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瞩目

《 妖仙劫录记 》 封面

    话音未落，罗欣身形骤然腾空，化作一道轻盈倩影，疾冲崖壁而去。余雪菲紧随其后，心头寒意彻骨，这才彻底惊醒。叶寒修为止步练气，无法踏空御气、立身长空，这般绝境险地，对寻常修士而言无异于送死。浓烈的担忧死死缠绕心头，让她呼吸发紧，提速追上前去，生怕晚一瞬便酿成悲剧。

    崖壁之上的叶寒，对此全然无知。他早已沉浸在筋骨淬炼、肉身精进的酣畅快感之中，对外界的哗然围观、二女的极致担忧一无所觉。他刻意放缓节奏，指尖摩挲粗糙岩壁，熟记每一处落脚点位，打磨每一寸发力姿态，借着万丈险地夯实炼体根基，每一个动作都娴熟沉稳，尽显常年苦修的功底。

    就在他凝神苦修之际，一道焦灼清亮的女声穿透山间风声，骤然响彻耳畔：“叶寒，你不要命了！稳住身形，我撑开法伞，你立刻抓牢落脚，我带你平安下来！”

    罗欣凌空悬停在崖壁侧方，浅色道袍被高空劲风肆意翻卷，秀眉紧蹙，桃花眼盛满慌乱。她掌心灵光一闪，一柄莹白缎面法伞豁然撑开，宽阔伞面稳稳悬浮半空，化作一方安稳落脚点，目光紧紧锁着崖上少年，满心焦灼等候。

    骤然听闻呼声，叶寒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浅淡讶异。他从容松开双脚，仅凭双臂牢牢扣住岩壁凸起，身姿轻盈翻转，稳稳悬吊于万丈高空，转头望向悬空而来的少女，神色平和淡然，无半分惧色。

    “罗姐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瞥见紧随而至的余雪菲。素来清冷自持、淡然出尘的女子，此刻美目圆睁，清冷眉眼间褪去所有疏离，只剩直白滚烫的担忧，心绪全然写在脸上，不复往日从容。

    “叶寒，你太过莽撞！”罗欣语速急促，满心焦急难平，厉声规劝，“宗门规矩，未入轻灵境不得御空，这不仅是门规，更是保命底线！你徒手悬吊万丈绝壁，脚下便是深渊，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别再逞强，立刻站上伞面！”

    面对二女极致的紧张与担忧，叶寒语气温和，从容安抚，消解二人顾虑：“二位姐姐无需多虑。我自幼便以险地炼体，常年攀崖淬骨，这般高度与险境，于我而言早已习以为常，行走绝壁如履平地，绝不会出事。”

    罗欣与余雪菲闻声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皆是满心震愕。二人自幼修习仙法、依托道法立身，根深蒂固认定修行正途唯道法神通，从未见过这般以肉身搏险境的修行方式，三观几近被颠覆。

    “你是说，从孩童时期开始，你就一直以这种极致凶险的方式苦修？”罗欣心头震颤，轻声追问，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诧异。

    叶寒浅浅颔首，眉眼坦荡从容：“嗯，这是我专属的炼体之道，常年苦修早已熟练，二位只管安心。”

    纵然他再三安抚，罗欣依旧半点不敢松懈，蹙眉守在半空，寸步不离：“我还是放心不下。你慢慢下山即可，我和菲儿姐全程为你护法、紧盯你的动静，绝不让你出半点意外。”

    叶寒无奈苦笑，知晓二人皆是真心关切，不愿再让她们揪心。他当即摆正身形，手脚交替翻飞，身姿利落迅捷，发力沉稳有度，下山速度骤然暴涨，辗转腾挪行云流水，比寻常修士平地疾驰还要迅捷，沿陡峭绝壁飞速掠落，稳得无可挑剔。

    二女凌空紧随，静静凝望，眼底异色翻涌不止，心中震撼愈发浓烈。她们一生修法御空、斗法争锋，始终视肉身淬炼为旁枝末节，今日亲眼所见叶寒的炼体手段，才知晓世间竟有这般颠覆常理的修行之路。

    二人心底暗自感慨，眼前这份举重若轻的娴熟从容，从不是天赋侥幸，而是数年如一日、血汗堆砌的结果。旁人避之不及的生死险地，却是他日日淬炼、打磨根基的修行道场，这份坚韧孤苦，让二人心头莫名动容。

    叶寒肉身根基远超同辈，下山全程稳如磐石、毫无滞涩，片刻间便稳稳落至崖底。崖底紧邻碧湖，地面湿滑狭窄、无落脚之处，他不做迟疑，纵身一跃，身姿轻盈破空，“噗通”一声跃入澄澈湖水之中，湖面轻漾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身影彻底没入碧波之内。

    湖面碧波悠悠，久久不见叶寒浮出水面。半空悬停的二女心头焦灼愈盛，手心沁出细汗，目光死死锁定湖面，神经紧绷到极致，生怕下一秒便出现凶险变故。

    就在二人焦灼难耐、准备下水寻人之际，湖畔木楼水榭旁，一道清朗少年呼声骤然划破静谧：“罗欣姐，余姐姐，我在这！”

    二女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口气，循声望去。只见叶寒安然端坐于水榭栏杆之上，衣衫微湿，眉眼明亮澄澈，正笑着朝她们挥手，神色悠然松弛，无半分狼狈疲累。

    二人迅速敛去身法，飞掠至水榭旁，走近看清眼前景象，身形皆是微滞，神色各异，心绪纷繁。

    此时的叶寒褪去湿透的外衫，正低头拧干衣料积水。常年绝境苦修打磨出的小麦色肌理线条流畅紧实，肌肉饱满凝练、不冗不赘，每一寸肌理都蛰伏着惊人爆发力，挺拔身姿兼具少年清俊与武者韧劲，力量美感十足。

    余雪菲素来清冷端庄、恪守礼数，从未直面过这般坦荡赤诚的少年体魄，当下脸颊瞬间绯红，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心跳骤然失序，连忙偏过头避开视线，清冷眼底藏不住慌乱羞涩，彻底失了往日沉稳。

    反观生性活泼坦荡的罗欣，毫无半分拘谨羞涩，满眼好奇，径直上前伸出纤细玉指，轻轻捏了捏叶寒紧实的手臂。触感坚硬扎实、力道内敛深沉，远超寻常修法师兄，她当即眉眼弯弯，清脆娇笑出声，灵动明媚。

    叶寒浑身微僵，耳根瞬间泛红，又窘又羞，慌忙抓过衣衫匆匆披上，无奈开口求饶：“罗姐姐，麻烦矜持一些！”

    罗欣玩心大起，意意犹未尽，笑着抬手作势追上前去：“别急着穿呀呀，再让我摸摸！”

    叶寒见状，连忙转身快步跑远，模样狼狈又鲜活，少年气尽显，少年气十足。

    望着他仓促他仓促逃离的背影，罗欣缓缓敛去敛去笑意，转头看向依旧颊脸颊泛红、心绪难难平的余雪菲，轻声呢喃，语气真挚柔软，不带半分玩笑，语气真挚又柔软：“菲儿姐，我好像……是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另一边，叶寒一路疾奔，察觉身后无人追赶，才驻足松气，无奈摇头苦笑，心底暗自轻叹，罗欣当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魔女，活泼跳脱最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缓步走在宗门临水栈道上，沿途往来的问心阁弟子尽数驻足侧目，一道道惊诧、好奇、探究甚至轻视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整条栈道的视线与议论，尽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就是他！刚刚倒挂万丈悬崖徒手攀爬的就是这个新人！胆子也太大了，简直不要命！”

    “我全程看呆了！全程稳得离谱，换做我们，早已失足坠崖尸骨无存！这肉身底子也太离谱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死磕体道？先贤早已定论，炼体耗时耗力、耗财耗宝，纯属鸡肋废途，早就被各大宗门彻底舍弃，根本没有修行前景！”

    “怕是无人指点、野路子瞎练的莽夫，空有胆识蛮力，却走错修行正途，着实可惜。”

    褒贬不一的议论萦绕耳畔，叶寒神色淡然、心绪无波，全然未曾放在心上。世人偏见根深蒂固，无需一时辩解，实力自会证明一切。他循着记忆一路前行，很快便在碧湖湖心，找到了静坐垂钓的胡霖。

    胡霖闻声转头，看着他浑身湿漉漉、发丝滴水的狼狈模样，满脸狐疑，打趣笑道：“你小子这是怎么了？失足掉湖里洗澡去了？刚来宗门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叶寒略显窘迫，含糊带过：“没什么，方才下水游了一圈而已。”

    胡霖也不深究，随手收起鱼竿，倒出竹筒中鲜活肥硕的鲤鱼，笑着起身：“正好，我带你逛逛宗门，熟悉一下问心阁的地界规矩，免得你两眼一抹黑。”

    二人并肩行走在临湖栈道，沿途弟子的围观议论丝毫未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叶寒身上，短短半日，他已然彻底爆火，成了问心阁新晋最受热议的新人弟子。

    胡霖越看越好奇，侧头打量着他，满脸疑惑：“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大事？刚来宗门半天就火遍全阁，成名人了？”

    叶寒无奈，只得将自己崖壁炼体、引得二女紧张追赶、惊动全宗弟子围观的始末如实道出。

    听完全程经过，胡霖当场瞠目结舌，愣在原地许久，才神色凝重地开口：“你这疯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到底是谁教你走炼体这条死路的？纯属自讨苦吃！”

    “是我爷爷。”叶寒苦笑应声应声。

    胡霖当场跳脚笑骂：“你家老爷子也太离谱了！炼体一途早被修行界公认是鸡肋废途！当世修行，仙法横行、一念千里、纵横无忌，谁还苦熬肉身？纯属白费光阴、得不偿失！”

    叶寒眉眼微蹙，心生不解，轻声追问：“胡大哥，为何炼体一途会被整个修行界舍弃？”

    胡霖收敛嬉闹，正色解释道：“这是先贤总结的铁律。炼体前期尚且好修，可越到后期，所需天材地宝海量惊人，寻常宗门倾尽底蕴都无力承担。耗费无数资源光阴打磨肉身，最终只会耽误仙法正道，捡芝麻丢西瓜，是最不划算的修行之路。”

    他稍作停顿，眼神复杂，语气凝重补充：“不过偌大垚洲，文武混修、炼体悟道者无数，却唯有一人打破桎梏，登顶武道巅峰，修为强横到压得整个垚洲年轻一代抬不起头，无人能与之争锋。”

    叶寒眼底底瞬间亮起亮起一抹精光，连忙追问：“究竟是何人，能有这般逆天成就？”

    “叶青鸾。”

    短短三字轻落耳畔，却重若千钧，震得人耳膜发颤。

    叶寒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浪翻涌，满脸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垚洲唯一登顶武道炼体巅峰的绝世强者，竟然就是朝夕相伴、悉心教导自己的姑姑。

    胡霖见他神色恍惚、心绪沉沉，只当他听闻炼体道途艰难心生挫败，便不再多言，简单闲聊几句后，便让叶寒自行返回叶氏宗宅休整静心。

    叶寒独自返回山巅叶氏宗宅。花树庭院中，叶青鸾正静坐调息，瞥见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恹恹无神的模样，当即收功起身，温声询问：“怎么了小寒？一脸郁郁寡欢，是在外受了委屈，还是心生修行困惑？”

    叶寒没有半分隐瞒，将众人贬低炼体、视其为鸡肋废途的说法尽数道出，坦言自己心中的迷茫与顾虑，担忧前路艰难、数年苦修终究白费。

    叶青鸾闻言淡然一笑，并无半分诧异，起身牵起他的手腕，缓步行至崖边落座，俯瞰山下万顷碧湖、连绵云海，轻声细语为他拨开迷雾、解惑答疑。

    “你如今的顾虑，我尽数知晓。世人贬低炼体、视其为鸡肋，不过是眼界狭隘、未曾触及武道真正巅峰罢了。你如今修为尚浅，自然觉得后期资源难以企及，可待你炼体愈发精进、根基愈发浑厚、境界层层突破，所能斩获的机缘与回报，会远超寻常仙法修行。届时今日困扰你的资源困境，于你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神色骤然郑重，语气严肃几分：“你叔父日前千里传信，再三嘱托于我，务必为你争取落凤谷看守资格。谷中藏有一份独一无二、最适配你炼体道途的绝世机缘，是专门为你量身造就的修行造化。”

    “三日后，三界玄境准时开启。以往我叶氏从不参与宗门小辈比试，但这一次，你必须入局，且要全力拿下第一。待你夺冠，我便亲自向宗主讨要落凤谷看守之位，送你入谷，探寻叔父所言的无上机缘，彻底夯实你的武道根基。”

    叶寒满脸讶异，不解追问：“姑姑，叔父从未踏足落凤谷，如何笃定谷中藏有适配我的机缘？”

    叶青鸾眸光清冽，缓缓道出尘封秘辛：“落凤谷由垚洲四大宗门联合镇守，四年一轮换。远古时期，一尊无上大妖陨落谷中，滔天妖血浸染整片峡谷，血液中的至高神性渗入山川土壤，造就了这片得天独厚、滋养肉身的灵药圣地。”

    “往年看守弟子私采灵药，皆因年份不足、药性浅薄，难有大用。但今年恰逢五百年一遇的大熟之年，谷中万千灵药尽数圆满成熟，药性鼎盛至极。本轮看守结束，四大宗门便会联手尽数采摘收缴。你叔父所言的机缘，便是借这极致浓郁的天地药性，淬炼你的肉身、洗练筋骨血脉，是你炼体之路最珍贵、最契合的无上造化。”

    叶寒闻言依旧满心忧虑，蹙眉道：“可姑姑，问心阁天才云集、高手辈出，我只是区区练气期修士，境界低微。即便肉身强横，遇上轻灵、空灵境修士，对方御空斗法、身法百变、远程牵制，我根本无从抗衡，如何能拿下玄境比试第一？”

    看着少年眼底的忐忑与不自信，叶青鸾莞尔轻笑，耐心拆解利弊、打消他的顾虑：“你无需妄自菲薄。三界玄境虽月月常开、准入门槛极低，也正因常年开放，其内稀缺资源、优质洞府早已被老一辈修士抢占一空，本次新晋弟子前往历练的人数本就寥寥无几。”

    “但你切记不可轻敌，玄境鱼龙混杂，不止问心阁弟子，仙界各方修士皆可入内历练。而你最大的翻盘底牌，也是你的无敌优势——三界玄境的天道规则，会将所有入内修士的修为，一律强行锁定在练气期！”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寒眼底阴霾瞬间散尽，眸光骤然亮彻，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凌厉的笑意。全员锁死练气期，境界彻底持平，世人唾弃的炼体废途，瞬间变成他的无敌底牌！独一无二的逆天体魄，再无任何克制短板，同境之内，他天生无敌！

    叶青鸾适时敲打，压下他的狂喜，正色叮嘱：“别得意太早。仙界广袤无垠，妖孽辈出，无数天才皆有逆天底蕴、特殊底牌，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入玄境后务必低调蛰伏，刻意隐藏自身肉身优势，隐忍蓄力，待到比试关键时刻再骤然爆发，出奇制胜、一鸣惊人。”

    叶寒微微颔首，想起一处关键，连忙追问：“姑姑方才说玄境之内无生命危险，这是为何？其中可有什么保命规则？”

    “明日宗门会送来专属玄境烙印，按于眉心便可解锁准入资格。”叶青鸾细细讲解规则，条理清晰细细讲解规则，“每月月初可入内入内一次，单次最长可停留一月，时限一到会被会被天道强行传送而出，自行熄灭印记便可提前退出。”

    自带绝对保命规则唯一弊端，便后，当入内“玄境自带保命规则，不存在真正陨落。一旦你遭遇无法抗衡的绝境，眉心印记会自主熄灭，瞬间将你传送出玄境保全性命。唯一弊端，便是印记触发自保后，当月便无法再次入内历练。”

    她稍作停顿，继续补充关键细节：“我等高阶修士入内，会受严苛天道限制、道途受损，唯独武道炼体修士限制极少。可即便如此，高阶修士也极少涉足，频繁出入玄境，会被天道锁定气机，后续突破境界、窃取天地道韵会难如登天。”

    “也正因玄境无生死危机，各大宗门弟子入内历练，皆不会配备护道人。你可放手历练，但万万不可松懈警惕，其内暗藏无数未知变数与隐秘机缘。”

    “尤其警惕妖族修士。妖族天生肉身强横，体魄根基远超寻常人族，部分专修炼体的妖族天才，肉身底蕴远超你的想象。遇上之后尽量避其锋芒，勿主动结怨。本次比试，你只需稳压本宗同门拿下第一即可，其余宗门修士无需过多纠缠。”

    叶寒重重颔首，眼底锋芒暗藏，心底已然了然一切。世人鄙夷的炼体废途，在玄境规则之下，将成为他最逆天的无敌底牌。三界玄境，便是他颠覆众人偏见、一鸣惊人、逆袭崛起的首个绝佳舞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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