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姜娆 > 姜娆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1章 姜氏有女,可抵公卿

作者我心则喜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265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姜娆 》 封面

    定王府坐落在安阳城正中,占了大半条街,今日不知为何,大门紧闭。

    马车停下,姜娆掀起帘子,仰头看向王府牌匾。

    “小姐,到了。”护卫低声道。

    姜娆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姜氏满门抄斩,父母尸骨未寒,长姐不知所踪,如今她不过是一介逃犯,哪还有什么小姐的身份。

    仅剩的两名护卫警惕地围着她,另一个低声说:“小姐,传闻定王项炳此人性情暴烈,我们这样贸然上门,万一……”

    “没有万一,他会见我。”

    姜娆没解释凭什么,不过几人心里都清楚。

    盛国已经乱了很久,但从没有像今年这么乱过。

    数月前太子急病而亡,陛下哀恸过度,当众昏厥,再未现身人前。尔后阉首忽然宣布诏书,立年仅八岁的皇孙为新储,代为监国。

    其中的猫腻,谁都能看出来,满朝文武却无人敢言,唯有她的父亲——丞相姜维站了出来,质疑其为伪诏。

    然后满朝倾轧,构陷罗织,姜氏谋逆,满门抄斩。父母从容就义,只将她和姐姐送走。

    长姐姜艳为她吸引追兵,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姜娆有人接应,一路有惊无险来到安州,投奔定王。

    因为项炳是所有藩王里最强的,也是最有可能重振朝纲的那个人。

    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姜娆微微垂首,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希望自己不要显得太狼狈,这才上前,叩响铜环。

    门房开门,见她一身灰黯斗篷,素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目沉静从容,不似寻常逃难之人。

    她递出书信:“烦请通禀。”

    门房接过,匆匆返身。

    片刻后,侧门重新打开,出来一个青衫长袍的文士。

    他拱手道:“在下姓卫,单名一个彰字,在大王帐下混口饭吃。”

    姜娆屈膝还礼:“卫先生。”

    卫彰的目光扫过她身后形容憔悴的护卫,又落回她脸上,笑了一下:“姑娘好胆色,盛京到此千二百里,沿途匪患未绝,州郡混乱,姑娘竟走得过来。”

    姜娆听出了试探之意,直答道:“卫先生过誉,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走这千里乱世路呢。”

    卫彰微微一怔,对时局也有些感叹,随即侧身:“大王在书房,请随我来。”

    姜娆回头对两名护卫叮嘱道:“你们在外等候,若过了一个时辰还未有消息,便护陈先生去甘州,莫再管我。”

    这是早已定好之策,护卫虽有悲肃之色,却无人反对,齐齐抱拳领命,退回了马车边。

    闻言,卫彰多瞥了眼那辆马车,随即收回视线,领着姜娆往里走。

    穿过仪门,绕过影壁,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阔的庭院,院中并无多少花草,只有几株老树。

    定王府虽大,却比她想象的简朴,没有盛京那些公侯府邸的雕梁画栋,院落宽敞方正,处处简洁利落。

    卫彰边走边说:“姑娘来的时机倒巧,大王前日刚巡边回来,再晚几日,只怕又要出门。”

    “那便是我的运气了。”姜娆说。

    他侧过头来,又问:“姑娘可曾见过大王?”

    “不曾。”姜娆姿态坦然,“先父在时,与诸位藩王少有往来。卫先生,我既然来了,便是诚心的,若大王肯见一面,自然明白。”

    卫彰这才止了试探,引着她穿过月洞门,在一间灰瓦房前停住。

    门前站着两个佩刀的亲兵,见卫彰来,替他推开了门。

    姜娆深吸一口气,抬步而入。

    书房面积不小,陈设却十分简单,一张长案,几架书,墙上挂着一幅舆图,角落里立着两盏铜灯,尚未点着。

    长案后坐着一个男人。

    姜娆一进门便看见他了,实在是很难不看见。

    他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坐如山岳,压得整个屋子都逼仄了几分。

    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睛深且亮,带着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冷厉,粗犷而不失英武。

    深秋时节,他却只穿一件玄色窄袖袍,腰束革带,未着甲胄,可那身板往那儿一搁,便已足够叫人胆寒。

    从前姜娆见过不少武将,盛京城里那些勋贵子弟,披甲执锐时也颇有几分威风。

    但项炳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曾听过很多关于这位定王的传闻。有人说他身高八尺,力能扛鼎,也有人说他性情暴烈,杀人如麻。添油加醋之后,越传越邪乎,总之是个不折不扣的粗戾莽夫。

    传闻终归是传闻,如今亲眼见到,她才知那些话都不尽然。

    姜娆走到书房中间,跪了下来,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叩首。

    “姜氏娆,见过大王。”

    没人应声。

    书房里无比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动的轻响,姜娆跪在原地,膝盖硌着冰凉的砖石,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起来说话。”项炳终于开口了。

    姜娆这才起身,垂手而立。

    项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饶有兴致地观察。

    只见她穿着素衣,钗环全无,一路风尘仆仆,面带倦意,但仪态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就算一身粗布也掩不住那股贵气。

    项炳慢悠悠道:“姜二小姐,你父亲的事,本王听说了,节哀。”

    节哀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姜娆知道这是故意的。

    他在等她的反应,等着看她悲泣诉苦,然后卑微地哀求他,这种把戏她见得多了。

    大义当前,私悲为轻。她不愿初次见面就落了下乘,尽量平静地说道:“家父家母死得其所,不敢言哀。”

    项炳神色不变,靠在椅背上,进而质问道:“姜氏满门获罪,朝廷通缉在册,你竟敢来投本王,就不怕本王将你绑了,送去盛京请功?”

    姜娆抬眸看他,目光清正:“大王若肯向盛京低头,便不会至今未向伪诏称臣了。”

    卫彰站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

    项炳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姜娆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她的生死荣辱。

    她对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继续道:“我侥幸逃出盛京,千里奔投,非为求生,乃为求盟,如今唯有两物能献予大王。其一,姜氏一门虽遭灭顶之灾,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各州,大王若肯庇护,我愿为大王收拢这些人脉。”

    话音落下,卫彰立刻反问:“姜二小姐说的倒是好听,姜氏门生遍天下不假,可如今朝廷虽乱,名分还在,这些人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谁敢冒这抄家灭族的风险?”

    姜娆一听便知,盛京大乱之后,定王果真警惕朝廷,有了那种想法,否则卫彰不可能对她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如此直言、屡次试探。

    她转向他:“卫先生此言差矣,正是因此,他们才更要早做打算。如今朝堂被阉党和奸相把持,他们沆瀣一气,矫诏弄权,天下有识之士谁不愤恨。”

    接着她的目光掠过卫彰,落回项炳身上:“大王手握精兵,父兄两代为国戍边,北拒戎狄,东平匪患,功在社稷。若大王举起义旗,振臂一呼,响应者必众。”

    她这番话更加直白,堪称谋逆。

    卫彰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二小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项炳始终没怎么动,忽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你年岁几何?”

    姜娆怔了下,答道:“十六。”

    “十六岁的小姑娘,跑来跟本王谈天下大势,人心向背。”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足见轻视。

    但姜娆没有恼,反而微微笑了笑:“敢问大王十六岁时在做什么?”

    项炳一顿。

    卫彰在旁边替他说了:“大王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时,已经领兵在北境打了第一场胜仗。”

    “那便是了。”姜娆反问,“自古英雄出少年,大王十六岁能领兵打仗,我为何不能替大王运筹帷幄?大王勇武冠绝诸藩,所缺的不过是一个理字,而我通晓典籍律法,恰好能为大王补一补。”

    这话说得自信,却不狂妄。

    她自幼泡在藏书楼里,经史子集、兵法韬略、律令典章,无所不读。

    而父亲姜维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那些年,她在一旁耳濡目染,学到的远比外人想象的多得多。

    项炳直直地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早就听说过姜娆。

    姜家有两位千金。长女姜艳以豪武闻名,性烈如火;次女姜娆以聪慧著称,沉静若水。

    传闻这位二小姐自幼爱书如命,过目不忘,十岁便能与饱学之士论道。

    连陛下都曾赞叹:“姜氏有女,可抵公卿。”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吹捧的客套话,如今见了真人,才知传言非虚。

    不,传言甚至不及。

    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以素纱遮面,但那双眼眸清澈沉静,言辞犀利,毫不怯场。

    项炳见过很多女子,美貌的、聪慧的、勇敢的,却从未见到有人能将这三者融为一体,在绝境中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

    他有了些兴趣,抬手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问:“就凭这些?你说有两物献上,其二呢?”

    姜娆明白,单凭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分量不够。

    在这乱世,一个女子最直接、也最容易被相信的筹码,恰恰是她最不愿用的那个。

    然而,现在她别无选择。

    她轻声道:“其二,若大王认为姜娆愚钝不堪,这副皮囊,也可暂充筹码。”

    说着,姜娆揭下面纱,容貌若牡丹破雪,连一旁的卫彰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的美不是那种需要仔细端详才能发现的美,而是直接扑面而来的灼灼之美。

    连日奔波,她消瘦了许多,可那张脸底子太好,即便憔悴至此,美丽也未曾减损,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致。

    盛京贵女、江南佳丽、异族舞姬,无论什么样的美人,项炳都见过,但姜娆揭下面纱的这一刻,他还是愣了神。

    “姐姐姜艳为了引开追兵,在昌州平山外与我分头而走,如今下落不明。姜娆斗胆,恳请大王派人寻访姐姐下落,若能寻得姐姐平安,我此生结草衔环,必报大王恩德。”

    她说完,再次跪了下去。

    卫彰轻咳一声,自觉往边上站了站。

    项炳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这个女人。

    良久,他说道:“本王至今未娶,也并无姬妾。”

    姜娆知道,项炳行事霸道,但从不近女色,至少外面没有任何关于他好色的传闻。

    他二十二岁未有妻妾,在藩王之中已是异类。

    姜娆不卑不亢:“那我便做这头一个,大王若不嫌弃我蒲柳之姿,我愿为奴为婢,侍奉左右。”

    “为奴为婢?”项炳重复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姜二小姐,你是正经的相门千金,跑来给本王做奴婢,你父母在九泉之下能闭眼吗?”

    “双亲若在,定会斥我不争气。”姜娆垂下眼睫,复又抬起,“但他们也会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项炳看着她。

    伪诏之下,衮衮诸公,或慑于淫威,或心怀鬼胎,皆俯首称臣。满朝文武中,只有姜维站了出来。

    而现在姜氏满门忠烈,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仅剩两个女儿提前逃出盛京,朝廷至今还在追缉。

    对于姜氏,他自有几分敬重。

    姜娆若想活命,大可委身于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公子,或是远远躲进深山,但她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孤身来这龙潭虎穴,倒有几分风骨。

    “起来。”项炳说。

    姜娆直起身,却没有站起来,依然跪在原地。

    卫彰适时走上前来,笑着打圆场:“姑娘一路鞍马劳顿,不如先去歇息,再用些热食。今日时候不早,有什么事日后再议也不迟。”

    姜娆清楚,这是留给双方权衡的时间。

    事发突然,又关系重大,项炳需要想一想,她到底值不值得冒险收留,而她也需要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价值。

    于是她不再多言,起身随下人往外走。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265/1047760.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