的掉队和降速。

    我一边保持着匀速奔跑，一边看着身后的队伍像融化的雪糕一样，越来越稀疏，越来越拉垮。

    原本四十多人的队伍，跑到两公里左右时，还能勉强跟着的只剩下二十来个了。跑到三公里，剩下十五个。

    跑到四公里……我回头看了一眼，稀稀拉拉七八个人，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表情痛苦，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刑罚，而我就是那个执刑的狱卒。

    我自己也不好受。虽然体质经过锻炼比普通人强很多，但在这种高温下，不依赖艾妮的辅助纯靠肉体硬扛，连续奔跑也绝不轻松。

    汗水早就浸透了全身，白色的运动服变成了半透明的，紧紧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额头上、脖子上的汗不断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我是领跑的，我不能停，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我只能咬着牙，维持着节奏，心里把冈部老师“亲切问候”了无数遍，顺便怀念着我那泡了汤的沙发冰饮幻想。

    终于，漫长的五公里到了终点。我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喉咙都要彻底干枯了。

    不过这也还好，毕竟比上辈子在军队里训练时已经够慢了。

    跟到最后的，除了我就只有区区六个人，其中包括两个田径部的成员，他们的情况稍好，但也累得够呛。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散落在跑道的哪个角落了。

    冈部老师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手里拿着秒表，看着我，点了点头：“嗯，25分47秒。作为领跑者，控制得还不错。就是跟完的人少了点……不过没关系！贵在坚持！能跟到最后的就是好样的！”

    那六个“好样的”听到表扬，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了！全体集合！”老师吹响了哨子，“进行拉伸放松！然后自由活动！”

    集合的过程又花了三分钟，那些“掉队者”们才磨磨蹭蹭地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拉伸的时候，队伍里充满了各种夸张的呻吟和抱怨声。

    “我的腿……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明天肯定浑身酸痛……”

    “为什么要跑这么快啊，杀人吗……”

    “真田同学跑得太快了啦……”

    我默默做着拉伸动作，对最后那句抱怨充耳不闻。快？我明明已经压着速度了。

    拉伸总算结束，随着冈部老师一声“解散”，人群“嗡”地一下散开，大部分直奔操场边的树荫和自动贩卖机，仿佛那里是生命的绿洲。

    我也松了口气，拖着有些酸软的腿，走向操场边缘那一排老旧的户外自来水洗脸池。冰凉的自来水冲在脸上、手臂上的感觉，简直如同天国降临。

    我拿出准备好的毛巾，浸湿后拧干，开始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又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前胸和后背。微凉的感觉暂时驱散了暑热和疲惫。

    “真田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与礼貌。

    我转过头，看到初春饰利和春上衿衣正从不远处走来。

    初春依旧戴着她那标志性的、缀满花朵的头饰，穿着校服，看上去清清爽爽，和刚才在操场上“受刑”的我们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春上衿衣走在她身边，表情有些怯生生的，怀里抱着几本书。

    “初春，春上同学。”我甩了甩毛巾上的水，跟她们打招呼，“刚从图书馆回来？”

    “嗯，去还了几本书。”初春点点头，走到另一个水龙头前，也洗了洗手，“看到学长在跑步，真的好厉害呢。连续跑了那么久，速度还一直很稳定。”她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钦佩。

    “厉害什么呀，”我苦笑着摇摇头，拧开水龙头又冲了把脸，“被老师抓了壮丁而已。倒是你们，不用上体育课吗？”

    “我们班的体育课在下午。”春上衿衣小声解释道，声音细细软软的。

    “原来如此。”我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才那点距离，只是开胃小菜啦。大霸星祭正赛的时候，有些项目要跑十公里呢。”

    “十、十公里？！”春上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有些过于震撼了。

    “是啊，所以现在多练练没坏处。”我故作轻松地说，虽然心里对十公里也有点发怵。到时候要是再被抓去参赛……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见了操场另一边的情景，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是佐天泪子。她正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站在一起，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那男生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光看身材还是蛮帅的。佐天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比划着手势，脸上带着我熟悉的、充满活力的笑容，偶尔还会因为对方的话而笑出声，甚至很自然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那个男生也侧过身，低下头听她说话，姿态显得很放松。

    哦？有情况？

    我挑了挑眉，看着那边。初春和春上显然也注意到了，初春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春上则是有些好奇地张望着。

    没过多久，那边的谈话似乎结束了。男生对佐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佐天也转身，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走近了，她才看到我们，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啊！真田学长！初春！春上！”她小跑过来，长长的秀发在脑后欢快地跳动着，“你们都在啊！”

    “佐天同学。”我笑着点点头，用毛巾擦了擦后颈，状似随意地开口，“刚才那个男生，是你什么人呀？看你们聊得挺开心嘛。”我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点促狭。

    佐天泪子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泛起了红晕。

    “哪、哪有什么人！”她立刻摆手，眼神有些飘忽，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掩饰尴尬，“不过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啦！刚好碰到，就随便聊了两句！关于……关于大霸星祭班级安排的事情！对！就是这样！”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也太明显了。我忍着笑，没有继续追问，但眼神里的戏谑肯定没藏住。

    旁边的初春饰利，却微微歪了歪头，右手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我明白了”的恍然表情，然后用一种平静但足以让佐天跳起来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呢。”

    “难怪什么？”佐天警惕地看向初春。

    “难怪在学艺都市研习的时候，”初春眨眨眼，表情无比纯良，说出来的话却像小刀子一样精准，“佐天同学你总是有事没事就跑去打电话，一打就是好久。有时候晚上很晚了，还能看到你躲在走廊角落小声说话……原来，电话那头的人，就是班里的井上同学呀。”

    ——静。

    我仿佛听到了佐天泪子脑中某根弦崩断的声音。

    她的脸这下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初——春——！”她扑过去，试图捂住初春的嘴，但初春早有预料，灵活地躲到了春上衿衣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浅浅笑意。

    春上衿衣被夹在中间，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脸上露出有些困扰但又觉得有趣的温柔笑容。

    “我那、那是……那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学习上的！对！学习！”佐天还在徒劳地挣扎解释，但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嗯嗯，我明白的，重要的事情。”初春在春上身后点点头，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眼看佐天快要羞愤到爆炸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强行转换了话题，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好、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宣布它结束了！”她双手叉腰，努力摆出平时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比起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成功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我最近，”佐天泪子眼睛一亮，恢复了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又搜集到了一批超——级有趣的都市传说！每一个都超级有料！”

    她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和探索的光芒。

    “所以！”她一拍手，“老规矩！今天下午放学后，约瑟夫餐厅老位置集合！我要好好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最新成果！不准缺席哦！”

    看着佐天又恢复了活力，甚至用她最热衷的都市传说成功转移了焦点（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我、初春和春上都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和调侃，仿佛随着操场上的热风一起飘散了。

    “好好好，一定去。”我笑着应道，将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感受着水珠带来的些微凉意。

    初春也从春上身后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歪的花饰，微笑着点头：“我会带上笔记本的。”

    春上衿衣小声说：“我、我就不去了，晚上要和枝先出去。”

    “这样啊，那好吧！”佐天虽然有些遗憾春上不来，但脸上的红晕终于消退了不少，“我先回教室了！下午见！”

    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开了，秀发在阳光下划出活泼的弧线。

    我和初春、春上也互相道别，准备到储物室去换衣服。

    我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跑道，想起刚才那场混乱的跑步训练，想起佐天那通红的脸和初春精准的吐槽，想起下午即将听到的、不知真假但肯定很有趣的都市传说……

    大霸星祭前的紧张和忙碌似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但至少在这一刻，充斥在生活中的，是这些平凡、琐碎、略带搞笑又充满人情味的日常烦恼和小秘密。

    这感觉，还不坏。

    我抬头看了看湛蓝得过分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迈步走进了教学楼的阴影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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