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尔&惠灵顿（十五）

《 无名之战 》 封面

    伦敦地下，办公室还很空，也没有异味。小窗外，工人们借道搬运建材，军警在后侧跟随监视，并未打扰到他。惠灵顿坐在小木桌前，两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在桌面。一沓文件叠在一边，均是过去几年海关报备的难民数据。门外，电人的叫声断断续续，如蚊子在耳边骚扰。“工作。工作。工作......”“呃呃呃呃呃呃！”“......”

    如何在三个月内收集一万个活体样本？电脑文档上，赫然标粗着这一标题。就算把全英国的警察叫来抓，也抓不完，抓不够，还会闹大。更何况，一个健康的社会，怎能有这么多要被“改造”的人？惠灵顿双手相扣，陷入深思。那些不同肤色的罪犯，异常的行为，被利用善意后摧残的人，和腐朽又懦弱的爱......这些外来人本不属于这里，却强行闯入他的生活中。另一台电脑上，实时显示着大伦敦区犯罪事件报告，形状不一的气泡，像铺在这座城市的麻疹。如果能改变这一切该多好？

    “唉......”他叹气。另一面屏幕，数字不断上升，又有一批人被扣下船。

    “如此有正义感的人，不配站在这。”“你喜欢权利吗？谁不是？”“你想要什么人种？我们要英国人。”“这些是反人类的。”“乔尔贪了四个亿......”“哪天有钱了，把这些肮脏的东西全都踢出去。还我干净的家。”“......”

    这些陌生，但已熟悉的人，为何出现在自己周围？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何在三个月内收集一万个活体样本。他一如既往地积极，却被困在一个未知，无法触碰到边界的牢笼中。这不对劲，但必须给出答案。

    左思右想，他终于有了灵感，便在文档中打出一个单词：医院。

    楼上的独立办公室里，艾尔还坐在台式机前练习打字，摸索键盘上的符号。办公柜摆满文件夹和历史书，点缀着他来这里每天度过的时光。

    敲门声伴随着问候：“艾尔先生。您好。”

    “哦！请进。”艾尔站起身，上前开门迎接。

    惠灵顿提着公文包，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几张方案进来。

    “稍坐下吧，有什么新进展吗？”

    “医院可以作为活体样本的收集场所。”

    “你是说，把有疾病的人集中在一起的地方。”艾尔关上门，来到隔壁饮水机接水。

    “是的。”惠灵顿把文件放到桌面。

    “我忘了说，我们要健康的人，至少在实验成功后，”艾尔把水杯放到桌面，扶正椅子坐下，“过去在伊拉克，因为样本是受了伤的平民或士兵，人种又比较复杂，还有些意外的‘小插曲’，实验就不太顺利。”

    “我们需要健康的大脑，准确的讲，”惠灵顿直击要点，把报告轻推上前，“人们往往因为发现问题而去研究解决方案，却未在问题发生前把解决方案做出来。”

    “听起来很有趣。是什么思路？”艾尔从柜子拿出老花镜戴上，微笑着看起来。

    “想必您也知道，英格兰有国家最密集、最庞大的医疗服务系统，这里有标准化、智能化和广谱化的临床数据和国民生物信息库，任何已知疾病在这里都可以根据最简洁、最有效的治疗方案进行处理。不仅如此，我们跟其他联邦国家有长期合作关系，意味着国外的病人也可转诊至这里进行治疗。这不仅是本国人民赋予信任的公共服务体系，也是世界医疗体系的标杆之一。”

    “很棒，我可以看到，每天都有上万人在使用这些服务，”他眉毛一抬，“那我们从这些人里抓？”

    “不是‘抓’！呵呵，”惠灵顿笑了笑，“我们要引导他们来使用我们的设施设备。”

    艾尔听后，暂未回应。他仔细翻看后面一页，上面陈列着伦敦地区公共使用率最高的医院，和各地区历年不同类型疾病的热点图。

    “是个好主意，怎么实现？”

    “如果我们有足够资源，在地下建立一个可以连通这些医院的建筑群，将某些类型的疾病引导至我们这里进行治疗，那就容易多了。”

    “听起来不错。不过你说的这些疾病，我要问下另一位同事，看哪些类型符合实验要求。然后你说的这个工程，”艾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过时的诺基亚老人机，“稍等，”他拨通国际长途，对面没多久就接上，“老胡。”

    “怎么啦？”对面回应。

    “你能不能问下杰奎琳，在伦敦地下加造‘蚁穴集群’，接上本地医院。”

    “怎么改方案了？”

    “收集实验样本，我这边助手提议把医院连通，样本顺路而来。以后有其他需要还能用。”

    “你这么说我这要加成本哎。”

    “时间重要，后面就要开会了，我把他的提议发给凯特琳，你看看。”

    “好好，再联系。”对面挂掉电话。

    “不错，我收下，”艾尔把方案放进抽屉，但惠灵顿的表情没和他同步，“有疑问吗？”

    “没有，艾尔先生。”

    “你不用担心，这是非常好的方案。我大概三天内，给你反馈。”

    “谢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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