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屋两人，两种囚徒

《 连夜带球跑路后，太子封城追妻 》 封面

    当晚，叶砚之没有跨过那条线。

    他把水桶放下，就在门槛上坐了一夜。

    沈云卿假装睡着，实则一夜没合眼，听着外面的风声，也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

    天亮时，他才起身，默默地去挑水，生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一间屋，开始了同屋分居的日子。

    诡异，又压抑。

    昨天王二麻子被打断手的事，像长了翅膀，一个早上就在镇上传遍了。

    沈云卿揣着几个铜板去买最便宜的粗粮。

    一路上，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听说了吗？沈云卿家那个男人，是个疯子！”

    “可不是，一出手就把王二麻子手给废了，听说会功夫。”

    “我就说那沈云卿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凶得很。”

    沈云卿面无表情地走着。

    她不在乎这些人说什么。

    她只知道，这些话会把他们这个小破屋，变成一个谁都想来瞅一眼的靶子。

    她捏紧了手里的铜板，买了点糙米，转身就走。

    这些流言，是催命符。

    青石镇外的山道茶寮。

    一个穿着普通商贩衣服的男人，正端着一碗粗茶。

    他耳朵动了动，听着邻桌几个刚从镇里出来的脚夫吹牛。

    “……那小白脸，平时看着病恹恹的，动起手来真他娘的黑！”

    “三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撂倒了。”

    “身边还护着个小娘们儿……”

    商贩把茶碗放下，丢下几个铜板，起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量过一样，方向是青石镇。

    在他走后没多久。

    茶寮角落里，一个一直埋头吃面的脚夫，也放下了碗。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阴得像条蛇。

    他看了一眼商贩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也结了账。

    方向，也是青石镇。

    一个要找人。

    一个要杀人。

    沈云卿回到家。

    院子里传来“笃、笃”的轻响。

    叶砚之在修那扇被踹坏的门。

    他找了些旧木条，正用一把破锤子，一点一点地把门框敲结实。

    他做得极其专注，所有的力气和心思，都花在这扇门上。

    沈云卿把米袋子放下，没说话。

    叶砚之也没抬头。

    两人之间，空气都是凝固的。

    她摸了摸那块从废井边拿回来包着碎银的小油布。

    这点钱，够她走到哪儿？

    她心里没底。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这个院子。

    这间破屋子，已经不是庇护所。

    是囚笼。

    他们俩，都是囚徒。

    夜里。

    沈云卿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听见叶砚之又在门口坐下了。

    他固执地守着那条线，也固执地守着她。

    后半夜。

    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从屋顶传来。

    沈云卿猛地睁开眼，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边，用指甲戳破了一点窗户纸，往外看。

    月光很差。

    就在对面邻居家的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沈云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天，一寸寸亮起来。

    沈云卿睁着眼，一夜没睡。

    屋顶那道黑影，像烙铁，烫在她脑子里。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死路一条。

    必须走，就今晚。

    她起了床，动作很轻。

    叶砚之还靠在门边，蜷着身子，像是睡熟了。

    沈云卿没看他，找出个布包，塞了两个干硬的饼。

    “我出门一趟。”

    她对着门板的方向说。

    叶砚之没动静。

    “家里没吃的了，我去山神庙求个平安。”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叶砚之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抬头，声音很闷。

    “早点回来。”

    沈云卿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嗯。”

    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山神庙。

    她绕到镇子口，那儿停着几辆驴车。

    她找到了昨天那个吆喝得最响的车夫，一个黑瘦的汉子。

    车夫正打着哈欠，往车上码货。

    沈云卿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到他手里。

    车夫愣了一下，掂了掂，眼睛亮了。

    “大妹子，你这是……”

    “今晚，三更。”

    沈云卿压低声音，话说得又快又急，“镇外山神庙那个路口，我一个人，去白鹭城。”

    车夫把银子飞快揣进怀里，左右看了看。

    “成。”

    他咧嘴一笑，“三更，山神庙路口，你可别误了时辰，我这车不等人的。”

    “不会。”

    沈云卿说完，转身就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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