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不安宁的日常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土御门元春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处理这种“脏活”的效率却高得惊人。

    我发送定位后不到十五分钟，一辆看似平平无奇、但引擎低沉嘶吼声却透着一股改装车潜质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园路边。土御门摇下车窗，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骚包小墨镜，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莫西莫西~小夏！‘货物’呢？”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接收一个快递包裹。

    我指了指旁边被我用风纪委员专用的塑料捆扎带简单束缚住双手的艾扎力。他脸上的伪装似乎因为之前的战斗和情绪波动有些许松动，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任务失败后的木然和一丝……解脱？

    土御门利落地下车，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下束缚，然后像塞行李一样把艾扎力推进了后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玩笑口吻，但内容却严肃了几分：“放心啦，这家伙的组织和学长我这边有点‘历史渊源’，会给他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至少短期内他没空再来找你和你家哔哩哔哩的麻烦了。”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不过，‘有翼者归来’那群鸟人，心眼小得很，这次折了人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和阿上，最近都小心点。”

    “知道了，谢了，土御门。”我点了点头。他的情报网和手段我从不怀疑，能把一个活生生的魔法师从学园都市里“妥善处理”，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目送着黑色轿车汇入午后的车流消失不见，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之前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疲惫感和空荡荡的胃袋立刻开始抗议。这才想起，那场始于“作业救援”，中途演变成“魔法对决”，最终不了了之的……约会？

    当我快步赶回“笑脸”咖啡厅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刻在心底的身影。

    小琴正蹲在地上，茶色的短发垂落颊边，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一地的作业本、参考书一一拾起，用手掌认真地抚平每一处卷曲的边角，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她将它们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我之前坐的那张椅子——旁边唯一完好的一张椅子上。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柔和得不可思议。

    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这静谧的画面轻轻触动了。

    “小琴。”我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低声唤道。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榛子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但紧接着，担忧和一丝不满就迅速占据了上风。“阿夏！”她站起身，语速快得像扫射的机枪，“你没事吧？这里怎么回事？桌子怎么碎了？还有上条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问他也只含糊地说什么‘有杀气’，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看着她写满关切和焦急的脸，我心中最后一点因为隐瞒而产生的犹豫也消失了。是时候彻底告别那种独自背负一切的习惯了。我走过去，自然地帮她拿起几本已经整理好的书，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刚才那个海原光贵，是假的。他的真身是一个叫艾扎力的魔法师。”

    “魔……法师？”小琴的动作彻底顿住了，脸上露出了仿佛听到“冰箱会自己做饭”一样的错愕表情。

    “嗯。魔法侧的人。他的目标是接近我们，主要是为了渗透进当麻哥的圈子，最终目的是找机会谋害当麻哥。”我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冲突的起因和结果，略过了部分凶险的细节，“他刚才想用魔法除掉我这个障碍，被我设法破解并制服了。现在交给土御门处理，那家伙有门路应付魔法侧的人。”

    小琴沉默了下来，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得知真相后的震惊，有对我和当麻哥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欣慰和责备的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在她眼底晕染开来。

    “……笨蛋。”良久，她才从唇间挤出这两个字，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我胳膊上，力道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嗔怪。“这次……这次算你老实！没有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自己扛着，瞒我到事情无法挽回的地步。”她的语气一开始带着刻意的强硬，但说到后面，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丝细微的委屈，“但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依靠吗？”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心。

    我伸手，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将它握在掌心。她的手指微微凉，带着一点紧张的僵硬。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是不信赖，小琴。恰恰是因为太在乎，才不想让你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危险里。这些魔法侧的家伙，手段诡异，防不胜防……”我顿了顿，坦诚了自己的弱点，“不过，我好像确实总是习惯性地选择最笨的方法，自己冲上去解决。这是我的坏习惯。我保证，以后会尽量改，有事……我们一起商量。”

    小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但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哼……知、知道就好。”她别过脸去，耳根都红透了，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下次再敢这样……我就用超电磁炮轰飞你……”

    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可爱。

    看看时间，下午的巡逻任务快要开始了。我松开她的手，拿起她帮我收拾好的手提书包，从侧袋里取出那枚象征着责任与秩序的翠绿色盾形臂章，熟练地扣在了左臂上。

    “好了，我得去进行下午的巡逻了。”我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那点凝重，“估计都是些帮老奶奶找猫、调解小学生吵架之类的无聊琐事，你就别跟着浪费时间了，自己先去逛逛吧？”

    “不要！”几乎是话音刚落，小琴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摆出那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点小傲慢的姿态，可惜脸颊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谁、谁知道你这种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的超级倒霉蛋，会不会又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危险！我……我刚好下午没事！就当是散步，顺便监督你工作有没有偷懒而已！你可别想太多了！”

    看着她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非要找个别扭借口掩饰的样子，我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我故作沉思状，摸了摸下巴：“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倒霉蛋啊？我怎么记得，好像有某位常盘台的Level 5大小姐，在某台自动贩卖机上，投入了据说高达一万日元的巨款，结果连一瓶饮料都没喝到，气得天天去踹机器泄愤来着？那台机器到现在都还时不时抽搐一下，估计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你——！闭、闭嘴！”小琴瞬间炸毛，茶色的发梢似乎真的有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一闪而过，整张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那、那是机器故障！是它在针对我！是它先动的手！不准你再提这件事！”

    她挥舞着小拳头，作势要打，眼里羞恼交加，却又带着一种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显露的、毫无防备的生动。

    于是，我们这对画风清奇的组合，就这样一边互相吐槽，一边开始了下午的巡逻任务。

    她跟在我身边半步的位置，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时不时挑刺我巡逻的路线不够优化，或者嘲笑我对路边求助的小学生态度太过严肃，但她的眼神却像最警惕的雷达，时刻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身体也总是若有若无地处在最容易应对突发状况的位置。这种被她笨拙却全心全意地关心和保护着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浸润着我的心田，让原本单调枯燥的巡逻任务，也变得如同春日郊游般轻快起来。

    下午三点左右，揣在制服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固法美伟学姐。

    “真田，你现在的位置应该离一家‘家庭餐厅’不远吧？那边刚报告，有个小女孩在店里，似乎是和监护人走散了，而且情绪不太稳定，有点麻烦。你先过去处理一下，稳定情况。”

    “明白，我五分钟内到。”

    挂断电话，我对小琴简单说明情况：“固法学姐的电话，前面那家家庭餐厅有小孩走失，让我们先过去看看。”

    “走失的小孩？”小琴皱了皱眉，但没多问，立刻加快了脚步。

    推开餐厅那扇略显沉重的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午后的餐厅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店长是个面相和善的年轻男人，正一脸焦急地站在柜台旁，看到我们臂上的风纪委员徽章，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

    “风纪委员，你们可来了！就是那个孩子……”他引着我们走向角落的一个卡座，压低声音，“一个人待在那里很久了，看起来很不舒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小声念叨着什么……我也不敢轻易动她。”

    随着店长的指引，我们的目光投向那个蜷缩在卡座沙发里的娇小身影。

    当看清那个孩子的脸时，我感觉身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身旁的小琴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茶色的短发，虽然有些凌乱，但那熟悉的发色和轮廓……白皙的皮肤，虽然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还有那小巧的五官，简直就是小琴缩小了、稚嫩了数倍的翻版！

    ——最后之作（last order)！

    “这是……”小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微不可闻。

    我们立刻冲了过去。只见最后之作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浅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似乎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呓语：

    “御坂……好难受……网络……好吵……好痛……”

    “怎么回事？她这是……生病了？”小琴蹲下身，焦急地伸出手想触摸最后之作的额头，却又怕惊扰到她，手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慌乱。眼前的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御坂妹妹的一员，更是她过去那份无法磨灭的罪孽的直接体现，此刻的痛苦，如同在她心口又划开了一道新的伤痕。

    “不像普通的生病。”我沉声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蹲在小琴旁边，尽量放轻动作，将手掌贴在了最后之作滚烫的额头上。皮肤接触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生物电流和某种……更加深层的信息紊流。

    【艾妮，连接御坂网络！扫描最后之作个体状态及网络整体情况！】我在心中疾呼。

    【指令收到。尝试连接御坂网络……连接成功。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数据流正在御坂网络内高速扩散！数据流性质……判定为恶意程序，类似计算机病毒！该病毒结构复杂，具有极强侵略性和复制能力，正在覆盖并尝试改写网络基础连接协议！个体‘最后之作’（序列号20001）作为当前网络核心指挥塔，正承受最大负载与干扰，是导致其生理机能严重紊乱的直接原因！】

    病毒？！御坂网络被攻击了？！

    【能清除吗？或者隔离它？】我的心沉了下去。

    【病毒结构与御坂网络底层协议深度纠缠，且不断自我变异。以我方现有权限及计算资源，无法在不造成大规模网络崩溃的前提下彻底清除。

    紧急建议：执行‘逻辑隔离与抑制协议’，利用我方最高管理权限，强行在病毒与未感染网络区域之间构建动态防火墙，暂时阻止病毒扩散，为后续处理争取时间。但请注意，指挥官，执行此协议将需要持续占用‘零号系统’99%以上的计算资源。在此期间，您将无法调用任何生体模拟能力，仅能维持基础生理监测。】

    无法使用能力……这意味着如果此刻遇到战斗，我将极其被动。但看着最后之作痛苦的小脸，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我没有任何犹豫。

    “执行协议！优先级最高！尽全力保住网络和她！”我斩钉截铁地下令。

    【协议启动！算力集中分配至网络维护模块……开始构建动态逻辑防火墙……分析病毒行为模式……强行抑制其扩散速度……个体‘最后之作’生理信号监测中……心率趋于平稳……呼吸频率下降……神经紊乱指数降低……协议生效，病毒扩散已被暂时抑制。】

    随着艾妮冰冷而高效的汇报在脑中回响，我掌心下，最后之作身体的颤抖幅度明显减小了，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急促痛苦的喘息也变成了较为平稳的呼吸，仿佛终于挣脱了噩梦，沉入了疲惫的睡眠之中。

    我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枕在我的大腿上。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依赖地靠着我，像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一旁的店长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解释道：“是一位白头发赤瞳的少年带她来的，点了餐，但没吃几口，就很不耐烦地走了，留下这孩子一个人……”

    一方通行。果然是他。看来是这家伙嫌麻烦，把烂摊子丢下了。

    “暂时稳定住了。”我抬头对紧张注视着小琴说，“不是生病，是御坂网络遭到了‘病毒’攻击。艾妮正在全力抑制，所以我现在不能移动，需要绝对安静。我们得守在这里，等一方通行回来处理，他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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