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黑暗中的叹息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御坂美琴站在那栋原本应是最后一个目标的研究所前，清晨的微光洒在光洁却空荡的玻璃幕墙上，映出她有些茫然的脸。

    太安静了。

    大门敞开着，像一张沉默巨兽的嘴。警卫亭里空无一人，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些许微弱的热气。她试探性地走进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走廊两侧，实验室的门都洞开着，里面除了固定在地面的基座和几截被剪断的数据线，几乎被搬得一干二净。

    一种诡异的感觉爬上心头。

    “是…提前撤离了？”她喃喃自语，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是因为之前的破坏，终于放弃了吗？”

    她加快脚步，冲向记忆中的核心数据库机房。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她用力推开——里面是更彻底的“空”。一排排服务器机柜大开着，原本应该装满精密硬盘的支架上，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金属骨架，仿佛被掏空了内脏的机械尸骸。

    她不死心，找到墙上的备用接口，掏出连接线接入自己的手机。屏幕闪烁，试图搜寻网络信号，最终只跳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系统无法识别，或已被格式化。】

    彻骨的寒意，在这一刻终于压倒了侥幸。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浏览器，输入那几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公司名称。

    弹出的新闻快讯，却让她愣住了。

    【重磅！S制药公司因资金链断裂，于今日上午正式申请破产保护！】

    【多家生物科技巨头宣布战略调整，全面退出克隆技术相关领域！】

    阳光透过空荡的窗户，恰好照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也照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短暂的呆滞后，一种巨大到几乎让她晕眩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紧绷多日的神经。

    “结束了…？”她轻声问，随即，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笑意，“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出了这栋死寂的大楼，外面的天空从未如此湛蓝过。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买了一杯加了很多糖的奶茶，甜腻的味道似乎能一直渗进心里，冲淡了所有血腥和硝烟的回忆。她看着路边嬉笑打闹的学生，听着商铺里传出的音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囚徒，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脚步不知不觉拐进了一个僻静的街边公园。

    然后，她的世界，在十分之一秒内，从天堂坠回了地狱。

    就在那台熟悉的自动贩卖机前，一个穿着常盘台校服、戴着战术目镜的身影，正和一个刺猬头男生蹲在那里，似乎在讨论什么。

    时间，仿佛被拉回了几分钟前。

    刚刚结束早上的补习课程，还被小萌老师一顿数落的上条当麻骂骂咧咧地把最后一张纸币塞进自动贩卖机，然而机器毫无反应。“不幸啊！怎么连你都跟我作对！”他懊恼地抓着头发。

    “你在做什么，御坂好奇地询问。”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当麻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的是上次那个对他大喊大叫的少女，此时正用那双缺乏焦点的眼睛看着他。“啊…那个，我的钱好像被这台机器吞掉了…”

    一手拿着学生手提包的少女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动贩卖机。

    “判断为常规故障。推荐使用电击疗法。”少女面无表情地分析道，然后不等当麻阻止，指尖跳跃起微弱的蓝白色电火花，轻轻点在贩卖机上。

    “噼啪——砰！砰砰砰！”

    一阵短促的电流声后，出货口像是发了疯一样，将所有饮料都弹了出来，滚落一地。

    “哇啊啊啊！你、你在干什么啊！这样会被风纪委员抓走的！”上条当麻脸色煞白，看着满地狼藉，感觉自己的人生悲剧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哀嚎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现场，连地上的饮料都顾不上捡。

    御坂妹妹看着逃跑的刺猬头，似乎有些不解。她默默地蹲下身，开始仔细地将散落的饮料一瓶瓶捡起来，用自己的书包垫着，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一个阴影笼罩了她。

    御坂美琴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刚才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短暂构建起来的所有美好幻象。

    “为…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实验不是都结束了吗！？！那些公司不是都倒闭了吗！？！”

    妹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重子激活般的眼眸看着她，平静地回答：“实验仍在进行中。但关于实验的具体内容，御坂没有被授权向姐姐大人透露。御坂如此声明，并准备将饮料送给刚才那个刺猬头人类。”她说完，礼貌性地微微点头，抱着那堆饮料，步履平稳地离开了。

    美琴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手中的奶茶杯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甜腻的液体四溅，弄脏了她的袜子和鞋面。可她毫无知觉。

    “实验…仍在…进行中…”

    那句话，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冲出了公园，目光死死锁定在街角一家还在营业的网咖。

    开机器，连接，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幻影，强大的电磁力与黑客技巧结合，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入学园都市光鲜表皮下的黑暗网络。

    防火墙一层层被突破，加密协议在她的计算力面前土崩瓦解。

    然后，真相，以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屏幕上，不再是零散的信息。一张学园都市的详细地图展开，上面原本被她标记为目标的寥寥几个红点，此刻如同致命的病毒般增殖、蔓延，化作了密密麻麻、遍布所有学区的上百个刺眼标记！

    旁边弹出的参与企业列表，长度足以让滚动条缩成一条细线。那些名字，不再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是与城市命脉紧密相连、甚至在电视广告上常见的巨型复合企业！

    最终，一份标有【绝密】印章的文件摘要，弹到了屏幕中央：

    【项目：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

    【状态：Active(活跃)】

    【授权等级：Level 5+(理事会直管)】

    【备注：本计划为‘Syste核心环节，由统括理事会全体授权并监督执行。】

    “呵…呵呵…”美琴背靠着冰冷的隔间板壁，身体失去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惨白如死灰的脸。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这双曾经引以为傲、能释放超电磁炮的手。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摧毁设施，威胁企业…都像是在对着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投掷石子。她以为自己是在与邪恶战斗，却没想到，她面对的邪恶，就是这座她生活于此、代表着“进步”与“希望”的城市本身。

    她的反抗，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在学园都市这个庞大的、冰冷的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深夜，常盘台宿舍。

    白井黑子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当房门终于被推开，看到御坂美琴那副魂不守舍、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模样时，她瞬间冲了上去。

    “姐姐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您到底去了哪里？！您知不知道黑子有多担心！您看看您，身上又添了新伤…”黑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急切与关怀。

    美琴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机械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什么…只是处理一些私事。遇到了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她绕开黑子，径直走向浴室。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的身体，却无法驱散那从骨髓里透出的冰冷。她抬起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疲惫、绝望而又陌生的自己。

    摧毁设施没有用…威胁公司也没有用…只要那个“计划”还在，只要那个该死的“树形图设计者”还在为这场屠杀提供所谓的“科学依据”…

    镜中的少女，榛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迷茫被烧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决绝。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种风暴过死寂般的平静。

    她走到窗边，凝视着学园都市无边无际的、由霓虹与黑暗交织成的夜景。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与云层，投向了那片传说中悬浮着超级计算机的夜空。

    既然无法从外部撼动你…

    那么，就让我从内部，亲手…掐断你的“神谕”吧。

    御坂美琴深吸一口气，无声地，对自己，也对这座城市，立下了最后的誓言。

    明天，入侵“树形图设计者”。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304/10546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