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电波的两端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御坂美琴维持着转身怒喝的姿势，棕色短发在空中划过的弧线还带着气势，然而她脸上那混合着胜利和怒意的表情，却在看清身后之人时瞬间冻结了。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跟踪狂，而是那个熟悉的刺猬头少年，以及紧紧抓着他胳膊、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的银发修女。

    “什么啊，原来是你这家伙！”美琴迅速放下举着的饮料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立刻被更强的羞恼取代，她双手叉腰，试图找回气势，“说！是不是你一直在偷偷摸摸跟踪我？”

    刺猬头少年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他甚至有些困扰地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那个……这位同学，我们认识吗？抱歉，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你……！”美琴一口气堵在胸口，这家伙，又在装傻吗？

    就在这时，旁边的银发修女，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碧蓝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认出了什么，恍然大悟般指着美琴：“啊！我记得你！你身上的‘味道’和真田很像！你们很要好吗？”

    “真田？”刺猬头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在美琴和（不存在的）真田之间虚拟地来回扫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我懂我懂”的随意，“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打扰的，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几乎是半拖半拉着还在嘟囔“当麻，我还没问清楚真田的朋友有没有带好吃的……”的银发修女，快步离开了现场。

    “等、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站住说清楚！”美琴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她想大声反驳，却发现自己组织不起有效的语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徒留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感受着脸颊滚烫的温度和加速的心跳。“那个笨蛋……！”

    “姐姐大人！”黑子这时突然出现在美琴身边，一脸疑惑，“刚才那是……”

    “没什么！认错人了而已！”美琴没好气地打断她，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心情却因为这段插曲变得更加烦躁。

    “走了，黑子。”

    两人并肩漫无目的走在路上，美琴沉默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银发修女那句“和真田很像”，以及刺猬头那家伙了然的眼神。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途径一片因故暂停施工、显得有些荒芜的工地时，美琴的脚步猛地顿住。那种感觉又来了！虽然很微弱，带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疲惫感，但确实存在！像是被什么受伤的小动物在暗处小心翼翼地注视着。

    接连的烦躁和这股莫名的被窥视感让她失去了耐心。

    “到底有完没完！”她低吼一声，不等黑子反应，猛地转身冲进了堆放着水泥管和建筑残料的工地，对着空旷的场地大声喊道：“鬼鬼祟祟的家伙！给我滚出来！”

    “姐姐大人？！”黑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态的举动惊呆了，连忙跟上，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您到底怎么了？这里没有人啊！”

    美琴没有理会，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但除了风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再无其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悄然消失了。

    “……算了，走吧。”她悻悻地收回目光，胸口堵着一股闷气，转身走出了工地。

    黑子看着姐姐大人明显不对劲的背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姐姐大人今天实在太反常了……从早上开始就……这绝不仅仅是思念真田学长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在工地深处，几个堆放杂物的集装箱阴影后，几个穿着深色战术服、全副武装的“少女”才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挪了出来。她们的脸上、手臂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尘土，衣服和装备也有些破损，眼神里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惯有的空洞。

    “目标人物（御坂美琴）已离开，真田未来……试图清理身上的灰尘，但关节有些疼痛，于是放弃了行动，并略带困惑地报告。”其中一个御坂妹妹用毫无波澜的声线低声说道，她扶着自己的手臂，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收到。根据指令，在指挥官完成下一次战略部署前，我们需要保持隐蔽，并利用间歇期进行基础维护，真田月……强忍着想要立刻坐下休息的冲动，试图维持小队的基本行动能力。”另一个御坂妹妹回应道，她的声音同样平淡，但脚步却有些虚浮。

    她们彼此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互相支撑着，沉默地、缓慢地消失在工地另一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晚，初春饰利的宿舍里弥漫着零食的香气和温暖的气息。

    “初春初春！你快尝尝这个新出的薯片，蜂蜜黄油味的，超——级好吃！”佐天泪子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兴奋地拆开一包包装鲜艳的零食。

    “呜哇，佐天同学，你慢点啦，碎屑都掉到我的床单上了！”初春饰利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还是好奇地接过泪子递来的薯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真的很好吃！”

    “是吧是吧！”泪子得意地晃着脑袋，又开始翻找自己的购物袋，“我还买了这个，据说是超辣的魔芋丝哦！初春你敢挑战吗？”

    “诶？辣、辣的吗？还、还是不要了吧……”初春立刻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初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白井同学”。她刚拿起手机接通后“喂”了一声，下一秒，伴随着空间移动特有的轻微波动，白井黑子就已经一脸严肃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初春！佐天！紧急事态！”黑子双手拍在矮桌上，身体前倾，语气凝重。

    “呜啊！白井同学！你怎么又突然出现！”初春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薯片扔掉。

    “白井同学，怎么了？难道又有什么都市传说？”泪子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好奇地凑近。

    黑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今天美琴的种种异常：从早上过度反应电翻混混，到之前在工地对着空地大喊大叫。“姐姐大人绝对有问题！我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麻烦，或者……压力太大了？初春，拜托你，用你的技术查一下，最近姐姐大人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信号或者记录！我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看着黑子难得如此严肃和担忧，初春也认真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白井同学，交给我吧！”

    与此同时，御坂美琴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夜风拂过，带着凉意，不远处几对大学生情侣依偎着走过，低声谈笑，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她拿出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她的脸。指尖划过屏幕，停留在“阿夏”的名字上。打过去吗？说什么呢？告诉他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敏感了，老是疑神疑鬼，还……有点想他了？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犹豫着，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轻快的铃声，“阿夏”的名字跃然屏上。美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差点把手机摔了，好不容易拿稳，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莫、莫西莫西？”

    “晚上好，小琴。”电话那头传来真田夏温和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浸透骨子里的疲惫，虽然他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着，“我这边……嗯，还算顺利。今天帮邻居修了老旧的收割机，零件都生锈了，费了不少功夫，不过总算搞定了。小县城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靠手动修理……”

    美琴静静地听着，他声音里的那丝疲惫像细小羽毛轻轻挠着她的心。她握紧了手机，用比平时更加元气、甚至有点夸张的语调回应道：“是嘛！我这边一切也都好得很！虽然有时又遇到一些不开眼的不良，但都轻松解决啦！你就不用操心啦，好好处理家里的事情就行！”

    她绝口不提白天的糟心事，也不提那股萦绕不散的被窥视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美琴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那个……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月底吧。”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等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就回去。”

    “真的？说好了哦！”美琴的心稍稍安定，却不放心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那……那我们拉钩！现在！隔着电话也要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电话那端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低沉而温柔、仿佛能驱散所有疲惫的轻笑：“好，拉钩。”

    美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她对着夜晚的空气，认真地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仿佛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与电话那头的人勾在了一起。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带着红晕的侧脸和眼中闪烁的星光。

    “嗯！说定了！”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却吹不散耳边电波传递的温暖，以及那份连接着两颗心的、无声的约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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