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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醒来就是死局

作者不付卿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23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连夜带球跑路后,太子封城追妻 》 封面

    冷。

    沈云卿睁开眼,闻到一股苦药味。

    她手指往旁边一摸,摸到一床发潮的粗布被,边角破了线,里面的棉絮结成硬块。

    窗外雨声很急。

    沈云卿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脑子空了两息。

    “……什么鬼。”

    她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胸口刚离开床板,后脑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一只冷掉的药碗放在床边小凳上。

    碗沿有一道豁口,黑褐色药汁剩了半碗,旁边还有一盏破陶灯,灯芯快烧尽了,火光压得很低。

    沈云卿低头,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古代里衣,袖口磨破,手腕细得吓人,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药泥。

    她整个人僵住。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面,一阵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窜。

    泥地。

    墙角漏水。

    破箱子。

    木簪。

    粗布衣。

    没有插座。

    没有灯。

    没有任何现代东西。

    沈云卿抓住床柱,脑子里突然挤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青石镇。

    沈家破屋。

    穷。

    欠药钱。

    还有一个男人,叶砚之。

    失忆,捡回来的,名义上的夫君。

    镇上张婶子在井边嗑瓜子,说:“叶家那小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沈云卿这个祖宗。”

    卖豆腐的刘嫂子翻白眼:“她不就仗着脸还能看?天天使唤人家,病了还要人冒雨跑半条街买东西。”

    “嫌贫爱富呗。等哪天有钱人看上她,她指定跟人跑。”

    一句接一句,在脑子里炸开。

    沈云卿扶着床柱,呼吸压得发颤。

    现代那边的记忆跟这具身体的记忆撞到一起,撞得她太阳穴一抽一抽疼。

    她昨天晚上还在看一本古早虐文。

    书名长得要命,她当时还吐槽过,女主恋爱脑,男主失忆梗,真假救命恩人,冷宫,白绫,带球跑,狗血齐全。

    里面有个炮灰旧妻,也叫沈云卿。

    这个沈云卿名声差,脾气坏,趁男主失忆时把人留在身边,后来男主恢复身份,回了东宫,成了太子。

    沈云卿手指一松,差点跪到地上。

    “不是吧……”

    她嗓音哑得厉害。

    “穿谁不好,穿这个?”

    话刚出口,屋里那点灯火晃了一下。

    沈云卿猛地抬头。

    眼前多了一片暗红色的字。

    字就悬在她视线正前方,冷冰冰地往下滚。

    【命线倒计:三月。】

    沈云卿后背贴上床柱。

    “谁?”没人回她。

    雨水从窗缝里钻进来,打湿了窗下那块泥地。

    暗红字迹继续往下。

    【他归东宫,你入冷宫。】

    沈云卿嘴唇发白。“停下。”

    字迹没有停。

    【白绫赐死,胎子无名。】

    屋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沈云卿盯着那八个字,手心出汗,脚底却冷得发麻。

    她坐在床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三个月。”她扶着床沿,慢慢蹲下去。

    “三个月后,他回东宫,我进冷宫后,被他赐死。”

    她喘了一口气。“叶砚之。”

    这个名字一出来,脑子里又闪过几段碎片。

    男人低着头在院里劈柴,旧衣贴在背上,肩背伤痕横七竖八。

    男人把最后两个铜板放到桌上,说:“卿卿,你先买药。”

    男人站在门外,被原主骂了半天,也只是低声说:“我下次早点回来。”

    沈云卿闭了闭眼。

    现在这个叶砚之,不是什么穷夫君。

    他是未来太子,一个会拿圣旨、拿白绫、拿整个皇权压死她的人。

    她咬牙,伸手去摸床边。

    得找东西防身。

    手指碰到一把剪刀。

    剪刀很旧,刀口却还利。

    她抓起来,藏在被子下面,背靠墙坐直。

    门外有脚步声,踩过泥水,停在门口。

    沈云卿呼吸一紧,剪刀尖顶住掌心。

    门板被推开,冷风先灌进来,雨水跟着进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发梢往下滴水,外衣贴着身,脸色白得厉害。

    他怀里护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干干净净,半点没湿。

    他看见她坐起来,眼底亮了一下。

    又在看见她手里的剪刀时停住。

    两人隔着半间破屋对视。

    沈云卿握紧剪刀。“别过来。”

    男人停在门口,真的没再往前。

    他把门用肩膀轻轻顶上,挡住雨风,声音低哑:“卿卿,醒了?”

    沈云卿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又看向床边那碗冷药。“还疼不疼?”

    这具身体听见这句话,胸口竟然先酸了一下。

    沈云卿脸色更难看。

    身体的反应不是她的意思。

    她把剪刀抬高半寸。

    “我说了,别过来。”

    男人站着没动,湿衣往地上滴水。

    他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又退了半步。

    “我不过去。”他说完,手指蜷了一下。“你别怕。”

    沈云卿差点笑出来。

    别怕?三个月后赐死她的人,站在她床前说别怕。

    这事放谁身上都得疯。

    她盯着他。

    叶砚之。

    五官清冷,眉眼干净,身形很高,衣服却旧。

    袖口补了两块布,腰间系着一条洗白的布带,整个人湿得狼狈,却还先护着那个油纸包。

    他又开口:“药冷了,我去热。”

    “不用。”

    “可是你烧还没退。”

    “听不懂人话?”沈云卿一出口,连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语气太像原主。

    刻薄,冲,硬邦邦。

    叶砚之却没生气。

    他把手从桌边收回去,掌心有一道被雨水泡白的旧伤。

    “好。”一个字。

    没怨,也没问。

    沈云卿眼皮跳了跳。

    这人现在越温顺,她越喘不过气。

    她强撑着下床,脚踩到地面,身子晃了一下。

    叶砚之上前半步,又停住。“卿卿。”

    “站那儿。”

    “可你会摔。”

    “摔死也不用你管。”话落,屋里静了。

    叶砚之低下头,水滴从下巴落到地上。“别说死。”

    沈云卿握着剪刀的手紧了紧。

    “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脸。“有。”

    沈云卿心口一缩。

    叶砚之看着她,眼底全是疲惫,声音仍旧压得很低:“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喉咙堵住。

    这话放在任何正常婚恋剧里,多少能骗两滴眼泪。

    可沈云卿刚看完天幕。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不是不信这时候的他对她的真心。

    她是不信三个月后的太子,还会记得雨夜里这个穷夫君对她的好。

    桌上的油纸包被雨风吹开一角。

    里面露出几颗酸梅,青黑色,裹着糖霜。

    沈云卿盯住那包东西。

    记忆里,白天她烧得迷糊,嘴里苦,含含糊糊说过一句想吃酸的。

    就一句,他冒雨去了。

    沈云卿眼眶发热,又被她硬压回去。

    不能软,软一下,命就没了。

    叶砚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指碰了碰油纸包。

    “他们说这家的最酸。”他把包推近一点。“你今日想吃,我便买回来了。”

    沈云卿没接。

    她看着那包酸梅,心里却只有天幕那几行字。

    叶砚之站在桌边,湿衣贴身,手背冻得发红。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拿剪刀对着他,只把那半碗冷药端起来。

    “我去热药。”

    沈云卿突然开口:“叶砚之。”

    他停住。

    “你听过东宫吗?”

    叶砚之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药汁洒出几滴。

    很快,快得换你来未必能看见哦。

    沈云卿看见了。

    他皱眉,眼里有茫然,也有疼。“东宫?没去过。”

    “那太子呢?”

    叶砚之抬手按了按额角。

    药碗放回桌上,瓷底碰到木面。

    “卿卿,我头疼。”

    沈云卿盯着他。“只是头疼?”

    他没回,他脸色更白,唇也没血色,像真被那两个字说到了旧伤处。

    沈云卿没再问。

    够了,天幕不会空口吓她。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跟东宫有关。

    三个月后,他会回去,而她会死。

    叶砚之重新端起药碗,走到灶边。

    火早灭了,他蹲下去添柴,湿透的衣摆拖在地上,肩背绷紧。

    沈云卿坐回床边,剪刀还在手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里全是汗。

    她得活,她不能赌。

    不能赌一个失忆男人的爱,不能赌一个太子的良心,更不能赌白绫落下来时,有没有人替她说一句冤。

    暗红字迹在她眼前又亮了一次。

    【白绫赐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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