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严重干扰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我靠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后，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疲惫不堪的肺叶。耳边是M4A1卡宾枪和MP7冲锋枪清脆的点射声，以及子弹撞击在无形屏障上发出的、令人绝望的噗噗声。

    【左侧迂回小组火力压制！不要停！牵制他的注意力！】我在系统里对妹妹们命令。

    【了解。红队小组执行压制任务。】系统里传来冷静的回应，随即左侧走廊的火力骤然密集起来。4.6×30子弹和5.56×45步枪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泼洒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却只是在触及他周身之前就被无情地弹开，在墙壁和地面上凿出无数坑洞。

    这里是第七学区边缘，一处半废弃的地下物流中转站。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废弃的集装箱构成了迷宫般的战场，也是我们最新的狩猎场——或者说，被狩猎场。零号的【常春藤】协议过载严重，提供的实时地形图模糊且延迟，我们更像是在凭经验和本能战斗。

    “指挥官，目标移动轨迹预测完成率低于30%。蕾伊报告当前情报支援效率低下。”

    在我身边，蕾伊一边利落地为手中的MP7更换弹匣，一边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波澜的语调陈述着严峻的事实。她和其他妹妹一样，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战术背心上挂载着弹匣包、破片手雷，头盔下的眼神专注且坚毅。

    “我知道。”我咬牙，快速探头瞥了一眼。一方通行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甚至没用手，只是用脚尖随意踢飞地上一根锈蚀的钢筋，那钢筋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将我们右侧一个废弃的集装箱贯穿，发出巨大的轰鸣。

    “啧，无聊。”他掏了掏耳朵，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厌倦，“除了浪费弹药，你们就不能来点新花样？本大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蓝队！B计划！引爆预设点A-2和A-4！制造隔离带！”我下令道。

    “引爆准备。3，2，1…引爆。”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通道两端响起，预先放置的炸药精准地炸塌了部分结构，坠落的混凝土和钢筋暂时阻断了两条主要的通道，将一方通行限制在相对开阔的中央区域。

    “哦？想玩捉迷藏？”一方通行挑了挑眉，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那就陪你们玩玩。规则很简单，十分钟内，如果你们还能有一个喘气的，就算我输。”

    猫捉老鼠的游戏再次开始。我们利用复杂的地形且战且退，MP7和M4A1的射速优势在狭窄空间内能形成有效的火力网，但面对绝对防御，这一切都显得徒劳。妹妹们的战术配合无可挑剔，交叉火力、诱敌深入、设置绊索和简易爆炸物，但一方通行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同样的战术几乎无法生效第二次。

    “指挥官，目标已进入K区域。”蕾伊报告。

    K区域，是我们利用废弃监控室改造的“舞台”。那里堆满了老旧的显示器框架、断裂的线缆，以及几个还能勉强工作的应急照明灯和——我们偷偷安装的几个便携式高音喇叭和发烟罐。

    “红队！准备！声光干扰启动！”我低喝道，同时举起自己的M4A1，利用ACOG瞄准镜观察着情况。

    噗嗤！几声轻响，发烟罐被激活，浓密的灰色烟雾迅速在监控室内弥漫开来，很快遮挡了视线。几乎同时，刺耳的白噪音和预先录制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枪械撞击声从不同方向的喇叭里响起，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内回荡，形成诡异的立体音效。

    一方通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瞳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雕虫小技。”他似乎有些不悦，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但声音的干扰显然影响了他对位置的精确判断。

    一方通行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疑惑。“……‘声东击西’？……哼，故弄玄虚！”他冷哼一声，但动作明显谨慎了一些，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矢量变化。

    就是现在！

    【所有人！交替掩护撤退！按预定路线Alpha！】我抓住这短暂的迟疑，下令撤退。

    妹妹们行动迅捷，烟雾和声音的干扰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我们迅速穿过监控室后方的一条维修通道，向着更深处跑去。

    然而，一方通行的适应能力远超想象。仅仅几秒后，一股恐怖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然扩张！

    “无聊的把戏该结束了！”他冰冷的声音穿透烟雾和噪音。强大的矢量操控开始强行抚平混乱的声波，烟雾也被无形的力量压缩、驱散！整个空间的物理参数仿佛都在他的意志下屈服！

    轰隆！

    他直接操控巨大的力量，将半个监控室的天花板扯了下来，砸向我们逃跑的通道入口！碎石和金属构件如同暴雨般落下！

    没有犹豫，我迅速转身，双手前推。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再次展开，但规模比上次更小，光芒剧烈闪烁，显然我的状态更差了。护盾勉强挡住了主要的落石，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再次喉头一甜，几乎跪倒在地。

    “指挥官！”蕾伊和另一名妹妹立刻架住我。

    一方通行从逐渐清晰的烟尘中走出，脸上带着被戏弄后的愠怒。“看来你们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是时候清场……”

    他的话音未落，表情突然僵住。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我们的什么新战术。

    而是整个世界，突然“扭曲”了。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并非来自地底，更像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空间的本身！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简单的摇晃，而是像海浪一样起伏、扭曲！墙壁上的裂缝像活了一样蜿蜒爬行，光线变得诡异，仿佛透过晃动的水面观看，色彩斑斓而失真。空气不再是均匀的介质，时而粘稠得无法呼吸，时而稀薄得像在高空。

    最可怕的是感知的混乱。方向感彻底消失，前后左右上下变得模糊不清。耳朵里充斥着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异界的嗡鸣和低语。

    “呃……！”我闷哼一声，感觉大脑像被无数根针扎刺，计算能力瞬间跌入谷底。身边的妹妹们也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不适，甚至【阿赖耶识系统】的连接都变得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

    而一方通行——

    他脸上的愤怒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周身的矢量力场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他试图反射一块因空间扭曲而砸向他的混凝土块，但那块混凝土却在接近他时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突然拐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甚至在他的白色衣服上留下了一道擦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周围这光怪陆离、法则崩坏的一切，血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震惊，“不是地震……混蛋！到底是谁？！这是什么鬼能力？！竟然能干涉……‘现实’本身？！”

    他的矢量操作，建立在对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绝对理解和操控之上。当法则本身变得混乱不堪时，他那无敌的能力，第一次出现了根基性的动摇！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甚至顾不上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也无需什么战术了，在这片连一方通行都无法掌控的混乱区域，生存的本能就是最好的指引。

    妹妹们也强忍着不适，搀扶着我，跟踉跄跄地冲向最近的一条因扭曲而裂开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缝隙。身后传来一方通行暴怒的吼声和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他似乎想强行稳定周围的矢量，但在这片“乱杂开放”的核心区域，他的努力显得徒劳而可笑。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那恐怖的扭曲感逐渐减弱，最终在一处疑似地下防空洞的出口钻了出来。重新看到虽然阴沉但还算正常的天空，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瘫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心有余悸。

    “指挥官，您的伤势……”蕾伊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死不了。”我摆摆手，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但更沉重的是心中的疑虑。这次的【乱杂开放】……太异常了。它竟然能影响到一方通行那种怪物？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费力地掏出来，是小琴。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按下接听键。

    “喂……小琴？”

    电话那头，传来小琴带着明显哭腔和极度焦虑的声音，几乎语无伦次：

    “喂！阿夏！你……你快来啊！刚刚不是又发生严重的【乱杂开放】事故了嘛！春上她再次昏迷了，现在已经被送到中心医院了！你快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稍微思索片刻后，我还是把指挥权交于蕾伊，让她带领红蓝两队妹妹们继续战斗，我估计因为【乱杂开放】的缘故，接下来的战斗一方通行估计会因为吃严重debuff的缘故而不会太难，而且她也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副官了，我很放心，之前零号甚至教会她使用稍微劣化版本的【能量护盾】。

    “了解。指挥官请务必小心。蕾伊郑重回应。”

    我点点头，换下身上脏污的作战服后，便急忙朝着第七学区综合医院的方向，奋力奔跑起来。身后的废墟和刚才那场诡异的战斗仿佛成了一个遥远的噩梦，而前方医院里等待我的，或许是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谜团核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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