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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医 》 封面

    第十五章问心针与画皮骨

    “三十年前，康元药业的前身‘天工生物’找到回春堂，许以重金，只求一张方子。”

    王回春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悔恨。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什么方子？”王尚追问。

    “‘活死人肉白骨’的禁方——太乙生肌散的改良版。”王回春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当时，你师娘得了怪病，全身溃烂，无药可医。我……我鬼迷心窍，想借他们的科技救你师娘一命。”

    王尚心头一震。师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师父从未提过死因。

    “我们合作了。我出古方，他们出技术。起初很顺利，实验体小白鼠的断肢能在三天内重生。但后来……他们贪得无厌，想要‘长生’。”王回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带着腥甜，“他们修改了配方，加入了某种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尸油’。实验体失控了，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所以，回春堂被灭门，是为了掩盖真相？”王尚眼中杀意涌动。

    “不全是。”

    一直沉默的叶红鱼突然开口。她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听不出悲喜，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王尚，你以为你师父是受害者？你问问他，那天晚上，是谁打开了回春堂的大门，放进了那些怪物？”

    王尚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师父。

    王回春浑身颤抖，不敢看王尚的眼睛，只是喃喃自语：“我没办法……他们抓了小尚……他们说要是不开门，就杀了小尚……”

    轰！

    王尚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是我……害死了大家？”王尚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是幸运儿。却没想到，自己竟是那场惨案的“祭品”，是师父妥协的筹码。

    “小尚，不是你的错！是师父无能！师父该死啊！”王回春痛哭流涕，想要起身，却无力动弹。

    “够了。”

    叶红鱼冷冷地打断，“哭有什么用？王回春，你苟活三十年，把自己炼成药人，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让他来替你赎罪吗？”

    她转向王尚，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

    “王尚，第三关的题目，你现在明白了吗？”

    “找出真凶。”王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但真凶，绝不仅仅是李天命，也不仅仅是你，叶殿主。”

    “哦？”叶红鱼挑眉，“那你觉得是谁？”

    “是‘人心’。”

    王尚突然从怀中掏出那根早已用尽的银针盒，虽然针已用尽，但盒底还藏着一根从未示人的——“问心针”。

    此针不刺肉身，只刺神魂。

    “师父，叶殿主，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有罪，那就让我来验一验，你们的‘心’，到底黑没黑。”

    王尚手腕一抖，问心针凭空消失，化作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望闻问切，问心为上！”

    随着王尚一声低喝，实验室的景色骤然扭曲。

    原本冰冷的金属墙壁开始融化，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王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中，周围是回春堂当年的景象。

    那是三十年前的雨夜。

    他看到了年轻的师父，正跪在大门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而在师父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王尚，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

    “王回春，想好了吗？”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尖锐刺耳，“开门，换你徒弟一命。不开门，你们师徒一起死。”

    年轻的王回春痛哭流涕，拼命磕头：“求求你，放了小尚，我什么都答应你！回春堂的秘方都给你！”

    “好。”

    男人转身，对着黑暗挥了挥手。

    一群蒙面人押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那是小时候的王尚。

    小男孩嘴里塞着布团，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恐惧。

    “小尚！”王尚（现在的意识）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无法干涉过去。

    只见那个男人走到小王尚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小王尚的怀里。

    然后，他一刀割断了押着小王尚那人的喉咙，趁乱将小王尚推进了下水道的入口。

    “走！”男人低喝一声。

    小王尚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而那个男人，则转身走向了跪在地上的王回春。

    “门开了，交易开始。”

    男人摘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了一张脸。

    王尚瞳孔剧震。

    那张脸，竟然和现在的叶红鱼，有七分相似！

    不，那不是叶红鱼。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长得极像女人的男人！

    “你是谁？！”王尚对着虚空怒吼。

    画面一转。

    大火燃起。

    回春堂变成了火海。

    那个男人站在火光中，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回春堂的镇派之宝——《长生卷》。

    他身后，站着年轻的李天命，还有……年轻的李长风！

    “师兄，做得好。”李天命满脸谄媚，“只要有了这本《长生卷》，再加上回春堂这些弟子的血祭，我们的‘造神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那个男人冷冷一笑，声音不再尖锐，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李天命，别高兴得太早。这《长生卷》是假的。”

    “什么？！”李天命大惊。

    “真的《长生卷》，早就被王回春那个老东西藏起来了。”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没关系，王回春为了救那个小崽子，一定会来求我。到时候，他就是我最好的‘药引’。”

    画面再次扭曲。

    王尚看到那个男人走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那是年轻时的叶红鱼！

    男人走到床边，摘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狰狞可怖。

    他看着叶红鱼，眼中流露出一种扭曲的爱意：“师妹，等你醒来，我就把这天下的名医都杀光，只留我一个，为你治病。你要记住，救你的人，叫‘鬼医’。”

    轰！

    记忆碎片炸裂。

    王尚猛地从幻境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叶红鱼。

    “你不是叶红鱼。”

    王尚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那个男人。”

    “你是回春堂当年的弃徒，师父的师兄，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无极！”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红鱼（赵无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转为尖锐，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问心针！好一个王尚！”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不是那张绝美的脸庞，而是一张被火烧毁、又经过无数次整容拼接的怪脸。

    左半边脸是叶红鱼的美貌，右半边脸却是焦黑的烂肉，两只眼睛一美一丑，透着令人作呕的诡异。

    “没错，我就是赵无极。”

    “那个被你们回春堂视为耻辱，逐出师门的赵无极！”

    “三十年前，我一把火烧了回春堂，就是为了逼出《长生卷》。可惜，王回春那个老东西嘴硬，宁愿看着师门被灭，也不肯交出真本。”

    赵无极抚摸着那张半美半丑的脸，眼神癫狂：“不过没关系，我把他炼成药人，把他变成我的傀儡。这三十年来，我顶着叶红鱼的名字，建立长生殿，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你长大，等你练成第十三针，等你带着真的《长生卷》——也就是你那一身‘回春血脉’，自投罗网！”

    “你……”王尚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小尚，快跑！”床上的王回春突然暴起，想要扑向赵无极，“他是魔鬼！他是魔鬼啊！”

    “聒噪！”

    赵无极冷哼一声，手中的权杖猛地一挥。

    一道黑色的气劲射出，直接洞穿了王回春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床头。

    “师父！”王尚目眦欲裂。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赵无极舔了舔嘴唇，像是一条毒蛇，“把你体内的‘长生血脉’抽出来，注入我的身体。我就能拥有完美的容颜，也能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神！”

    “你做梦！”

    王尚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冲向赵无极。

    “03！动手！”

    一直潜伏在天花板上的03号猴子，此刻如同黑色的炮弹般坠落，直扑赵无极的面门。

    “哼，一只畜生。”

    赵无极不闪不避，只是张开嘴，猛地一吸。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口中传出。

    03号猴子在半空中竟然无法控制身体，被硬生生地吸了过去。

    “吱吱！”

    猴子惊恐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就在猴子即将被吸入赵无极口中的瞬间，王尚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刺向赵无极的咽喉。

    “救猴，还是杀人？”

    赵无极冷笑一声，不得不松开吸力，侧身避开匕首。

    03号猴子趁机落地，滚到王尚脚边，瑟瑟发抖。

    “反应挺快。”赵无极摸了摸脸颊，那里被匕首划出了一道血痕，“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得了我？”

    他抬起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那是生化改造的武器！

    “尝尝这个，我为你特制的‘万毒穿心弹’！”

    “砰！”

    一声枪响。

    一颗绿色的子弹呼啸而出，直奔王尚的心脏。

    王尚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的暴喝响起。

    原本被钉在床头的王回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束缚，猛地扑到了王尚身前。

    “噗！”

    子弹射入王回春的胸膛，炸开一团血雾。

    “师父！”

    王尚接住倒下的师父，泪水夺眶而出。

    “小尚……听我说……”王回春嘴里涌着血沫，死死抓着王尚的手，“他的弱点……在……在背后的‘长生锁’……那是控制他全身蛊虫的……中枢……”

    “师父，别说话，我救你！”王尚手忙脚乱地想要止血。

    “没用的……师父的大限到了……”王回春惨然一笑，“小尚，记住……医者仁心……但也需……霹雳手段……杀了他……为回春堂……报仇……”

    说完，王回春的手无力地垂下。

    一代名医，就此陨落。

    “师父——！！！”

    王尚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

    一股红色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那是极度悲愤下激发的潜能。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赵无极。”

    王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哦？就凭你？”赵无极不屑地冷笑，“一个没了师父庇护的孤家寡人，也敢……”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身体一僵。

    “怎么回事？”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银线缠住了。

    而那些银线的另一端，正握在王尚的手中。

    “九转还魂针，第十四针——天罗地网。”

    王尚冷冷道，“这一针，本是师父留给我的保命绝技，能困住世间万物。今天，就用来送你上路。”

    “你……你竟然还有后手！”赵无极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蛊虫竟然开始反噬，疯狂地啃食他的血肉。

    “是你逼我的。”

    王尚一步步走向赵无极，手中的银线越收越紧。

    “03，挖出他的长生锁！”

    “吱！”

    03号猴子咆哮一声，跃上赵无极的后背，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啊——！”

    赵无极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着一块带血的骨头被挖出，他身上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

    “不……不可能……我是神……我是……”

    “你不是神。”

    王尚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银线猛地收紧，勒入他的皮肉。

    “你只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可怜虫。”

    “下地狱去忏悔吧。”

    银线崩断。

    赵无极的身体瞬间化作了一滩血水，只剩下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王尚跪在师父的尸体旁，久久无言。

    03号猴子默默地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许久，王尚站起身，抱起师父的尸体，向着门外走去。

    “老刀，李国栋。”

    他对着通讯器淡淡道。

    “收队。”

    “康元药业，该清算了。”

    ……

    走出长生殿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王尚身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阴霾。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深山中的诡异建筑，心中暗暗发誓。

    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

    而那个神秘的“造神计划”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

    王尚摸了摸胸口那块发烫的玉佩。

    那里，似乎还藏着最后一个秘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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