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X42S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磁轨车在轨道上发出规律的嗡鸣，载着我驶离第七学区的繁华，窗外的景致逐渐被第17学区规整而冰冷的工业化风貌所取代。高楼变成了厂房，商业街变成了堆放集装箱的场地，连空气似乎都沾染上了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我靠在略显冰冷的车厢壁上，目光扫过窗外，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艾妮，综合分析一下。你认为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什么？】

    【指挥官，逻辑推演指向几种可能。】艾妮冷静声音在我脑海中直接响起。【STUDY组织展现出了对[自由]动力甲及其战斗数据的超高解析与复现能力。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掌握了一套成熟的‘战斗AI学习模型’。结合他们利用驱动铠和复制‘自由’进行实战测试的行为，其目的极有可能是采集高端战力样本数据。】

    她的分析像冰水一样浇灌着我的思绪。

    【所以，你认为X42S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概率高达78.3%。一个正常的研究机构，尤其是进行敏感项目的研究机构，一定会重点设防。更合理的推测是，这是一个‘展示厅’或‘捕蝇草’，旨在吸引我们这样的‘样本’自投罗网。他们的核心设施可能位于地下，或分散在其他‘壳公司’之中。指挥官，我强烈建议将行动方针修正为‘潜行、观察、撤退’。】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艾妮的分析总是如此精准而冷酷，直指最黑暗的可能性。【我明白。但我们没有选择，菲布理等不起，而且不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不止一个小孩了。】顿了顿，我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现在能提供多少支持？】

    【系统算力已恢复至65%基准线。可提供主动型半径50米全景雷达扫描、动态路径规划、敌方能量反应预警及标准战斗协调。但高强度、长时间的生体模拟协议或大规模AIM力场干涉仍超出当前负荷。指挥官，请务必避免陷入持久战或一对多的劣势局面。】

    【了解。这就够了。】

    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我混在稀疏的人流中走下车站，那个名为“X42S”的地址，清晰地展示在我的导航地图HUD上。

    没走多远，那片区域就出现在视野里。与周围灰扑扑的工业区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个未来科技感的园区——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宽敞洁净的广场，以及中央那栋线条流畅、泛着金属光泽的宏伟建筑。

    然而，太安静了。

    没有保安岗亭，没有巡逻人员，甚至连出入的闸机都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任何人进入。这种异样的“开放”，比森严的戒备更让人心底发毛。艾妮的警告在我耳边回响，我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聚光灯即将亮起的舞台中心。

    预想中态度恶劣的保安盘问没有出现，我就像走进一家普通的商场一样，轻松地踏入了那栋最为显眼的中央大楼。

    内部更是如此。挑高的大厅光可鉴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几块巨大的电子屏无声地循环播放着“STUDY药研公司”在功能性食品和药物领域的“突破性成果”，一派光鲜亮丽。可这里空无一人，连前台都积了一层薄灰。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皱着眉，试图找到一些线索，哪怕是一张纸片。

    就在这时，一阵并非来自我自己的脚步声，从侧面的走廊传来。

    我瞬间警觉，身体微微紧绷，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我看到了她们。

    ITEM。

    她们从一条走廊的拐角出现，麦野沈利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跟在她身后的绢旗最爱双手插兜，一脸无聊，芙兰达则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泷壶理后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麦野的眉头狠狠一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臭小鬼？”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和被打扰的不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难道你和那群藏头露尾的老鼠是一伙的？”

    她身后的绢旗和芙兰达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我迅速评估着局势。

    她们看起来并非在此设伏，更像是和我一样，是“闯入者”。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我在追查STUDY组织，为了一个被他们制造出来的孩子，菲布理，就是昨天你在餐厅看到的那一位。这里是唯一的线索。”

    “STUDY？”麦野啐了一口，脸上的厌烦更深了，“我们接到的单子是清理这里的‘非法武器交易’，结果呢？连个鬼影都没找到！”她不是笨蛋，立刻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眼中闪过被愚弄的怒火，“……也就是说，我们都被耍了？那个该死的【自由】，和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委托，都是同一伙混蛋干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泷壶理后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附近……没有‘人’的AIM力场。”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

    我正准备开口，提议双方至少在此刻暂时休战，优先处理共同的谜团——

    唳——！！！

    一声极其尖锐、撕裂长空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从高空传来！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恐怖！

    轰！！！！！！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整个大厅的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撞击点就在大楼外面！

    我们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转头望向大厅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广场中央，烟尘弥漫，如同硝烟未散的战场。

    而在那逐渐散去的烟尘中心，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正单膝跪在撞击形成的龟裂坑洞中，仿佛陨石坠地后留下的毁灭核心。

    那是一台约二点五米高的人形动力甲，通体以肃杀的深灰与黑色为主基调，宛如为执行暗夜审判而锻造的铠甲。其装甲线条比【自由】更加锐利、狰狞，充满了侵略性的几何切割感。厚重的肩甲如同龙牙般向前突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的大型复合翼状推进器单元，结构复杂而精密，此刻虽未完全展开，但那翼展的轮廓已然惊人，边缘流淌着不祥的紫红色能量光纹，残余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仿佛恶魔收敛的翅膀，随时准备遮天蔽日。

    它的头部设计极具特色，V字形的天线如同王冠，但下方那双锐利的红色光学感应器却更像锁定猎物的恶鬼之瞳，冰冷地穿透强化玻璃，带着纯粹的、非人的意志，牢牢地锁定在我们所有人身上。

    目光下移，能看到它左臂固定着一面造型稍小，但边缘锐利的盾牌，而右臂的手甲部分结构似乎异乎寻常的坚固，指节分明，仿佛蕴含着裂石分金的力量。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其右肩甲的后方，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长条状的巨剑轮廓，被机械结构牢牢锁住，虽未出鞘，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单膝跪在那里，不仅仅是钢铁的造物，更像是一尊被唤醒的、从神话中走出的复仇之神，每一个棱角都诉说着毁灭，每一道紫红色的光纹都跳动着战斗的脉冲。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因它的降临而被抽干，死寂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毁灭气息。

    “又一台？！”芙兰达失声惊呼。

    “这次的感觉……超不妙！”绢旗最爱瞬间绷紧了身体，氮气装甲的无形力场开始波动。

    麦野沈利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是感受到了远比之前那台【自由】更凝练、更危险的压迫感。但她的反应是暴怒，是被接连戏弄后的彻底爆发。

    “臭铁罐！没完没了是吧！”她甚至不等对方有任何动作，周身的翠绿色能量粒子就开始狂暴地涌动，“给我变成废铁！”

    “等等！麦野！”我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

    数道全力的“原子崩坏”光束，带着麦野的怒火，射向烟尘中的身影。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台灰色的动力甲——那台不详的机体——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平静地站起来，然后抬起左臂。

    一面紫红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束盾牌瞬间展开，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挡在它身前。

    麦野那足以熔穿装甲车的原子崩坏光束，撞击在盾牌上，竟然只是激起了一阵能量涟漪，便被悄无声息地彻底中和、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什么？！”麦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那台灰色机体的反击，更快！

    几乎在挡下攻击的同一瞬间，它的右掌已然抬起，掌心恐怖的能量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刺眼的紫红色光球！目标，直指因惊愕而微微僵直的麦野沈利！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我能感觉到，那一击的能量等级，远超我之前的【自由】的火力，足以将麦野连同她身后的大片区域彻底蒸发！

    “糟了！”

    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艾妮的尖啸预警和我的战场本能混合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

    “麦野！”

    我猛地向前扑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触感传来——她比我想象的要纤细，腰部柔韧，皮肤拥有惊人的弹性和热度，以及发丝间淡淡的、混合着硝烟和一丝昂贵香波的味道，都无比清晰地昭示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傲人资本的女性。

    但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艾妮！链接她的AIM力场！构筑‘联合护盾’！最高输出！】我在心中狂吼。

    【链接建立！能量协调中……警告！负荷超载！】

    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感觉到自身的生体模拟协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蓝白色的能量从我体内涌出，同时，仿佛强行撬开了某种阀门，麦野身上那狂暴的翠绿色原子崩坏能量也被硬生生牵引出一部分。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我身前强行交织、压缩，形成一道极不稳定的、闪烁着蓝绿双色光芒的复合护盾！

    就在护盾成型的刹那——

    轰！！！！！！！

    灰色机体的掌心死星，到了！

    毁灭性的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联合护盾上！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传来，我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磁轨车正面撞上！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破碎，但就是这半秒，挽救了我们的性命。

    我和麦野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咳……”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左臂传来剧痛，估计是落地时挫伤了。

    “唔……”怀里的麦野发出一声闷哼，她似乎也摔得不轻，但得益于我的缓冲和护盾，她并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她猛地挣脱我的怀抱，回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傲慢和不耐烦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一丝残余的恐惧，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看向我的情绪。她的脸颊似乎有些微不可查的红晕，但迅速被怒火覆盖。

    “……多管闲事！”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但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别扭。她迅速站起身，眼神死死地盯住了缓缓从烟尘中站起的【命运】。

    我知道，暂时的、脆弱的合作，在这一刻，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被迫建立了。

    “绢旗！正面牵制！芙兰达，游走干扰，小心它的拦截装置！泷壶，寻找弱点！”麦野迅速下达指令，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对现状的凝重。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绢旗最爱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氮气装甲全开，如同炮弹般冲向那台灰色机体。但它的动作如同鬼魅，总能以最小的幅度，在最精准的时刻，避开绢旗的重拳，或用盾牌、甚至是用那柄巨大的剑柄，重击在她力量转换最薄弱的节点上，让她一次次无功而返，甚至被反震得气血翻腾。

    “超……可恶！”绢旗咬牙，她的攻击仿佛永远慢半拍，打在空气上。它简直就像能看穿我们所有的动作。

    芙兰达试图从侧翼投掷炸弹玩偶，但灰色机体背后瞬间撒出数十个飞梭状的小型拦截单位，如同蜂群般精准地撞向她的玩偶炸弹，在半空就将其引爆。同时，它左肩的弹幕发射器一次齐射，密集的穿甲弹将芙兰达所有可能的移动路线封死，逼得她只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哇啊啊！这太过分了！根本没法打啊！”芙兰达尖叫着，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波扫射。

    我强忍着疼痛，大脑在艾妮的辅助下高速运转。

    【艾妮，分析它的行动模式！】

    【检测到超高频率环境数据采集……动作预读概率98.7%……指挥官，它在预测我们的所有行动！】

    预测行动？！难怪我们的攻击如此无力！

    “麦野！左上30度，三连射，封它走位！”我顾不得许多，大声喊道。

    麦野愣了一下，或许是刚才的救援让她潜意识里相信了我的判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

    咻！咻！咻！

    三道原子崩坏射向灰色机体左上方的空处。

    果然！灰色机体原本想要向那个方向移动以避开绢旗的又一次突袭，麦野的攻击恰好封死了它的路径！它被迫抬起盾牌，硬吃了这三道光束，盾牌上的紫红色光芒一阵剧烈闪烁。

    “有效！”芙兰达惊喜地叫道。

    麦野看了我一眼，眼神更加复杂。

    我知道，光靠封走位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更直接的干预。

    “绢旗！下次攻击，我会强化你的装甲！”

    在绢旗再次怒吼着冲上去时，我调动生体模拟协议，将一股精密的能量流作用于她的氮气装甲上。瞬间，她周身的无形壁垒似乎凝实了几分！

    “喝啊！”绢旗感觉力量涌来，一拳狠狠砸向灰色机体劈来的那柄巨大的振动剑！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这一次，绢旗没有被震飞，她的氮气装甲剧烈波动，但成功挡住了这一剑！虽然只有一瞬，但也创造了机会！

    “麦野！就是现在！”

    不用我多说，麦野已经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原子崩坏光束，如同怒吼的绿色巨龙，直扑灰色机体因格挡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那台机体背后的翼状推进器猛然爆发出刺眼的紫红色光芒，机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瞬间向后急退，同时将能量盾和实体盾牌叠加在身前！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席卷了整个广场！强光让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散去，只见那台灰色机体被击退十余米，单膝跪地，左手的实体盾牌破碎大半，身体多处装甲开裂，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紫红色的能量不稳定地跳跃着。它眼中的红光闪烁，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而我们这边，也已是强弩之末。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过度使用能力让我的视线都有些模糊。麦野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绢旗的氮气装甲变得稀薄，芙兰达瘫坐在地，泷壶也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平手？不，只是惨烈的两败俱伤。

    然而，绝望，从不单独降临。

    唳——！唳——！

    两声一模一样、如同索命魔音的呼啸，再次从高空传来！

    在所有人骤缩的瞳孔倒影中，另外两台一模一样、散发着同等不详气息的灰色动力甲，如同地狱派来的增援，一左一右，带着无匹的气势，轰然降落在广场上，呈三角之势，将我们五人彻底包围。

    三双冰冷的红色光学镜，如同死神的注视，牢牢锁定了我们。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升起。

    我看着身边筋疲力尽、面露绝望的ITEM四人。麦野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暴怒，紧咬的牙关和剧烈起伏的胸口都表明她已接近极限，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更多是想要撕碎对方的疯狂，而非撤退的理智。

    不能再等了！等她做出不顾一切的疯狂决定，就真的全完了！

    我猛地转向她，用近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吼道：“麦野！听着！必须立刻撤离！硬扛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臭小鬼，你……！”麦野的怒火瞬间被我的僭越点燃，但她并非完全的蠢货，残酷的现实像冰水一样浇在她的怒火上，让她的话噎在了一半。

    我抓住这瞬间的迟疑，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直视她：“我全力制造干扰，你带她们向东南方向突围！那是唯一的生路！想死的话随你，但你想让她们三个也给你陪葬吗？！”

    我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作为首领的责任心（尽管扭曲）和最后一丝理性。她凶狠地瞪着我，眼神剧烈挣扎，但仅仅一秒后，她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绢旗，芙兰达，泷壶！”她用着几乎嘶哑却恢复了部分掌控力的声音吼道，“准备突围！东南方向！”

    【艾妮！过载输出！制造混乱！】

    【明白！AIM力场过载启动！】

    我咆哮着，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艾妮过载运行的算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嗡——！！！

    一股无形的、剧烈的AIM力场风暴以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空气扭曲，光线折射，巨大的能量干扰和凭空扬起的烟尘瞬间笼罩了广场，有效地干扰了另外两台刚降临的灰色机体的传感器锁定。

    “就是现在！走！”麦野厉声喝道。

    “跟我来！”绢旗最爱一马当先，氮气装甲强行撞开一条通路。芙兰达和泷壶紧随其后。

    麦野没有立刻跟上，她猛地回头，双手连续挥出，数道虽然威力减弱但依旧精准的原子崩坏射向那台受损的机体，为我提供火力掩护，延缓它的追击脚步。

    “臭小鬼，别死了！”她对我吼道。

    “你也一样！”我一边回应，一边全力维持着干扰场，同时模拟出多个能量分身，试图吸引火力。

    我们的配合竟然在这一刻显得异常默契。

    然而，那三台机体的性能远超想象。最初的混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那台受损的机体硬顶着麦野的攻击，背后的光翼爆发出强光，猛地突进！它的目标非常明确——正在指挥撤退的麦野沈利！

    “小心！”

    我看到它那柄巨大的振动剑高高扬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麦野的背后劈下！麦野正在全力掩护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来不及思考！

    生体模拟协议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我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一把将麦野用力推开！

    “你——！”麦野惊愕的声音戛然而止。

    代替她，我迎向了那致命的剑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我能看到振动剑边缘那高频震荡扭曲的空气，能感受到那撕裂一切的锋芒。我将所有能调动的能量集中在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这是徒劳的，我知道，但哪怕能阻挡一瞬！

    锵——！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粉碎了我临时构筑的防御，双臂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我被狠狠地劈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视野瞬间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真田！！”我似乎听到了麦野带着一丝惊惶的怒吼，以及更加狂暴的原子崩坏爆炸声。

    但下一刻，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我。

    另外两台完好的灰色机体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干扰场，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我面前。其中一台抬起脚，那只冰冷的金属巨足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我的胸口猛地踩下！

    “呃啊——！”

    恐怖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肋骨传来了清晰的断裂声。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刻，我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了麦野沈利那双回头望来的、充满了震惊、暴怒以及某种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的眼睛。她好像想冲回来，但被绢旗最爱死死拉住，拖向了撤退的方向……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那三双越来越近、冰冷无情的红色光学镜......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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