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回初入门低调行事 做杂役了解局势

《 异门修仙录 》 封面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楚殇云便已睁开了眼睛，这已经是他在小天门的第十天了。

    此时他在茅草屋中盘膝而坐，双掌覆于膝上，缓缓引导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沿经脉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这是他来到小天门后每夜必做的功课——灵气太稀薄了，稀薄到如同在一口近乎干涸的枯井中汲水，每一缕灵力都需要耗费极大的耐心才能从天地间汲取而出。一个周天运转下来，他体内的灵力也不过恢复了些许，远不及在异元世界时一次呼吸所得。

    “以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到开光期。”楚殇云默默估算着，心中难免有些焦躁，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急也没用，灵气稀薄是这方天地的客观事实，除非找到灵石或者灵脉，否则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

    此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小天门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楚殇云起身推开木门，一股干燥的热风便迎面扑来，夹杂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微微发痒。远方是一片苍茫的黄沙，有几座低矮的沙丘在晨曦中泛着金光，而此时他所在之地便是小天门的驻地——一座依绿洲而建的土石寨堡。

    说是寨堡，其实就是一圈用黄土夯筑的围墙围起来的院落群。围墙不高，约莫半人高，顶端竖着削尖的木桩，与其说是防御工事，倒不如说更多是个象征。好在乌沙海这地方本就是三不管地带，鲜有大势力会跑到这片不毛之地来找麻烦，这圈围墙更多是防风沙和流寇之用。

    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是，这围墙之内简直就是一片绿茵圣地。绿洲的水源滋养出一片不算大的胡杨林，几株老树虬枝盘曲，已不知在这片沙海中存活了多少年岁。林间开垦出了几亩薄田，种着些耐旱的黍稷和瓜菜，有杂役弟子正在田间忙碌，锄头翻起的沙土干硬板结，看得出这地并不肥沃，能长出东西来已属不易。

    寨堡中心是一座稍大的木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中正殿”三字，漆面斑驳，是门主林盈盈和三位护法议事之所。中正殿两侧各有一排较小的木屋，分别用作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居所，门前收拾得还算整齐，有几名弟子正在屋前擦拭兵器。最靠围墙的角落里，则是几间低矮的茅草屋，那是杂役弟子们住的地方——楚殇云便被安置在其中一间。

    “喂，新来的！愣着干什么呢？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呢！”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楚殇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朝他招手，旁边还放着两只空木桶。

    这是外门管事金元霸，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大家都叫他金哥，大宗师初期的修为，负责门中杂役弟子的日常管理。昨日刘云安排楚殇云做杂役时，便是将他交给了金哥。金哥对这个毫无修为、还拒绝了刘云收徒之邀的年轻人本就没什么好脸色，分配的活计自然也是最累最苦的——挑水、劈柴、打扫院落，一样不落。

    “来了。”楚殇云应了一声，便走向水桶。

    小天门的水源来自绿洲深处一口深井，从井口到寨堡各处需要挑着水桶走上一段沙路。对于普通凡人来说，两桶满水挑在肩上走沙路绝非易事，但楚殇云一身洗髓境的肉身早已坚如精铁，这点重量对他而言如同无物——他只觉得和空手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此时的他不能表现出来——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挑着两桶水在沙地上健步如飞？于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做出吃力的模样，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还故意抹了些汗。

    “这小子看着挺壮实，这么不经使？”金哥在远处看着楚殇云挑水的样子，一脸戏谑。

    楚殇云将水倒入厨房的大缸中，又转身去挑第二趟。路经练功场时，他放慢了脚步，看似是在歇气，实则目光将场中弟子的操练尽数收入眼底。

    练功场上约有二十余名弟子正在晨练，分为两组。一组是以内劲为主的基础招式演练，约莫十五六人，动作刚猛有力，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但楚殇云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些武学的路数虽然实用，却终究局限于肉身气血，与修真体系不可同日而语。另一组则是五六个修为较高的弟子在对练，其中有两人已经隐隐有化劲的气势，交手时拳风激荡，倒也算得上有些看头。

    但即便是最强的那几人，在楚殇云看来也不过如此，他虽一身修为尽失，可肉身却因火焰淬体而达到了洗髓境——体修第三境，肉身实力堪比筑基期。在这个武修最高不过大宗师、传说境的世界里，传说境也不过就相当于筑基期而已，而他的肉身已经与传说境比肩，甚至犹有过之。别说这些内劲、化劲的弟子，就是大宗师巅峰的高手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破得了他的体防，只不过目前他还不想引人注意，所以自然不会表露分毫。

    “内门弟子十人左右，外门弟子二十余人，杂役不到十人……”楚殇云默默记下这些数字，这小天门门中修为最高的自然是门主林盈盈和三位护法，刘云昨日他已见过，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另一位护法金卫与刘云修为相当，但性子沉稳寡言，这两日来只远远看过一眼；至于第三位护法无影，据说外出打探消息尚未归来，楚殇云暂时还没见过此人。

    而那个不经常露面的林盈盈……楚殇云想起那日在中正殿外的远远一瞥，素云广袖，墨发如瀑，确是生了一副极美的容颜，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在意的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日他虽未靠近，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像是某种功法运转时散逸出来的波动，这种波动……竟让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产生了一丝细微的震颤。

    “有意思。”楚殇云当时心中便闪过了这个念头，但随即按捺住了进一步探究的冲动，他现在修为尽失，不宜妄动，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摸清局势，其余的事情，来日方长。

    “喂！看什么看！一个挑水的杂役，也配看我们练功？”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楚殇云的思绪，他转头看去，只见练功场边上一名身形瘦削、面容白净的青年弟子正朝他投来不屑的目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楚殇云认出了这人——吴友凌，内门弟子，内劲后期的修为，据说是金哥的远房表亲，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在内门弟子中颇为跋扈。前几日金哥将他引荐给门中众人时，这个吴友凌便一脸嫌弃地打量了他，还嘀咕了一句“又一个来吃白饭的”。

    “抱歉，我只是路过。”楚殇云低眉顺目，语气平淡，没有半分争辩的意思。

    吴友凌见对方如此窝囊，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转头继续与身旁的弟子说笑去了。

    楚殇云挑着水桶继续前行，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在迅速整理着信息。吴友凌这种人他见过太多了——仗势欺人，外强中干，在异元世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更何况以他洗髓境体修的肉身，这个内劲后期的小角色就算全力打来，怕是连他皮肉都震不痛。但眼下他需要蛰伏，这种人反倒是最容易利用的棋子——你越是示弱，他便越是轻视你，而轻视意味着放松警惕，意味着不会有人在意一个挑水杂役到底在做什么、想什么。

    将第二趟水送完，楚殇云又被安排去劈柴。寨堡后院堆着一垛粗壮的胡杨木，金哥丢给他一把卷了刃的柴刀，便不再管他，自己找了处阴凉坐下磕花生去了。楚殇云拿起柴刀掂了掂，这刀又钝又卷，用来劈柴，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一念及此，他便暗中在刀刃上注入了一丝灵力，一瞬间原本的钝器仿佛锋利了几分，一刀下去，胡杨木应声而裂，断面平整如镜。

    见此他当即收敛灵力，只用更少的灵力包裹住刀刃，用正常的方式继续劈柴——他本就天生神力，此刻他也不想过多暴漏，于是便刻意收着力度，确保每砍三四刀才劈开一块，就这样额头很快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汗倒不是装出来的，在灵力如此稀薄的环境下，要精确的控制最小灵力和力度，确实也要费些心神。

    日头渐渐升高，大漠中的温度也节节攀升。到了午时，地面上的沙子已经烫得能烙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干腥味，连呼吸都有些呛嗓子。楚殇云干了一上午的活，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后背上，脸颊和手臂被晒得微微发红。金哥让人送来了一碗粗粮粥和两个杂粮馒头，算是午饭，楚殇云蹲在墙角默默吃完，食不知味。

    这粥和馒头放在异元世界怕是连下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楚殇云此刻修为尽失，身体对食物的需求反而比修行时更为迫切，他需要这些粗粝的食物来补充气血的消耗，维持洗髓境肉身的基本运转。

    午后是打扫院落的差事，楚殇云拿着扫帚从正门一路扫到后院，看似只是机械地做着清洁，实则将寨堡的地形布局牢牢记在了心中——哪条路通向哪里，哪间屋住着什么人，暗哨设在何处，哪里有密道，哪里是死角，他一一扫过，一一记下。

    扫到中正殿附近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听不太真切，但依稀能分辨出刘云低沉的嗓音，以及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女声——应该是林盈盈。女声偶尔响起，字句模糊却掷地有声，似乎在商议什么要紧之事，楚殇云没有停留，继续扫了过去，只是耳朵微微竖起，可惜这中正殿的隔音似乎做了些处理，他如今没有神识可用，只凭肉耳实在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门主深居简出，极少在门中走动，三位护法中刘云和金卫常驻，无影行踪不定……”楚殇云将这些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心中暗暗分析：小天门这个门派，说是门派，其实更像是一个逃亡中的小团体——从林盈盈和刘云那日的对话中，他隐约听出了“林书桓”“追杀”这样的字眼，结合他对大夏国局势的了解，这小天门恐怕就是当年天门的残余势力。天门，大夏国曾经的名门正派，看来也是糟了奸人算计被灭了门，只是没想到残部竟逃到了乌沙海这种荒僻之地，连名字都不敢再用，改成了小天门。

    想到灭门二字，楚殇云的眼神微微一沉，他太清楚灭门是什么滋味了。楚家，父亲楚若天，那个曾经威震江湖的武林盟主，最终却被一群宵小围攻毒害……他攥紧了手中的扫帚，指节发白，胸中那股恨意如同被压在石头下的火焰，看似熄灭，实则越烧越烈。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眼前修为尚未恢复，当前大夏国局势也不了解，复仇还需静待时机，眼前最重要的是——恢复修为，然后再去打探当年那群杀父灭门的仇人，将他们一一手刃。

    日暮时分，天边燃起了一片绚烂的晚霞，将大漠染成了深红与金黄交织的色彩，远处的沙丘在余晖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壮美而苍凉。楚殇云干完最后一项活计，将劈好的柴禾码放整齐，便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中。

    他关上门，盘膝坐在简陋的草铺上，开始每日的修行。

    灵气稀薄如无物，每吸纳一缕都需要耗费比异元世界多数倍的精力。但楚殇云并不气馁——他曾在异元世界从一介凡人一步步修行到筑基期，又在无数生死搏杀中锤炼出了一颗坚如磐石的道心，区区修为尽失，还不足以让他动摇。况且，他并非一无所有——洗髓境的肉身还在，体修不完全依赖灵气运转，只要肉身不毁，他就永远保有翻盘的本钱。

    “半年……”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半年后恢复到开光期，再想办法获取灵石，加速恢复，至于这小天门……”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那片已经沉入黑暗的沙海，目光幽深。

    “且看看这局棋，还能怎么走。”

    夜风从门缝中钻入，吹得油灯明灭不定，远处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换防的口令，更远处则是大漠永恒的寂静——那是一种属于荒野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安宁。

    楚殇云闭上眼睛，在这片灵气近乎枯竭的天地间，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未完待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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