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薛定谔的猫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夕阳将学园都市的建筑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但对于刚刚结束地狱式补习的上条当麻来说，这份温暖丝毫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疲惫与“不幸”的阴霾。

    “不幸啊……为什么连老师都要针对我，单独留下我补习到现在……”他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拖着脚步，仿佛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命运的丝线，或者说“不幸”的引力，再次将他牵引到了那个熟悉的街边公园——那个让他损失了2000日元，并收获了满地饮料的“是非之地”。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公园的长椅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同样的常盘台校服，同样的茶色短发，同样的……战术目镜。

    “呃…不会吧？又来？”当麻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我的不幸难道已经进化到以‘遇到放电妹的妹妹’为基本单位了吗？而且这次又是同一个地方，这是刷新点吗？！”

    好奇心（或者说是不幸体质带来的惯性）驱使他走近了些。只见那个“御坂美琴的妹妹”正专注地盯着地面上的一个纸箱子，仿佛在观察什么精密仪器。箱子里，一只看起来刚断奶不久的小黑猫正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纸箱旁边还用稚嫩的笔迹写着：“请带我回家。”

    一种微妙的既视感涌上心头。当麻挠了挠他那头本就凌乱的刺猬头，尝试着搭话：“哟，又见面了。谢谢昨天的饮料…”

    御坂妹妹头也不抬，视线依旧锁定在小猫身上，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回答：“判断为猫咪幼年个体，处于生存概率较低的弃养状态。御坂试图分析其行为模式与生存策略。”

    “所以说，不用这么学术啦…”当麻叹了口气，感觉跟这个御坂妹妹交流，简直比解高等数学题还费劲，“它只是只被抛弃的小猫而已，看起来很可怜不是吗？”

    就在这时，御坂妹妹突然转过头，那双在战术目镜下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当麻，仿佛在进行某种扫描。“御坂无法长期照料此生物。根据昨日观察，你虽然行为模式存在缺陷（指高速逃离现场），但具备基本行动能力与移动性。御坂在此正式提出委托，希望你能够承担喂养‘狗·德川家康·薛定谔·待定’的责任。”

    “等等！为什么是我？！而且你这委托也太突然了吧！”当麻差点跳起来，“还有，‘狗·德川家康·薛定谔·待定’是什么鬼？！它明明是只猫啊！”

    御坂妹妹似乎完全忽略了当麻关于物种的纠正，只是平静地陈述：“拒绝吗？御坂表示理解。个体生存权的放弃在人类社会属于常见选项。御坂将开始寻找其他潜在目标个体。”说完，她真的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不幸啊！！！”眼看对方要把这只可怜的小猫留给未知的命运，当麻的良心（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烂好人属性）开始剧烈作痛。他哀嚎一声，像是认命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个纸箱，小黑猫在他怀里发出细微的“咪呜”声。“好啦好啦，我会替它找到愿意收养的主人的行了吧！真是的……”

    于是，学园都市的街头出现了这样一幅奇妙的景象：一个垂头丧气的刺猬头少年，抱着一个装着黑猫的纸箱，身边跟着一个面无表情、戴着战术目镜的常盘台大小姐。两人一猫，沉默地走在夕阳的余晖下。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当麻尝试寻找话题。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它正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喂，我说……”当麻开口道，“总不能一直叫它‘猫’或者你那个奇怪的名字吧？而且说起来，你为啥要给它起这么奇怪是名字？”

    御坂妹妹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说到：“御坂开始进行说明命名逻辑演算。”

    当麻有种不祥的预感。

    “基于其毛色特征，‘小黑’为初级选项，但缺乏独特性与辨识度，否决。”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做科学报告，“考虑到其未来生存状态存在多种可能性，处于‘被良好照料’与‘遭遇不幸’的叠加态，可引入量子力学概念‘薛定谔’作为中间名，以准确描述其状态。”

    当麻：“……”他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同时，”御坂妹妹继续滔滔不绝，“为赋予其在此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坚韧生存的意志与寿命，可借鉴著名历史人物‘德川家康’的忍耐力与战略决断，将其作为姓氏的一部分。”

    “等、等等！为什么是德川家康？还有姓氏？！”

    “另外，”她完全无视了当麻的吐槽，“根据其物种为‘猫’的事实，前缀使用‘狗’可以形成认知颠覆，增加其在复杂环境下的隐蔽性与生存几率。此乃战略欺诈。”

    “这根本是逻辑混乱啊！而且为什么是‘狗’啊？！你到底有多执着于这个名字！”当麻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快要耗尽了。

    “最终，”御坂妹妹做出了结论，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可能是当麻错觉的）满意，“由于相关命名参数仍在处理与优化中，需保留‘待定’选项以保持命名的扩展性。综合以上所有逻辑链路，御坂推荐将其命名为：狗·德川家康·薛定谔·待定。御坂对自己的逻辑感到满意，并认为此名兼具科学性、历史厚重感与战术价值。”

    当麻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大脑……不，你的处理核心到底是什么构造啊？！而且这名字长得离谱，我以后叫它的时候，难道要喊‘狗·德川家康·薛定谔·待定，过来吃饭’吗？！邻居会以为我疯了的！”

    御坂妹妹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解决方案：“理论上，完整的称呼是最优解。但考虑到日常交互的效率，你可以使用简称‘狗·待定’。御坂提出实用性建议。”

    “这根本没有简化到哪里去！而且越来越奇怪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太奇怪了！”当麻抱着头，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怀里的“狗·待定”轻轻地“咪呜”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当麻的手腕。

    “它好像饿了……”当麻暂时从命名的噩梦中被拉回现实，“得去买点吃的给它。猫……呃，‘狗·待定’应该吃什么？牛奶？”

    “根据网络公开数据库信息，幼猫推荐食用专用猫粮或羊奶粉。普通牛奶可能引起腹泻。”御坂妹妹流畅地回答，但随即补充道，“但如果条件不允许，处于极端生存环境下，军用口粮C型也可以应急。其营养均衡，热量充足。御坂如此建议。”

    当麻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小黑猫抱着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努力啃咬的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才不会喂它那种东西啊！它的猫生才刚刚开始，不要一下子就跳到地狱生存模式啊！”

    就这样，在一路极度脱线、挑战常识的对话中，两人一猫来到了一家书店门口。当麻想起自己急需的参考书还没买。

    “那个……御坂，我要进去买本书，能帮我看一下‘狗·待定’……啊啊啊！都是你的错，我都快被洗脑了！是这只猫！”当麻小心翼翼地把纸箱递给御坂妹妹。

    御坂妹妹默默地接过纸箱，抱在怀里，动作略显僵硬，但很稳定。“了解。御坂将执行‘临时看管猫型生物’任务。预计耗时？”

    “很快！我马上出来！”当麻说着，冲进了书店。

    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需要的参考书，冲到收银台结账。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感促使他加快了动作。当他抱着新书冲出书店门口时，目光急切地扫向之前御坂妹妹站立的位置——

    原地，只有那个熟悉的纸箱。纸箱里，“狗·德川家康·薛定谔·待定”同学正乖巧地坐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望着他，发出轻轻的“咪呜”声。

    而那个茶色短发的少女，消失了。

    “喂！御坂！”当麻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抱起纸箱，四下张望，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唯独不见了那个戴着战术目镜的身影。

    一种强烈的、驱使着他去探寻的冲动涌现。他的目光投向书店旁边那条僻静、甚至有些阴暗的小巷。几乎没有犹豫，他抱着猫冲了过去。

    刚踏入巷口几步，一股浓重的、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就扑面而来。当麻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巷子深处，昏暗的光线下，是一大滩刺目的、粘稠的、仿佛还在微微流动的鲜红色液体。那颜色如此扎眼，几乎灼伤他的视网膜。

    而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站在那滩血迹旁的，是整整一排，一直延伸到巷子阴影深处的，身穿常盘台校服、头戴战术目镜的“御坂美琴”！她们如同沉默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站在最前方，最为靠近血迹的那个“妹妹”，背上赫然背着一个黑色的、硕大的、人形的裹尸袋。袋子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头部、躯干和四肢的形状，底部甚至还在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那片血泊之中，发出“嗒…嗒…”的轻微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怀里的“狗·待定”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极致的恐怖与压抑，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瑟瑟发抖地蜷缩在纸箱角落。

    上条当麻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吐槽、所有的“不幸”抱怨，都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血腥而残酷的景象彻底碾碎。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着尸袋的“妹妹”缓缓转过头，战术目镜的冰冷反光对准了他。

    那个“妹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当麻的耳膜：

    “对不起，暂时丢下了猫。以及，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当麻有些发抖的说到。

    她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用那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回答：

    “这是‘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为了让第一位的一方通行进化至Level 6，需要将他与第三位‘超电磁炮’的克隆人，‘妹妹们（Sisters）’，进行战斗并杀死她们。这是第10031次实验。御坂进行说明。”

    第10031次……实验？杀死……克隆人？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当麻无法理解的、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含义。他看着她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尸袋，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一个长得和这个少女一模一样的人……难道……就在那个袋子里？

    “请尽快离开，忘记这一切。”为首的“妹妹”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声音依旧冰冷，“否则，你也会被卷入。御坂提出最后警告。”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立当场的当麻，转身。那一整排沉默的“妹妹”们也同时转身，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迅速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巷子另一头更深沉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上条当麻，独自一人抱着纸箱，站在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前。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他作呕。怀中小猫的温暖与眼前这片血色的冰冷，形成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对比。他浑浑噩噩地、几乎是凭借本能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巷子，重新融入夕阳下喧嚣的街道。周围的行人、车辆、霓虹灯光……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片血色，那个尸袋，和那句冰冷的“杀死她们”。

    ……

    确认上条当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后，那个背着“尸袋”的“妹妹”——真田夏——才缓缓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那个特制的、内部填充了仿生材料和戏剧用血浆包的伪装袋。

    “抱歉了，当麻哥，”他低声自语，声音恢复了本来的声线，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演了这么一出戏，让你看到这么糟糕的东西……但这件事，非得由你来彻底了断不可。”

    他在脑内通过【阿赖耶识系统】发出指令：“蕾伊，戏演完了，放开10032吧。”

    在巷子的另一个出口处，真田蕾伊和几名妹妹松开了之前被她们“控制”住、并捂住了嘴的真正10032号。10032号获得自由，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她看了看蕾伊，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巷口，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又被突然放开。

    真田夏看着陆续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参与了这次“演出”的妹妹们，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完成高难度任务后的紧张与一丝兴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次出现的、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辛苦了，各位！”他的声音轻快，充满了希望，“演技满分！尤其是血包的效果和时机，完美！”

    他环视着这群与他并肩作战的少女们，宣布道：

    “这场漫长的、提心吊胆的‘游戏’……终于要到头了！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交给那个能创造奇迹的‘当麻哥’去浇水施肥吧！”

    “我们……”他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回家咯！”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掠过巷口，将他的身影拉长。而在他的带领下，这群少女们也仿佛看到了黑暗隧道尽头的光亮，沉默地跟随着他们的指挥官，消失在了城市的脉络之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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