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玉面郎君俏书童，山外青山食肆楼

《 无恙摆渡 》 封面

    “休走。”

    好大的架势，他就是来躲个雨，怎还拦着，不让他走了？

    难不成破落书肆的名声在外，果真如传言里的那样，经营的主人是个奇绝的古怪脾气，不喜看人下菜碟，但有些神叨叨。

    难不成，书肆难进，气走了太多人，许多年来都经营不善，主人回过神来想起金银俗物还是有用的，转过头来又开始不停想法子营业揽客，想营利了？

    这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得罪了尊神，又想放低姿态，将美名重新找补回来？

    竟是连有人在檐下避雨，都打算收费了……

    还是说，想强买强卖……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他清澈两眸骨碌一转，琢磨着并没有。

    从容拱手，算作致歉，就打算先走一步。

    那人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往外瞅了一眼，继而用《生民经注》捂着嘴，学着他方才的模样也“啧”了一声。

    “哪里乡野来的酸腐文生……”

    秦郎君还以为下一句他会说“别挡了我的招牌”或是“占用了书肆檐下，你预计如何赔偿”，总之是在想，这素有傲慢之名的书肆主人会如何狮子大开口，好弥补他多年的坏账。

    那人却道：“原是个玉面小郎君。留步留步。”

    我？玉面郎？想不到我的皮相已经通用到这种地步了吗？

    传闻已久不好进的书肆的主人见了，都要允他往来畅行无阻了？

    这对吗？

    要说不对，是不是有点难堪……

    玉面郎，诚然自己委实不亏，就由他叫着，自己也姑且一听吧。

    “这也不见旁人，想必您就是落魄书肆的主人吧，有礼了。”

    “外面雨大，你真打算站在雨里和我对谈？不介意的话，先进来小坐片刻吧，等雨停了再走不迟。”

    原来竟不是介意他占用了书肆门面……

    秦郎君也就径直入了书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入书肆深似海，从此多个书童伴。

    之后过了没多久，真正的书肆主人就回来了，秦郎君才知，方才在此小憩又和他说话的原也是此间过客，是帮主人代为看管打理。

    只不过，他同自己的区别便是，他是来避难的，而自己，只是不巧来避雨的。

    书肆主人不慕强权，最是怜贫惜弱，不久前见有人疲乏赶路，年岁尚小，晕倒在门前，就好意收留了他，见他捧起书卷爱不释手，就擅自让他留下照理店里，他无处可去，也乐得待在这。

    书肆主人询问他流落在外的原因，他只说是慕名来听“楼外楼”的讲学，若里面还收账房跑堂会是仆役之类的，他也好觅个营生，听来很是随意。

    听那书肆主人三言两语就把店员的来历讲了出来，那名店员忙着边喝茶边掸去边角书册上积的灰尘，不以为意，秦郎君微微吃惊。

    当真怪哉，这书肆主人婉拒珍宝，却连过路人的名姓都不知晓，就收留他进自己的书肆务工，观两人关系似乎还没有主仆之分，也不知是何道理。

    想起方才的遭遇，秦郎君好像又悟出点什么精妙，心想，大约是天生的嘴甜以及，随和。

    “不瞒二位，其实我就是打那‘楼外楼’来的。”

    店员起了兴致：“原也想投奔那处的，奈何书肆主人挽留，还未有人待我这样好，日复一日，我也便不想走了。想着妥善安置以后再待告假，就去瞧上一瞧，不想竟遇上了一位就从那里来的小公子。”

    秦郎君汗颜：“其实那里不如这此地难进。你既能入了书肆，真要去投奔那里，也是不难的。或许，我可以代为引荐。”

    不过，看他现下和书肆主人其乐融融，宛若一家的样子，应是不需要了。

    店员果然摇了摇头。

    之后，秦郎君往返乐此不疲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在“楼外楼”居住讲学，和四海学子结交发生的事，听来的趣事，在来到书肆，与主人和店员共享后，就变成了双倍快乐。

    “何郎君是个地道的食客，随身带着一份菜谱预备速记，‘楼外楼’据说是他一路吃来吃过最公道的，小食汤煲做得是最有特色的，起的名字也花俏。”

    “说什么有食无类，对各类或珍稀或粗鄙的食材都不应抱有偏见，大胆尝试，才能烹饪出绝佳至味。听得柳掌柜连夜怒改楼中烩菜单上的名目，再创万人空巷的菜品，很是引领了一阵的饮食风尚。”

    书肆主人年年近半百的年岁，听得笑盈盈，店员也支着脑袋，主要是一听到玉面郎君“哐哐”报菜名，就走不动道了。

    “豆乳卷，脍炙蹄骨，春茶酥肉，青虾杨梨，一品状元煲，鲜笋鱼油，三思冰豆腐，盐渍玉米酪，锦绣玲珑羹，八宝炖鸭，肥肠脆骨……”

    “嗝，饿了。好饿好饿好饿……”

    “楼外楼，素以传道讲学远传，想不到来了诸多学子，这里竟越发有烟火气了，以后怕是要跃居大饱口福食府了。十里八乡都争相赶往，多招些人，拓展规模才是正事。”

    “可惜那楼外楼主人心思不在饮食一道上，他只想经营好客栈的入住接待，办好讲学，圆自己的少年意气，改良客人的食谱，只是顺带捎手的事儿。”

    店员重新换了个手撑下巴的姿势，突然举起了手。

    秦郎君下意识地伸手往前平摊开，示意他说话。

    实在是店员的举动象征意味太强，自己自从赶来“楼外楼”，已经在这里连续讲学了三个月零十七天。

    轮流讲学是他在中心桌发起的次数少说怎么也有五次了，每逢他开讲，发言都是准备好的论述，对自己算不得新鲜，倒是底下的人听着听着频频就有人举手，令他印象深刻。

    之所以反应那么快，完全是店员静候他讲述的神态还有举手的懵懂样子，像极了“楼外楼”里议论坐谈的学子。

    导致他讲师的因子又开始跳动，习惯性就用眼神示意，并伸出了手。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店员自觉打断秦郎君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先给自己作了个铺垫。

    “成不成熟，你且说出来让我听听看。”

    秦郎君感到店员过于客气，随意道，经过这些时日，他早就把面前两人当作了朋友。

    店员转头又问书肆主人：“季爷，上回听你提起过，说这书肆开了有三十来年了，除了帮工和打手时有更换，书肆一直保持着最初的风味，可以说，在此间也算是屹立不倒。”

    “‘楼外楼’据说是旅店起家，饭馆也是后来才融合进去的，近年又声名鹊起，您不可能没听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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