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国家税收

《 明末辽东从军行 》 封面

    杨林望着校场继续道：“好在叆阳、宽奠、镇江三地草木繁茂、土地肥沃，除了人吃的，还能剩些余粮给牲畜。苏赫巴鲁他们天生就是养马的好手儿，为我省下了很多养牲口的钱。”

    “但是牲口需要看病、钉掌、修缮厩舍啥的。这一年下来，也得七八百两银子。另外官兵装备采购、损耗和维修维护，一年下来也得花个四五千两银子。再算上采矿、城池修缮、农田开垦、疏浚水利等事务的费用。一年少说也得一万到一万五千两银子。”

    “我虽然让井石兄和城中的商贾合作制造肥皂和香皂，以便额外开辟财源。但是这两种东西不是过日子的必需品。平常百姓家多用皂角、草木灰和碱去污。要想靠这个挣钱需要大批向外贩卖才行。不过这种情况，一时半会是见不到什么效果的。”

    陈良策也叹了口气道：“标下听了大人所言，真是佩服您的清廉。用‘为国为民、两袖清风’来评价您一点都不虚妄。”

    “举例来说，按照以往的规矩，在辽东修一座小堡就要数万两银子。而且修成什么样的小堡那门道儿就太多了。修成一圈墙也叫小堡；修成带敌楼和炮台的也叫小堡；夯起一圈土墙那也叫小堡。”

    “假如五万两银子修一座小堡，一万两变成了材料和人工钱；一万两被兵部往下各级将领分了；一万两用于填补之前的亏空和欠饷；最后的两万两变成了戍守将官的私钱。至于是向上孝敬还是豢养家丁，那就看他个人意愿了。”

    陈良策停了一下，道：“像咱们叆阳这样上万人的边堡，在别的戍守将领那里，一年向上要钱没有个五六十万两银子都算少的。而大人您却与众不同，不仅对各项费用算的极清，而且金额也是极少。根本就没考虑借机给自己中饱私囊。在下佩服之至！”

    “向上要钱要看人脸色，而且还得孝敬他们一部分。怎能比得上咱们自己赚钱仗义？看叆阳、宽奠、镇江三地，简直就是宝地。我要是不把这里变成‘摇钱树’和‘聚宝盆’，那真是白来这世上一回！”

    “大人志向高远，标下也算没有眼拙。”

    杨林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之前以入股的形式联合城中商贾，正在勘建城外一座银矿。可是要想得到回报，最快还得等上一年才行。”

    “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是想法儿如何弄钱。所以你务必要把雄蚕蛾酒卖成爆品。也好让我军的军费充裕、装备精良！”

    陈良策闻言忙躬身道：“请大人放心，您之所忧，既是标下所忧。良策族中，还有一支十余艘大小船只的船队，可捐给大人用来开海贸易和军用！”

    杨林笑笑，他知道陈良策到这时才彻底对自己敞开心扉，自愿把自家船队献出来。他没有问对方当初在太平沟时为啥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让陈良策观军目的之一，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这是双方相互了解和信任的过程。非一蹴而就。双方对此心照不宣不必多言。

    杨林看着陈良策，道：“那也好。就算官军向你们家租借的。等以后有了钱，必将还予你家比原来数量还要多的新船、大船！”

    陈良策忙摆手道：“大人您千万不要误会。标下把船队捐出来不是为了求得回报，实是被大人您的人品和志向所折服。还望大人不要误会标下的心意！”

    杨林对此称赞陈良策，道：“陈参军之心我当然了解，你乃是心系国家、忧国忧民的忠贞之士。向官军赠送船队，更是验证了我的说法。只可惜你身为武职，若是任文职，前途恐怕比现在还要高远！”

    陈良策忙一躬身道：“大人过奖了。标下自诩才高，蹉跎半生未得施展抱负，最终归家赋闲。若不是得大人器重委任，标下恐怕最终要老死乡间了。”

    “如今不过献出区区一支船队，得大人如此谬赞，标下汗颜。只要能为大人分忧，标下愿散尽家财追随左右！还望大人能明白标下心迹！”

    杨林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我之所以急着要四下开辟财源，就是怕以后上面万一不能按时拨付银两，咱们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不能让叆阳标营因为缺饷而沉沦下去。”

    陈良策道：“大人所言极是。上面拖欠军饷并不是稀奇之事，按时足额发饷才是稀奇之事！”

    杨林无奈道：“本来这些军费应该是朝廷来承担。但是你也知道上面是什么样。还是那句话，要不是熊大人罩着叆阳标营，咱们啥也不是。”

    “可熊大人能一直在辽东不走吗？那不可能！所以咱们要未雨绸缪，不能干等着，要自己想办法划拉钱。”

    陈良策应道：“按理说即便庙堂不振、国势衰微，可跟赋税有何关系？但事实就是朝廷没钱。也不知道这钱都去哪里了？”

    杨林道：“我认为，这事儿其实和朝廷的财税之策有关系。本朝开国之初，人口凋敝、百业待兴。太祖为了鼓励读书人报效国家，特许他们不纳税赋、不服徭役、月有廪米的特权。对商贾也只征收三十税一。这一点在当时对提升国力、恢复商贸，是极有好处的。”

    “商贾之税率虽然一直没变，但是到现在实际税种却增加了。如开门营业、摆摊儿的市肆门摊税，往来各地行商的关税、火耗、船料等税。”

    “按理说税银总额应该上升，可是偷税漏税、贪腐盘苛之风盛行，税银流失严重。结果全国商税不过十二三万银子，不足以成国家财税重要臂助。”

    杨林道：“本朝国策即是重农抑商，农税才是本朝财政所依。可开国至今已有二百四五十年，天下士林仅是有秀才功名者即有六十余万。若是算上童生、致仕官员等，至少逾百万之众。”

    “他们不交钱粮也就罢了，还大肆兼并购买土地，让更多农民变成流民。为了避税，大量农民把土地投纳在他们的名下。让局面更加崩坏！”

    杨林继续道：“如此一来，国家税源日益枯竭、财政维艰，与此有极大关系！这正如兵法所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治国也是如此。要因势利导、实时变通。不对士林阶层收税、不抑制他们兼并土地，就是对国家的犯罪，是对子孙后代的不负责任！”

    “大人，您可千万要慎言。这朝野上下，可都是读书人在把持。你这番逆天言论被他们听了去，恐怕要惹事端上身。”

    陈良策忙着劝杨林道：“大人，您说这些事儿都对，标下也曾这么想过。但想归想做归做，千万不能因为意气用事毁了前程。至于后人如何评价眼下，唉......那就交给后人评说吧。”

    “嗯，我不是不听劝的人。也知道这些话，对上面来讲肯定是惊世骇俗之言。但是每当想起这些事，我的胸中就堵得难受，不吐不快！”

    杨林平复了下情绪，转换话题道：“我在你府中曾说过，为了保证雄蚕蛾酒的效力高，而且对人体无害，能卖得过同类的酒水。你可以找营中的总医官魏方亭，向他求教求教。”

    “还有拓展延伸销路的事，泰昌号孙家是愿意和咱们合作的！你放心，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行！”

    “建虏能和关内的不法商贾有勾结，那我为什么不能借助辽商来压制他们？而我现在和以后要做的，就是和建虏比谁的刀把子硬！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商贾知道，在辽东谁是老大！”

    陈良策忙道：“大人，您都已经把话说明了，并且指明标下下一步该要做的事。那么标下要是还做不好，也就无颜再干这个首席参谋一职了！”

    杨林道：“干不干倒是次要的。要是盔甲军械不精良，士卒能有心思打仗吗？而精良甲械的来源就是银钱；银钱的来源无非于工商；工商的来源无非于世事稳定。你且以雄蚕蛾酒为前驱，为我‘叆阳制造’打开门路。等日后有不同产出，将陆续跟上！”

    陈良策一拱手：“标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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